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皇太極雖然沒有将明确的意思給寫出來,話說的委婉,但是該表達的已經全部表達了,那就是希望大清國能跟八大家達成深度的合作,隻要八大家能協助大清國完成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大清國一定會感激八大家的幫助,後面的好處和條件八大家可以開出來,隻要不過分,大清國都會答應。并且過些日子,還會有大清國的特使喬裝打扮來跟他們接洽,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皇太極放低姿态跟他們交往,可見背後一定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大事情。範永鬥砸吧嘴道:“諸位,信件也看了,有什麽想法盡管說。”王登庫道:“範兄,兄弟們還是想聽聽你的高見。”範永鬥不禁暗罵了一聲,這幫狐狸,就等着自己牽頭呢。不過也無所謂,範永鬥在八大家中本來就是實力最強大的一個,所以李自成和皇太極一方都将範永鬥默認爲八大家的首領,才會不約而同将信件傳遞給範永鬥。範永鬥清清嗓子道:“呵呵,諸位既然這麽說,那我就講兩句,道理其實很簡單,你們也都應該能明白,皇太極是大清國的皇帝,咱先不管大清國到底怎麽樣,但是他能以皇帝的身份跟咱們說話,說明是放低了身段,這樣的人若不是蠻子還真的能算上是一代枭雄,既然他主動寫信給我們,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跟李自成一樣,有求于咱們,或者至少咱們在他下一步的計劃當中是十分重要的一個環節,沒了咱們還真就不成。”
“範兄的意思是,皇太極将咱們變成了一顆棋子?”黃雲道。範永鬥笑道:“正是,不過你們也知道範某人的性格,我向來喜歡下棋,卻不喜歡當棋子,皇太極太小瞧咱們了,大家要記住一點,不管是皇太極還是李自成,咱們跟他們的關系隻能有一條,那就是合作,而不是附屬,如果誰有這個想法,咱們就得給他上點眼藥。”衆人紛紛大笑起來,範永鬥說話還真是直接,範永鬥話鋒一轉道:“現在讓我們來猜猜皇太極究竟要做什麽。”田生蘭道:“皇太極難道是跟李自成一樣,據我這段時間從草原得到的情報來看,皇太極滅了林丹汗之後自己也是捉襟見肘,大清國地盤擴大,可是草原的不穩定因素太多,皇太極到處分兵也沒有那麽多兵力來維持治安,更重要的是連年征戰,他們的金銀和物資軍備消耗也非常嚴重,皇太極莫不是想從我們這裏得到補充,或者說想從我們這裏弄點銀子花花?”王登庫和黃雲也是附和,表示基本贊同田生蘭的意見。範永鬥卻搖搖頭道:“小了,格局小了,在我看來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皇太極一定有更大的野心。”“更大的野心?”衆人不解道。範永鬥壓低聲音道:“建虜和北虜最大的特征是什麽,不事生産喜歡劫掠,說白了就是一群強盜,你指望強盜通過正常的手段弄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嗎?告訴你們,絕對不可能,如果不出我所料,皇太極一定想入關大肆劫掠一番,這樣才能搶到人口、财帛、物資,這才是他的目标。而他找上我們隻能說明一點,皇太極想在西北動手!”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皇太極想要再次入關劫掠?而且還是從西北入手?這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吧,田生蘭反對道:“不會吧,範兄,你這說的是不是有些杞人憂天了,要知道他們大清國遠在遼東,西北跟他們可是八竿子打不着邊,放棄近的地方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從西北入關,這好像不符合常理啊,而且我剛才也說了,大清國沒那麽多兵力,草原也是個不穩定因素,皇太極從這個方向入關,恐怕太危險了。”範永鬥沉吟一下道:“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我知道這裏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隐情,皇太極不是說會有人來跟咱們接洽嗎,咱們暫且就等一等,看看他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反正隻要他是有求于我們,主動權就永遠把握在咱們手裏,隻要能給咱們帶來利益的,咱們就應該放手去幹。