“讓開,讓開,都給我讓開!”
正在圍觀的人群被猛然分開,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們手裏拿着水火棍,将擁擠在前面的人群都打開,開辟出來一條兩米多寬的道路。
二十幾個衙役分列兩邊,微微躬身,目光下垂,保持肅穆狀态。
吳之榮帶領着歐陽先生,從中間的道路上快步走過,目光隻是掃視了一圈,剛才還嗡嗡嗡的嘈雜聲立刻就消失無蹤。
吳之榮滿意的點點頭,他官不大,可是對于禮儀和官威卻很看重,走到哪裏都要讓衙役們給他開道,該有的禮節那是一點都不會落下的。
那些衙役們都已經混成了老油子,一出場就将圍觀的人給趕開,還站立兩旁迎接,讓吳之榮的虛榮心一下升華到了最大。
吳之榮一眼就發現了正端坐在長條凳之上的陸辰,不由臉上堆積上了笑容,加快腳步向着陸辰而去。
跟在他身後的歐陽先生卻是目光四下掃視了一圈,然後看向了陸辰的對面的馬均,不由一愣。
“吳伯父,您來了!”
看到吳之榮真的來到現場,馬均的眼睛裏先是露出了震驚之色,然後飛快的站立起來,小跑幾步,向着吳之榮而去。
他以前跟着父親馬縣尉來洛陽之時,曾經見過幾次吳之榮,可惜的是對方身份太高,即便是自己父親也無法和對方多說幾句話,更加不可能和他馬均有什麽瓜葛。
他現在看到吳之榮向着長凳這邊走過來,還以爲是認識出自己,來給自己打招呼,激動之下已經無法去琢磨其中的邏輯是否合理,連忙向着吳之榮跑去。
金琪本來坐在長條凳上,見到父母官親來,也急忙站立了起來,她可是聽父親說過吳之榮官架子非常的大,誰要是不給他面子,那就是和他結了仇。
吳之榮臉上帶着春風般的笑容,向着陸辰小跑了過去,正要跑到陸辰面前,卻冷不防旁邊竄出一條黑影,直直的沖着自己而來,險些将自己給撞倒。
“你要幹什麽?竟然敢沖撞本官?”
吳之榮連忙停下了腳步,将帶着一臉尴尬笑容的馬均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并不認識,當下就暴怒起來。
他一發怒,做官多年積攢下來的威勢立刻就爆發出來,讓站立在他對面的馬均吓的渾身發抖。
馬均以前也跟着父親見過伊川縣的縣令,對方對自己和藹可親,溫言誇獎,哪像眼前的吳之榮一樣官威肆虐,讓人不知所措。
“吳大人,小侄馬慶之子馬均,見到吳大人親臨,特來向吳大人問好。”
馬均站立在一邊,局促不安的看着吳之榮,剛才的嚣張已經消失無蹤。
畢竟,現在是别人的地盤,不是自家能掌控的伊川縣,而且洛陽縣在等級上是高于周邊縣的,吳之榮自然也淩駕于其他縣令。
“金琪,趕緊過來見過吳大人。”馬均又趕緊向着金琪招手,讓她過來向着吳之榮打招呼,好像得自己禮數周全。
金琪連忙邁着小步來到馬均身後,向着吳大人躬身施禮,然後向着馬均投去感激的眼神。
按照他金家的地位,隻是一個富農而已,根本就沒資格和吳之榮相交。
吳之榮官位再小,那也是一個六品官員,管轄範圍内的那些富人,除非家裏有做官的,或者有朝廷中隐退在家的官員,才能資格和吳之榮平身而交,其他的地主鄉紳見到吳之榮都要畢恭畢敬。
“馬慶?”
吳之榮一愣,低着頭思考了好一會,才擡起頭看着馬均緩緩發問,不過那臉色已經明白無誤的告訴其他人,他和馬慶不熟。
至于金琪,他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我來洛陽城之時,我父親給我說見到吳伯父一定要代他向您問好。”
馬均的臉滕的就紅了起來,他感覺自己一生最尴尬的事情莫過于與此了,和人強行拉扯關系,對方居然不認識。
他有些心虛的向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陸辰正抱着胳膊嘴角帶着嘲諷之色看着自己。
“馬慶是誰?我給你說,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你别想和本官攀交情,本官正直清廉,對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别妄想用歪門邪道左右本官辦案!”
吳之榮用手指着馬均,毫不客氣的訓斥起來,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确實是不認識眼前的年輕人,正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正好拿這個人當作反面典型,在百姓心中樹立起自己剛正不阿的形象。
卧草,這年頭打個招呼都要被罵?
馬均呆呆的看着吳之榮,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盡情巴結居然換來了吳之榮的當衆訓斥。
歐陽先生目睹了這一幕,快步來到吳之榮,在吳之龍耳朵邊小聲說了幾句。
“伊川縣尉馬慶?”
吳之榮的罵聲嘎然而止,嘴裏嘀咕了一聲看着馬均。
“正是家父!”
馬均摸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向着歐陽先生投去感激的一瞥。
“那更得罵了!你說說你不好好呆在伊川縣讀書,跑到我洛陽縣城來幹什麽?這個女子妖裏妖氣,是不是從哪個青樓跑出來的,我早就說過,年輕人一定要愛惜名聲,少喝花酒少露宿青樓,回頭我一定要給你們伊川縣令寫一封信,要他約束好縣裏子弟!”
吳之榮目光在金琪身上瞥了一眼,似乎發現了更加讓他更加興奮的靶子一般,提高了聲音大聲說道。
在他看來,自己的官階可比伊川縣令高上一等,至于什麽縣尉更是沒放在眼裏。
好不容易等到的一個貶低對方擡高自己的機會他怎麽可能放過,幹脆将金琪一起給貶損了一下。
這都什麽玩意?怎麽還越說越興奮了呢?
馬均滿臉無奈的低着頭,承受着吳之榮的說教,他是怎麽也想不通爲啥明明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還更來勁了。
站在他身邊的金琪已經臉色難看的幾乎要哭出來了,她一個好端端的良家婦女,居然被人說成了青樓娼婦,名聲已經被人糟蹋的不忍直視。
但最讓她無奈的是,面對這樣的誤會,她還沒有膽量反駁,因爲給她下定義的是本縣的父母官。
“吳伯父,您的教誨小侄洗耳恭聽,但是身邊這位是我未婚妻,是貴縣金家千金。”
馬均耐心等到吳之榮說完,這才硬着頭皮說道。
“哎呀,你是金家小姐啊,你說你大白天出門臉上畫的根青樓女子一樣一樣的,吓死個人。”
吳之榮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胡須,闆起臉訓斥道。
反正面對自己管轄的百姓,他是絕對不會說自己錯的,錯的都是别人!
“好了,趕緊辦正事吧。”
陸辰笑着将一幕醜劇看完,不耐煩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