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秦廣林從試煉空間出來之時,已經不再是置身于荒原之中。
入眼的,滿目琳琅,樓台宮阙,廊腰缦回,金光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盤盤囷囷,各抱地勢,鈎心鬥角。
剛一現身,腳下是一處龐大無比的廣場。
廣場之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
秦廣林腳都還沒站穩,隻聽下方人海齊聲高呼:
“恭迎魁拔老祖!祝老祖千秋萬代,羽化登仙!!!”
“恭迎魁拔老祖!祝老祖千秋……”
“恭迎魁拔老祖……”
聲浪一層比一層大,一層蓋過一層!
其聲之大,掀破蒼穹,九州衆人無一不是目光狂熱,神情崇拜。
怎麽了這是?秦廣林有點迷。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試煉被無數人從頭看到尾。
特别是最後那斬仙一刀,更是震爍古今!
這可是以肉體凡胎斬仙啊!
煉虛斬仙,聞所未聞!
都說沒有這個紀元是沒有仙人的一代,是注定垮掉的一代,甚至有悲觀者認爲是注定滅絕的一代!
可是。
那又如何呢?
我們有煉虛斬人仙的魁拔老祖,你們有嗎?
縱使天地大劫,九州塗炭,但我們有震古爍今的魁拔老祖,你們有嗎?
更何況,此刻的九州衆修深信,在魁拔老祖的帶領下,他們必定能夠度過此次劫難,一定!
“恭賀老祖以煉虛斬仙人,爲我九州賀!爲我九州萬億生靈賀!!”
魁拔老祖第一舔狗敖元激動的渾身顫抖,嗓子都喊啞了,五體投地的跪拜。
聽了敖元的話,秦廣林才恍然大悟。
自己這是……暴露了?
看來那試煉空間應該是針對所有參與秘境天府的修士,并且八成還有觀戰的功能。
不然說不清爲何敖元等一衆九州修士知道了他斬殺人仙的事情,畢竟當時空間之中明明隻有他一人。
就是不知道看沒看見軒轅劍和昆吾。
想來是應該沒有的,不然敖元肯定會再加一句:
“恭賀老祖喜得無上至寶!”
這樣也好,好歹有點底牌秘密。
至于斬仙葫蘆,暴露就暴露了,本身就是秦廣林刻意爲之。
甚至他還在想是不是能夠再起一個馬甲,無情劍仙,身負先天靈寶軒轅劍,啧啧,好像有點意思啊……
收回思緒,秦廣林輕咳一聲,雙手負後,施施然的昂首淡淡道:
“諸位道友謬贊,起來吧。”
在氣質,裝逼這一塊,秦廣林表示自己拿捏得死死的,這是他最後的倔強。
“謝老祖!!!”
衆人應喏,齊齊起身。
人群中,秦廣林發現有不少熟人也在其中。
林正一,石雙雙,袁成平,敖玥,趙紅英等一幹有過交情的自是不提。
就連敖奎,慧清上人,道一上人一衆煉虛強者,九州巨擘竟是也拜倒在地,俯首稱臣。
看來煉虛斬仙比我想象中的要影響力大啊?
秦廣林心裏嘀咕。
沒想到就連這些心高氣傲的九州巨擘們都心悅誠服,甘拜下風,看來是已經徹底放棄了和自己争雄的心,自己這個煉虛至強,九州第一的寶座是坐實了?
秦廣林有所不知的是。
自從親眼目睹了他以十成毀滅法則刀斬仙人以後,敖奎,道一上人等一幹九州煉虛就已經徹底震驚壞了。
心麻了……
你現在就算說魁拔老祖是聖人轉世,他們也信了。
你要是說秦廣林不是洪荒大能轉世,他們反而不信!
開玩笑!
煉虛斬仙的存在,你跟我說不是洪荒大能轉世,你在逗我呢?
如果魁拔老祖要不是洪荒大能,他們敢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反正這些九州煉虛是認定了秦廣林是洪荒大能,至少也是大羅級别的轉世身,叫他一聲老祖,也心甘情願。
本來還對這次魔界入侵抱着破罐子破摔的絕望念頭,現在一想到有個洪荒大佬就在身邊,有個大羅金仙的轉世身頂着,瞬間有了信心。
秦廣林裝完逼,來到衆人身前,将衆人敬畏的眼神看在眼底,沒有說什麽,還是岔開話題問道:
“此地就是真正的秘境天府了吧?”
敖奎恭敬的拱手回道:
“是的老祖,此地才是秘境天府,方才拿出空間,乃是聖人補下的試煉空間,來檢驗當代至強者的實力。”
說完,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敬畏看向秦廣林。
秦廣林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又道:
“接下來爾等是何安排?”
