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心說不出的激動和顫抖。
“喵,喵……”喵喵掙紮着要下去。
穆時宜知道這貓養的很有靈性。
它能陪着玉立三年,不可能這會子丢下孩子來找他。
那麽孩子一定在不遠處。
穆時宜快速放下貓,貓撒丫子跑出去,跑了幾步還回頭看穆時宜,見他跟着才放心的跑在前面。
穆時宜跟在後頭,心跳如鼓響,面色潮紅。
他覺得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又覺得渾身上下血液都沸騰起來。
腹部傷口還隐隐作痛。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裏痛,好像渾身上下都痛着,又好像根本不是痛。
尤其是在看見那瘦瘦小小,渾身髒兮兮的孩子跑過來的時候,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不可聞。
他擡手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錯了。
喵喵已經站在孩子面前,蹭了蹭孩子大腿,撒嬌的喵喵叫出聲。
穆時宜一步一步走過去。
孩子也擡頭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紅。
玉立一個多月前重生回來,帶着前世十一歲時的記憶,他被娘親護在懷中,卻依舊被刺中要害,他臨死前是見過爹爹的。
他也認出來,面前紅着眼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的男人是他爹。
他臨死前聽了很多很多,爹說他們一直在尋找他,從不曾放棄過絲毫,他死了并未去投胎,而是跟在爹身邊,看着他一夜白發,看着他對着娘親屍體哽咽哭泣,他也知道娘親腹中已有四月身孕。
他跟着爹爹去了寺院,看着爹爹帶發修行,看着爹後來殺了很多人,也死了很多人,他出不去寺院,明明是一抹遊魂,卻好像能夠聞到那漫天血腥嗆鼻,熏的人緩不過氣。
爹爹跪在佛像前,很多人來求他收手……
後來發生什麽他不知道,再睜眼他回到一個多月前,人被養在長陽郡牙行一個小院裏,随行的還有一隻瞎眼、瘸腿狸花貓。
他當即做了決定,要去京城找爹娘。
逃出來并不難,畢竟誰會去盯着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呢。
隻是逃出來後想要生存卻很難,三歲的孩子、帶着一隻貓,目标太明顯太大了,他費了老大勁才出城來,隻是腿短腳短的,走了好多天才走到這裏。
被抱在懷裏的時候,玉立淚如雨下。
穆時宜亦然。
父子兩人身上都很髒,汗臭味、泥水味,但這一刻誰都不嫌棄誰。
穆時宜粗粝的手擦着玉立臉上的淚水,露出一張白嫩嫩和雲灼九成相似的臉。
他問玉立,“你知道我是誰嗎?”
玉立張了張嘴。
他想說知道。
又怕自己說漏。
“我是爹爹,對不起玉立,是爹爹來遲,讓你受苦了。”
同樣的話語,隔了兩世。
卻一字不差。
歉疚、心疼都一模一樣。
玉立抱着穆時宜脖子哇哭出聲。
穆時宜輕輕拍着他的背,抱着他起身,還順手撈起貓。
福熙站在不遠處擦着眼淚。
忙上來說道,“将軍,先帶着小公子上馬車吧,我們得找個地方梳洗一番,給小公子買衣裳換洗。”
“好。”
穆時宜抱着孩子貓進馬車内,他舍不得松手,玉立也摟住他不肯撒手,就連貓也依偎在邊上。
男人之間的親昵倒也過多言說,就這麽坐在一處,也能知曉彼此的感情。
福熙帶着直接回了長陽郡城裏,找了家客棧安置好爺倆,趕緊去買孩子穿的衣服。
穆時宜親自給孩子洗澡,他身上臉上倒是白白嫩嫩,就是腳丫子上都是血泡。
“疼嗎?”穆時宜輕聲問。
玉立本想搖頭,但還是乖乖點點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