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賺錢的方法——制白糖
除了修練武功,明心過得沒心沒肺,不知道去過多少次山下的村子了,也見過好幾次馬車隊送糧進寺院,現在他才知道,這些是山下村子的人。
一打聽才知道,周邊幾個村子的田地大多都寄籍在寺院名下,每年都有一定産出歸寺裏。
重建寺院時寺産,也就是田畝很少,之後購買的也少,當然接受附近村子的寄籍。一是獲得一份收入,二是對農民也是一種保護。
農民也不是傻子,寄籍寺廟就不用交稅,不用服徭役,更重要的是,不會被人侵占田産!
寺院所有的田産少,主要靠寄籍田畝收入和捐贈的香火錢過日子,所以寺裏僧人數量不過百人左右。
當然,明心不知道,寺裏隻有一百來個僧人的原因不隻是錢财的問題,還有朝廷制度的原因。實際上,寺裏有僧籍的隻有不到四十人,其餘包括明心自己都是沒有僧籍的私度僧。
好在鎮國東禅寺重建之後經營百年名聲在外,多上五六十私度僧,其中還有三十來個是未成年的小沙彌,能夠遮掩得過去。
這天比武明心發現明思沒在,一問才知道明思回家了。
明思就是山下村子的人,他上山當和尚,是因爲父親常年生病,家裏養不活他,所以六歲時被送上山當和尚。
寺裏大半和尚是撿來的,少部分跟明思一樣,由于是家貧沒辦法才被送到寺裏,所以明思對家人并沒有恨,還常回家幫忙。
知道明思家就在山下村子,明心的心思就活動了起來,他想賺些錢,能買些寺裏沒有的增加營養。爲了自己健康成長,明心不得不破戒了。
方向早就有了,就是糖!
本來鹽也是一個選擇,市面上的鹽,隻有很小一部分是白色的精鹽,這種鹽隻有富裕之家才吃得起。絕大部分都是雜質很多的粗鹽,顔色發黃,味道發苦。寺裏用的就是發黃的粗鹽,明心第一次進齋堂後廚就發現了。用粗鹽提純精鹽,利潤很高,不過鹽是官賣之物,搞出來也不好賣出去。
糖就不同了,弄出來之後是可以賣的,而且價格非常高!
要制白糖需要本錢,本錢明心有。這幾年他偶爾陪香客的小孩玩耍,會得到一些好處,攢了有三貫多。
明心找上明思,明思自然同意,這兩年家裏收入多了些,明心要用的鐵鍋還是有的。
午齋之後,叫上師兄明海,跟明心一起去到他家。剛進院子,明思就叫他父親,他父親在屋裏回了一聲,三人往裏走,在屋門見到他父親。
明心問道:“伯父,紅糖買回來沒有?”
“買回來了!”明思的父親說道,“紗布、棉花、炭還有你要的那個漏鬥都備好了!”
“好!”明心高興地說道,“要是試成了,那以後就不怕沒錢了。”
說幹就幹,提純不過是溶解、過濾、結晶、幹燥,最花時間的是幹燥,明火燎鍋底容易焦糊。
四個人弄了一下午,終于收獲十多斤白花花的白糖。
明思的父親在見到融了糖的水經過過濾之後變清時情緒就激動起來,現在見到白花花的白糖,更是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明心用木鏟刁了一點放進嘴裏嘗了嘗說道:“可以,這樣的白糖,城裏的有錢人肯定趨之若鹜。至于價格,就定個底價,兩百文一斤,如果低于這個價格,那就不賣了!”嘴裏這麽說,但明心相信肯定不止兩百文。
“一次不但回本,而且還大賺,以後就都是淨賺!”明心想到這裏,心情大好。
不過,很快明心就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安全和保密。
一想到這裏,明心頓時說道:“這件事,得叫上師兄們一起,買糖和賣糖,都交給他們去做。”
明海和明思疑惑地看向明心,他們倒不是不願意師兄們加入進來,而是還沒轉過念頭。反是明思的父親明白,讓兒子的師兄們去,别人就會以爲是寺院所出,不敢動歪念頭。
明思的父親一番解釋,明海和明思終于明白了過來。
将白糖帶回寮房,當晚明心就找師兄們商量,這樣的好事他們當然願意。
第二天完成寺裏分派的任務之後,明心和五個師兄帶着十五斤白糖進城。
在街上轉了一圈,找了一個賣糖的大店鋪走進去。
一個夥計熱情地迎上來:“幾位小師傅要購買何物?”
