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兵的诏令從京師傳遞到四面八方,不過這是一次毫無準備的調兵令,接到命令的河南,北直隸,宣大,薊鎮等地都需要時間來安排兵力,而這些地方的調兵能力自然跟劉毅的手下部隊沒法比,他們沒有那麽強的動員能力,而且驟然接到調令,他們需要一段時間來重新布防,以便将多餘的兵馬抽調出來組成入衛遼東的隊伍,最重要的是,他們的隊伍很多都是由步兵組成的,比如保定和密雲軍,楊國棟的人馬在上次的己巳之變中幾乎被打的全軍覆沒,現在自己手下的兵力也是由上次活下來的老兵加上新募的兵馬組成,老劉戰死之後,密雲和保定兩衛的兵馬便暫時由楊國棟全部統管。這次調兵進入遼東衛,他雖然要出兵兩萬五千,但是這兩萬五千人當中隻有三千騎兵,其餘的全是步卒,最重要的是這些步卒還要等到河南的兵馬進入北直隸之後才能進行調離,按照兵部的要求,北直隸是不允許出現真空期的,所以這些兵馬要成行至少是十一月底的事情了。
再加上他們大部分是步兵,如果按照步兵的行軍速度,即便是按照天雄軍的标準也基本上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進入遼東,如果等到保定密雲軍隊部署到遼東,可能應該是崇祯五年的事情了。所以入衛遼東必須分幾步走。孫承宗離開京師之後,傅宗龍和盧象升便立刻動身,前往遼東,傅宗龍到遼東之後最先要着手的事情就是募兵,按照朝廷的要求先補齊到兩萬人,戶部會想盡辦法先撥付一部分遼饷應急,當然募兵是多多益善。
而山海關和薊鎮的兵馬可以先進入遼東,填補甯遠的空缺,将損失過半的天雄軍替換下來。另外侯拱極方面雖然是出兵兩萬人,不過其構成是一萬步卒和一萬騎兵,騎兵可以先行,進入遼東,這樣,除了北直隸的兵馬之外,其他的部隊可以提前陸續到達,預計在一個月之後,遼東鎮就會有六到七萬兵馬,而且都算是北地的強軍,這樣遼東就算是恢複了一半了。
孫承宗告老還鄉的消息在幾天之後便由薊鎮安插的斥候營将士快馬加鞭送到了甯遠,報知劉毅,現在京師的消息劉毅可以很快知道,因爲劉金的安排,京師已經和很多情報軍的站點建立了鴿信渠道。當日朝堂之上做出的決定也通過鴿信最快速度報知了薊州城的情報軍,然後由他們挑選精英加急送信到甯遠。而與此同時,劉毅也命令在京師的劉金挑選精幹前往甯遠,在甯遠建立情報軍的分站,同時将觸手延伸到錦州,日後如果有可能,還要在沈陽建立情報點,這樣将關外和關内聯系成一個整體,如果皇太極有異動,即便劉毅遠在南直隸,三天之内也能得到消息。
那日劉毅和成康碰面之後便返回了甯遠,按照成康的布置,下一步應當是先進攻金國的産鹽地,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兵力不足,青弋軍已經分守遼東各地,目前并沒有多餘的兵力可以支配,必須等到朝廷的兵馬入衛遼東之後,才能将甯遠城的騎兵全部解放出來,劉毅三個團的騎兵經過大戰,目前剩下的還有兩千人,這兩千人将會是攻打金兵産鹽地的主力,劉毅知道,要想憑借兩千騎兵拿下産鹽地肯定是不現實,但是可以逼迫皇太極跟他做交易,如果皇太極不給銀子,那就不斷的打,清河到三岔河一線全是突破口,如果皇太極想阻止青弋軍從海上登陸,那他就必須要數萬大軍防守海岸線,試問,皇太極有這麽多兵力可以布防嗎?顯然不可能,這就是金兵沒有水師所帶來的弊端,沒有水師的協助,想要看住海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看來這一次皇太極又要被自己坑慘了。
接到京師傳來的消息,劉毅其實心中并不驚訝,崇祯和朝廷要爲難自己這是闆上釘釘的的事情,隻是苦了孫閣老,都已經要告老還鄉了還要爲了自己的事情據理力争,閣老爲了自己也是傾盡全力了,等到回去之後一定要去高陽拜會閣老。漕運協同,閣老真是用心了,這個職位别人看不透,久在南直隸的劉毅對這個職位那是相當的敏感,吳淞口自己已經租借了,如果得到漕運協同的這個位置,那從安慶衛開始一直到吳淞口的江面就是他劉毅說了算,其實劉毅的水師已經有這個實力,但是缺一個名頭,而孫承宗恰恰就給了他這個名頭。現在自己的水師可以堂而皇之的在長江上航行了,而且有了漕運的招牌,水師還可以繼續擴大,至于王先通,自己有十足的把握擺平他。到時候讓他做甩手掌櫃便是,錢,少不了他的,這些個勳爵最怕的就是變成窮光蛋,王先通這些年過得這麽慘,要是自己出面,他還不立刻将自己的大腿給緊緊抱住。真是要多謝孫閣老了。青弋軍的發展壯大,孫閣老功不可沒。
劉毅微微一笑,将情報放在了火燭上燒成了灰燼。“甲午,回去之後要交給你一個新的任務了。”身邊的甲午一愣,下意識的說道:“将軍,可是情報上說了什麽?”
