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别訂閱,我寫的被吞了,
張三走的灑脫,其餘人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笑,上前簽字畫押按手印,把自己要捐的錢糧物資寫上。
張三走後,張三隔壁村的李四上前,打着哈哈簽字,順手把張三的也給簽了。
“崔縣令不要生氣,張三大哥就是脾氣暴躁一些而已,其實我們還是相信你的。”
“畢竟你出身崔氏,大族嘛。”
李四打着哈哈,一臉的猥瑣。
崔縣令有點迷糊。
這話啥意思。
李四走後,旁邊的縣尉再次小聲道:“縣令,他是相信張三和他自己。”
“這個李四單身一人,當年參軍傷了下半身,再也無法生育,而且老婆孩子都已經死在戰亂年間。”
老崔瞬間臉色巨變。
他大爺的。
爲啥我突然發現,這些平日裏笑嘻嘻的土豹子暴發戶都變得這麽危險。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啥?
就是瘋子。
而瘋子最多的地方是哪裏?
是軍隊。
是那些百戰餘生的老兵。
手裏染了無數人命的他們,眼中早已沒有生命的尊貴,有的是視衆生如草芥。
旁邊的縣尉趁着每個人過來簽字畫押的空,給老崔詳細解釋了這群人的人生。
劉正陽,四十歲,二十年府兵生涯,參加過三征高句麗,秦王滅薛舉,虎牢關之戰,保衛長安城,現在是劉家村的村正,手中人命五十八。
李奎,三十八歲,十五府兵經曆,都在邊關,騎兵出身,對突厥征戰十年,上河村村正,手中人命四十。
孫穎,五十歲,三十二年府兵生涯,據說人生第一戰就是參與了隋朝滅南陳的一戰,之後轉戰過大江南北,手裏人命一百零八。
......。
老崔看着縣尉壯碩的身軀,蒼白的頭發胡子,第一次認識到,這個一直給自己打下手的老頭,很有東西呀。
老崔恍惚間回到自己來長安縣上任的前一天,自己家的族長找到自己,告訴他,别浪,到哪裏就老老實實待着,對待底下的村正和縣裏的一些小富人都要認真對待。
以前老崔不是很厲害,現在懂了,這他娘的就是一個兵營啊。
杜苗看老崔後半段一直神色恍惚,也沒敢上前,直接回家,把糧食和錢糧準備好,送到了長安縣。
杜苗再次見到老崔的時候,是帶着小杜來到長安縣中間廣場建造紀念碑的工地。
杜苗推薦了他們家的土制水泥。
紀念碑工地上,小杜看着各種工匠進行工程,其中還有很多所謂的長安縣内的頭面人物進行估價,進行監督,覺得很好奇。
“七月哥,你說我爹他們也沒啥文化,咋還能計算花了多少錢?”
“縣令還能容忍他們這群土豹子指手畫腳?”
“真神奇?”
劉三的小兒子,劉錢滿臉好奇。
小杜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張三李四劉三和他爹還有縣尉一起包圍起來的老崔,歎口氣。
拍拍劉錢寬厚的後背,小杜無奈的道:“小劉啊,這個世界上有一種狠人叫血濺五步。”
劉錢一臉懵。
這話啥意思?
小杜嗤笑一聲,看着正在建立的土制石灰紀念碑,心情很不錯。
不知道他老爹和縣令大人談的怎麽樣了。
“七月哥?”
“我還是不懂。”
今年十五,體重神奇達到一百三的劉錢,非常不理解,這話啥意思?
七月笑笑,眼神幽幽的道:“混人不講理的。”
“你爹打你需要理由嗎?”
劉錢想想,腦袋和撥浪鼓似的搖起來。
不需要,完全不需要。
“張三爺,李四爺,包括你爹我爹在内,他們四個,不會算數,但是縣令和縣尉都不敢騙他們?”
小杜覺得這是人間最大的笑話了。
真的很好笑?
“爲啥?”
劉錢非常好奇。
這是爲啥?