明心擺了擺手說道:“你們掌櫃在不在?我們有一樁買賣想跟他做。”
“我們掌櫃在後面,幾位小師傅稍候,仆這就去請。”夥計說道。雖然他不認爲幾個小和尚能有什麽買賣,但對方畢竟是和尚,自然要禀報掌櫃。
夥計往裏面走,這時候賬房過來接過話,隐晦地打聽起是什麽買賣來。
不一會兒,掌櫃出來了,明識師兄一見,合十行禮道:“原來掌櫃的是陳施主,小僧明識有禮。”
陳掌櫃原本就帶着笑的臉上笑容更甚,眼睛都眯縫了起來,合十還禮:“原來是明識師傅。”
既然認識,明心就更放心了,也不打算再出面讨價還價。
事實也是如此,陳掌櫃坑任何人也不會坑鎮國東禅寺的和尚。
明識師兄将裝着罐子的麻袋打開,揭開蓋子,陳掌櫃一見,說道:“這是精鹽?”
“不是精鹽,這是白糖。”明識師兄解釋道。
陳掌櫃用手拈了一點一嘗,是甜的,喜道:“真是糖!”
大明也有白色的糖,叫雪糖,但産量太少,所以才賣得貴。
“四百文一斤如何?”陳掌櫃問道。
明識看向明心,他不知道這個價格合不合适。
明心本不打算開口,但現在陳掌櫃給了這麽高的價,顯然以爲隻有這一罐。但明心他們做的卻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長期生意,再說,制白糖還需要紅糖,如果能出陳掌櫃這裏低價拿到,不是更好?
“三百文吧。”明心說道,“我們不是隻賣這一次,以後每隔三四天都會出一次貨,就看陳掌櫃你要不要了。”
“要要要!”陳掌櫃一聽以後還有,頓時說道,“你們有多少我要多少!”。他可不會嫌白糖多,隻會嫌少!而明心主動給他降了一百文,更讓他驚喜不已!
……
事情敲定,有了穩定的進出貨路子,師兄弟六人開開心心地帶着三百斤紅糖離開。
将紅糖送到明思家裏,将剩餘的錢拿給明思的父親,用來購買柴炭等物。
看着已經改造過的加了煙囪和封口的竈,明思還是覺得簡陋,而且效率并不高,也不能完全保證幹燥時不焦糊,明心說道:“看來這竈還得改造!”
明識說道:“既不會冒煙,也不再有碳灰,已經夠好了!”
“這個鍋還是不行。”明心說道,“用這種鍋,燒碳烤幹水分,還是可能會糊,糊了可就廢了。另外,郭還是小了一點。”
“那你想改成什麽樣的?”明觀問道。
明心指着煙囪說道:“做成更大的,就像這煙囪放平的樣子,隻是更寬。上面用四五個三四尺長寬的平底的鍋,下面是煙道,跟北方的火坑一樣。這樣既能提高産出,還不會焦糊。”
“這能有多少熱氣,能不能行啊?”明識不确定地問道。
“能不能行,試過不就知道了。”明心說道,“反正也不是現在,怎麽也得等賣幾次白糖手裏有錢了才能試。”
“行。”明識同意道。這個買賣是明心想出來的,也是明心拉他們加入的,明心想試,他不會不同意。再說,明心雖然小,但聰明卻是師兄弟們公認的,他想出來的辦法,未必就不行。
紅糖有了,回齋堂吃過午齋再回來,就開始制糖。
糖的溶解度随溫度變化很大,水燒開之後三十斤水能溶一百多斤糖,水沒燒過三十斤隻能溶十幾斤。
當然,做起來不能真溶一百多斤,明心隻溶了八十來斤,然後過濾。過濾的時候要保持溫度,所以鍋裏紅糖水還得繼續加熱。
過濾流進木盆裏的清亮糖水,溫度下降之後很快就有糖粒析出來,降到常溫之後,木盆裏析出了厚厚一層糖粒。
将糖粒撈出來濾十幾分鍾,然後放進鍋裏用小炭火烘烤,要不了多久就幹燥了。
昨天明心沒注意這一點,是一起倒進鍋裏烘烤的,所以用了很長時間。
剩下的糖水沒再幹燥,留了幾斤給明思家,剩餘的帶回寺裏,分給師兄弟們嘗嘗。自己能制白糖了,好歹讓師兄弟們嘗嘗白糖水的味道。
第三天午齋過後一個時辰左右,三百斤紅糖就全用完了,明誨師兄和另外五個師兄帶着白糖進城,賣白糖買紅糖。
明心幾師兄弟也不回寺裏,就在明思家裏等着。太陽離山頂還有一丈多高的時候,明誨師兄他們回來了,帶回四百斤紅糖。
将紅糖放進廚房,然後才将一直抓在手裏的小袋子放到桌上,一邊打開取出錢,一邊說道:“一共有七十兩紋銀,六貫銅錢。”
明識師兄聽了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說道:“真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