“不錯,孫閣老保舉本将成爲了大明漕運協同。提領漕運事務。”劉毅點點頭道。甲午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将軍,雖然末将沒什麽學問,但是常年生活在南直隸,末将也知道這不算是個好差事啊,漕運衙門不就跟軍師原來在的中軍都督府一樣,那基本就是個廢棄的衙門,朝廷給将軍這個位置不是要将将軍打入冷宮嗎?”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個位置如果是旁人來做自然是冷宮,可是如果将這個職位給了本将,甲午,不出一年,南直隸長江以南的部分就是我青弋軍的控制區了。所以這次回去你也要跟戊戌一樣從親兵隊中分離出來,你是個勇敢的将領,将你一直放在我的身邊本來就不是我的本意,最終你是要外調單獨率領一軍的。”劉毅說道。
“可是将軍,末将覺得這個親兵統領挺好的,況且,況且将軍不會是要将什麽漕運的事情交給我打理吧,水軍的事情我哪裏懂。”甲午小聲的說道。
“不,不是水軍,本将當然知道水軍的事情你不懂,本将要将你外調。當然戊戌也會和你一樣,都會迎來更大的任務。你先有個心裏準備,這個外調不一定是要調到外地,而是有可能調到外國,青弋軍的控制區絕不滿足于長江下遊,我們既然有了這麽好的出海口,肯定要将其充分的利用起來,耽羅島已經被控制,接下來青弋軍要控制更多的地區。”劉毅道。
甲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其實甲午的心中何嘗沒有征戰四方的夢想,看着戊戌能帶領一軍殺敵沖鋒,其實他的心裏也是好生羨慕,可是他又舍不得離開将軍。劉毅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一般,拍拍甲午的肩膀道:“好男兒志在四方,總在我身邊算個什麽,咱們青弋軍不是有一句話嗎,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一個人不可能總在一個固定的位置上,有的時候也要挪一挪,本将會給你安排一個合适的職位,讓你大展拳腳。相信你能勝任。”
甲午單膝跪地抱拳道:“多謝将軍成全。”“呵呵,不用謝我,反而是我要謝謝你,正是因爲青弋軍有這麽多像你,像戊戌等等人一樣的忠勇之士,我們才能成爲當仁不讓的天下第一強軍。”甲午重重的點頭,這次他真的明白了将軍的話。
劉毅将雙手負在身後,看向窗外,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必須等山海關的援兵到甯遠換防,才能将青弋軍的騎兵将士們抽出來立刻趕往松山港登船,然後馬不停蹄攻掠遼河口。
“督師,咱們已經進入薊鎮的地界了。”轟隆轟隆,數百騎兵奔馳在薊鎮的官道上。正是從京師出發的傅宗龍和盧象升一行,隊伍中除了上次跟盧象升一起回京師的天雄軍衛隊之外,還加上了傅宗龍的衛隊,傅宗龍的衛隊是朝廷特地從京師三千營當中挑選出的五百精銳,順便也就充作傅宗龍的督标營,由一個騎兵把總率領,這些大漢都是孫興親自挑選的,而且都參加過薊鎮大戰,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跟那些沒上過戰場的京營士兵完全不一樣,自然而然的有一股殺氣。
傅宗龍才五十餘歲,跟盧象升一樣,他也有常年習武的習慣,不過他習武是爲了強身健體。所以騎馬隻是等閑,不用像孫承宗那樣坐馬車。兩人都是騎着駿馬在隊伍中間。方才說話的正是督标營的把總。傅宗龍點點頭,扭頭看了看身邊的盧象升,發現盧象升好像在想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