“因爲他們都是混人,因爲他們敢玩極限一換一。”
小杜嘴角笑容有點殘酷。
“在他們眼中,貪官污吏,該死該殺。”
小杜想想自己第一次見到老爹的樣子,那是朝廷的官員跟着回來的,當着整個杜家村的面念的朝廷條文。
那一次,杜苗渾身煞氣,怎麽僞裝都僞裝不掉。
那一次,小杜在朝廷的條文裏聽懂了一句話,杜苗于邊疆對吐谷渾戰中,陣斬敵方百人将,身先士卒,率衆沖殺,一戰下來,身中十餘刀,斬敵十人。
那段時間,小杜發現自己老爹看自己的目光中,不管再怎麽掩飾,都有一種看老鷹看小雞,猛虎看獵物的狀态,非常可怕,眼神中時不時閃過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栗。
那時,小杜意識到,這群從戰場退下來的殺才,每一個都是狠人。
據他老爹說,張三李四二人更狠,參加的戰争更加兇殘。
他們都是靠着一把子力氣從戰場上活下來的,每個人都很慘,都有過不願意回憶起來的曆史。
老崔很懵,他聽杜苗說他們家研究出來了一種不錯的水泥,比傳統用的泥要好用的多,拿來建造紀念碑不錯,今天來試看一下效果。
仔細看看,效果不錯,杜苗又舔着一張臉上來問他,能不能幫忙介紹一些工程,他們杜家村的人出工出人,可以承包建造水泥房。
老崔眯起眼,雖然你杜苗很不錯,我很鍾意你,但是我不相信這是你的智慧。
面對老崔的縣令凝視,杜苗有點尴尬。
“崔縣令,這是我兒子的想法?”
老崔更懵了。
“你兒子?”
杜苗指指蹲在道邊,嘴裏叼着一塊餅,眼神盯着紀念碑建造工地的帥氣少年。
老崔見到小杜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少年真不錯。
“好有神的眼睛。”
看着小杜的眼睛,老崔在看看街邊上一些把工地當熱鬧看的人的眼睛,和小杜比起來,就是兩個世界。
“杜苗,孫縣尉,你們知道百姓和世家最大的區别是什麽嗎?”
老崔盯着小杜,緩緩問道。
其他人迷茫,撓撓腦袋,不是很懂。
“是眼睛。”
“有神的眼睛和空洞的眼睛,這是兩個世界的東西。”
老崔笑了一下,大步上前,他覺得小杜這個少年有意思,他很開心。
老崔覺得小杜有意思,剛上前邁步就聽到了極限一換一。
日你呦。
我覺得你挺有意思,你上來就是一句極限一換一。
你這樣說,會顯得我很怕死,你知不知道。
老崔的心情一下就複雜起來。
縣令凝視發動,死死盯着小杜,讓他感受到來自于縣令大人的憤怒。
小杜擡頭,陰影籠罩。
一身傳統儒家代表的儒袍加身的老崔,身後跟着五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老殺才的家夥。
縣令的凝視小杜是沒有感知到,但是殺才的陰影,他感知到了。
深呼吸,起身,行禮。
“見過先生。”
老崔點點頭,還算滿意。
“今日我來考考你。”
開門見山讓小杜一愣,随後笑了,不怕考,就怕沒有考。
考了就有機會得到認真對待。
不考肯定沒有機會得到認真對待。
“請出題。”
小杜拿出前世面對考研面試,工作面試的心态,平平靜靜,禮禮貌貌。
老崔指着紀念碑。
“這是用你家的水泥建造的,對你,對你家,對你爹,對你杜家村有何作用?”
其他人都蒙了,包括小杜在内。
這是考試?