我倒是覺得,現在成立商會的事情迫在眉睫,咱們應該立刻聯絡剩下的四家,然後将山西商會給辦起來。”王登庫道:“這不用範兄費心,範兄一直是咱們八大家的頭,兄弟們肯定爲你馬首是瞻。”範永鬥瞥了衆人一眼,心裏冷笑了一聲,這些人還真是精明,這種出頭的事情交給自己去做,他們躲在後面收玉米,可是姜還是老的辣,這幫人想跟自己玩心眼,還嫩了點。範永鬥也不推辭,起身對大家拱手道:“既然諸位兄弟擡愛,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現在宣布立刻成立山西商會,剩下四家我們一個人負責一家,前去通知,你們放心,我們四家已經聯合,他們也深知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一定會同意加入我們。”
轟隆轟隆,在北方的草原上,一支三百人的騎兵正在飛馳,他們排着整齊的隊形,用力的用馬鞭抽打着馬匹,馬匹吃痛張開修長的四蹄,在草原上飛馳,濺起了大量的糞便和泥土,因爲放牧的關系,草原雖然從遠處看起來非常美,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但是如果深入進去會有非常難聞的氣味,那是因爲牛羊群吃完了草之後就會排洩,而排洩物是草場最好的肥料,所以草場不會得到清理,一切都保持着原始的狀态,自然就會有大量的糞便聚集在這裏,味道當然好不到哪裏去。可是這些騎兵沒有閑情雅緻去關心這些,他們應該是帶有重要的任務,一路疾馳,向西方奔去。如果将鏡頭拉近就會發現,這些騎兵根本就不是草原騎兵的裝束,而是統一穿着純白色的棉甲,頭上缽胄盔的纓槍高高豎起,上面還有黑纓進行裝飾,在陽光下奔馳,充滿了力量的美感,這些士兵正是大清國的精兵巴牙喇。自從皇太極采納了甯完我的計策之後,大清國便開始一系列的戰争準備,因爲在高麗跟青弋軍對峙的軍隊無法抽調,而兩紅旗的兵馬要在遼東跟洪承疇對峙,即便是洪承疇麾下已經沒有天雄軍的威脅,皇太極也不能抽調兩紅旗的部隊,不僅不能抽調,還要做出攻擊的姿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讓大家誤以爲皇太極要趁着天雄軍不在的時候對遼東進行攻擊,這樣一來才能完成更好的戰術欺騙。而實際上,皇太極正在進行一個大膽的計劃。
這一次,從西北攻入關内的主力,皇太極決定依舊讓兩黃旗來擔任,也就是說,皇太極不打算抽調其他的旗去幫助兩黃旗,而是隻用兩黃旗作爲主力帶動草原士兵發動對明國的進攻,這是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但是皇太極相信,隻要他的戰術欺騙和戰場掩蓋做得好,就算是青弋軍後期發現了他們的企圖,也無法從根本上扭轉局面,他們要打的就是時間差,因爲從信息傳回去到劉毅做出判斷還需要時間,而兩黃旗現在就在草原上,他們随時可以發動進攻,前提是要讓他們把草原上的一切全部組織好,所以這一次,皇太極決定讓自己的兒子豪格帶領精銳的巴牙喇前去助兩黃旗一臂之力,并且在盛京城内展開了封鎖行動,調動葛布什賢超哈營和精銳血滴子部隊對全城進行封閉式管理,一切人等不許進出盛京城,并且在城内設立上百個了望哨,派出士兵駐守,日夜輪班,隻要是發現有信鴿飛出,一律派出騎兵和獵鷹進行追殺,并且放出信鴿的人家一定會被抓捕下獄。這樣一來,盛京就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裏面的信息根本就傳不出來,外面的人也不知道盛京城内發生了什麽。
可以說皇太極這是一個狠招,吃一塹長一智,皇太極知道,青弋軍麾下的情報人員厲害,他們根本是無孔不入,在關内的較量一直是血滴子吃虧,可是在盛京城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允許失敗,抽調巴牙喇,畢竟是三千人的武裝力量,一定會引起城内可能存在的青弋軍人員的警覺,若是不能将這些人的情報渠道掐斷,這一次的入關行動就不可能成功,所以皇太極對盛京進行全面封鎖,讓自己的兒子豪格和巴牙喇大将鳌拜出征,自己坐鎮盛京居中指揮,确保這次行動順利完成。不能不說皇太極的這一招非常陰險,并且是陽謀,城内潛伏的情報軍人員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皇太極肯定有什麽大行動,但是苦于戒嚴政策實在是太過嚴厲,他們根本就沒辦法将情報送出去,人員和信鴿都不能用,就算是地道,皇太極也設置了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