老崔心裏得意的笑了。
看不懂吧。
看不明白吧。
可這就是最正規的考試。
小杜先懵,然後心裏松了一口氣。
還不錯,如果你真考我詩書禮易春秋,那我估計還真答不上來。
“回先生的話,立碑紀念的土制水泥,對我杜家村能起到千金買馬骨的作用。”
“這是一杆标杆。”
老崔撫摸自己胡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笑了起來。
“很不錯。”
杜苗等人心裏疑惑不已。
“第二題,你爲什麽讓你爹來找我,由我推薦你們承包一些工程。”
老崔盯着小杜,他想看看小杜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因爲您出身崔氏,河北大族,您推薦的房屋改造工程必然是您的熟人,也必然是世家大族。”
“而世家大族就是風向标,就是市場之上,是傳統風氣,是新時代的代表。”
小杜平淡的回複。
“房屋改造完成,隻要水泥房屋質量美感都達到一定程度,改造的人家隻要一場宴會,就會把我們的名聲打出去。”
“這是爲以後鋪路。”
“同時這也是我認知中出名最快的辦法。”
小杜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有問題。
老崔嘴角帶起笑意。
撿到寶了。
真沒想到,農村娃中竟然還有如此人物。
不過也對,從他眼睛中就可以看出,他的思維已經成熟。
再加上杜苗也是從戰場上以千人将級下來的,也接觸過一些厲害的人物,自身也不錯,回來之後應該教育過自己兒子。
一瞬間,老崔腦海中閃過無數道思緒,最後總結成一根大膽的思緒,我要不要也考察一下其他人的孩子。
萬一他們中也有天才呢。
隻要抓住機會,這都是崔家未來的投資。
想法很多,但都是一瞬間閃過,老崔嘴角帶笑,繼續問道:“第三題,爲何不先從農家開始,你可以選擇杜家村和旁邊的劉家村,甚至于你可以先從各村村正等稍微富裕點的家庭開始?”
老崔的問題很刁鑽。
身後的縣尉,張三等人也疑惑不已。
對呀,爲什麽呢?
小杜不怕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他做預算的時候就想過。
“第一,名聲傳播太慢,無法迅速在有錢人,不差錢,肯花錢人中傳開。”
“第二,隻要是給底層人蓋房賣東西,必然得縮減利益空間,而利益空間一縮小,層層遞減下去,到最後底層工作人員,也就是工人手中,錢财就少了,人心容易散。”
“第三,底層百姓又有幾個願意蓋水泥房的,他們沒錢雇傭我們蓋房,他們頂多是看水泥房好,自己眼饞,然後下定決心湊錢買兩袋子水泥,以後自己蓋。”
“底層百姓中傳播目前來看沒有任何一絲前景,理由就是底層百姓沒錢差錢不肯花錢。”
“我們不是福利,我們也需要養家糊口。”
小杜說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簡簡單單。
老崔聽的滿意至極。
小杜舒緩一口氣,還想繼續說,老崔示意他可以坐下說。
讓旁邊的人去弄一些水來喝,老崔和小杜還有張三等人坐在到邊的石頭上,一邊盯着工地,一邊繼續聊。
“還有就是隻要傳播開,必然是以城鎮内爲主,而城鎮内的人比外面人有點錢,又有攀比心,就算雇傭不起,他們也會買水泥,自己回去改房。”
“除此之外,您介紹的工程肯定不會太小,這樣我們就可以雇傭更多的百姓來幹活。”
“而以我對周邊幾個村村正叔叔們的了解,他們會先舔着臉來您這裏撒潑打滾要工程,之後就會去我家要水泥,然後帶着自己村内的青壯勞力去幹活賺錢。”
小杜表示自己對自己身邊人的想法掐的死死的。
老崔撫摸着自己的胡子,心情很不錯。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都是從自己身邊的小事摸索出來的理論,非常不錯。
這種孩子,不死将來官位一定不會太低。
值得投資。
“不錯不錯。”
“明天開始,你來我家上課,跟着我學習。”
老崔決定了,自己教完小杜,就把他推薦給崔健,讓他再繼續教。
預計這兩年李世民那個家夥又該啓動科舉考試了,到時候随便把詩書禮易春秋補補,然後參加科舉,操作一番就考過了,之後再從他們崔家哪裏拿個推薦,通過崔家的門路,去三省六部打雜幹兩年小活,就可以去地方上任。
老崔覺得小杜天馬行空的思想很不錯,非常牛逼。
至于你說爲啥老崔不考詩書禮易春秋,用老崔的話說,正經世家,誰會把這些書當傳承看,當官又不是你會寫幾篇賦幾句詩就可以了。
世家官員,學的是爲人處世,學的是治理天下。
遇見各種事情,如何用有限的資源,解決各種問題。
而他考小杜的就是這些。
旁邊的杜苗激動的不行。
這可真是太開心了。
自己兒子終于可以和縣令大人學習,終于可以搭上縣令這條線了。
好開心。
旁邊的張三等人拍拍杜苗的肩膀,杜苗這招真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