“回禀老祖,我等接下來需找一僻靜之處好好閉關,抓緊時間領悟大道法則,而後才是探索天府,看看能否尋到些許機緣。”
秦廣林微微颔首,又問:
“此次秘境持續多久?”
敖奎不厭其煩的答道:
“持續一年。老祖你别看這些仙宮樓宇近在咫尺,實則你一步踏進,就會鬥轉星移,遇上何種天府,全看自己的機緣氣運了。”
随機挑戰?
秦廣林一聽敖奎的解釋,腦海裏首先蹦出來的就是這個詞。
如此說來,這秘境天府還真真符合那些洪荒大佬們的胃口,啥也不講,隻講機緣。
氣運不足,哪怕你有天大的實力,也是空入寶山,竹籃打水。
這就讓秦廣林很難受了。
自從開啓強化以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臉從沒白過,實屬九州第一非酋。
一想到後邊他可能臉黑的啥機緣都沒有,他就一陣心痛。
好歹得到了一件先天靈寶。
秦廣林隻好如是安慰自己。
他拱手行了一禮,開口道:
“既然如此,諸位同道别過,我就先行一步了。”
敖奎,慧清上人等一衆九州煉虛拱手作揖回禮:
“老祖慢走。”
點點頭,秦廣林轉身朝着秘境天府而去。
下方的一衆九州修士早就鳥獸散盡,不至煉虛,根本接觸不到大道法則的層次,對他們來說,反而是秘境之中的機緣寶物更加重要。
眺望遠處雲霧缭繞的宮阙玉宇、亭台樓閣,秦廣林目光火熱。
都是錢啊!!!
我的系統早已饑渴難耐了!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秦廣林面上風輕雲淡,仙氣十足,一步踏出。
前腳剛邁出一步,忽然。
一陣失重感突如其來。
眼前景物飛速變換,鬥轉星移間,當秦廣林再次睜眼時,他已經置身于一處庭院之中。
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暖陽灑下,草木葳蕤。
一條蜿蜒的羊腸小道,綠蔭花徑,曲徑通幽。
小道兩旁,奇花異草,莺啼蟲鳴相互應和,此起彼伏,令人心神沉醉。
遠方,若隐若現的假山奇石羅列,石旁,小橋流水,潺潺流淌,陣陣幽香彌漫開來,沁人心脾,令人流連忘返。
秦廣林漫步在小道之上,望着道路兩旁的花花草草,搖頭歎息,神情遺憾,張嘴呢喃:
“好歹大小也是個秘境,怎麽竟是些尋常的花花草草,連個靈植都不是,說好的洪荒遍地奇珍異寶呢?都是大騙子!”
是的。
當秦廣林出現在這處僻靜庭院時,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兩邊的花草樹木。
沒辦法,窮怕了,一心隻想搞錢。
本來看着道路兩旁的花團錦簇,秦廣林還一陣心花怒放,好家夥,這些可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紀元的老古董啊!
哪成想,定睛一看。
全都是普普通通的花草,他能明顯感覺到土地中陣法的氣息。
不用想,這些花花草草能夠活到現在,肯定是由于秘境陣法的維系。
不會真這麽倒黴,第一個秘境啥也沒有吧?
秦廣林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預感,腳步加快,朝着羊腸小路的伸出行去。
剛一轉過假山的急彎,峰回路轉,入眼的是一處不大的樸素小院。
小院外,籬牆高築,門扉半掩,僻靜無聲。
秦廣林三兩步站于門前,沒有莽撞的破門而入,而是透過半掩的門縫朝着小院裏看去。
天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萬一是個魔修設下的“驚喜”,那不是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還是謹慎點好。
再三确定沒有陣法痕迹陷阱,出于禮貌,秦廣林還是客氣的扣了扣門扉揚聲道:
“有人嗎?山野閑人途經貴地,讨口水喝。”
“有人嗎?沒人我就進來了?”
一邊高喊,秦廣林一邊靈氣運轉蓄勢待發,推開門,跨了進去。
風平浪靜……
傳言果然不可信,秦廣林輕咳一聲,整了整衣襟。
映入眼簾的,一株盤旋虬曲的參天杏樹,杏樹下,一口枯井,孤零零的立着。
秦廣林第一反應就是窮。
太窮了。
好家夥。
簡陋也就算了,還一點靈力波動也沒有,都隻是凡物。
秦廣林嘴角一抽,心中不祥的預感愈來愈重,看了眼不遠處的茅屋,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不要空手而歸。
來到茅屋近前,推門而入。
一張矮木案桌,一張破舊蒲團,别無他物。
“……”
果然!
我特麽就知道!
非酋永無出頭之日!
剛這樣想,餘光忽然瞥見案桌上有一簡小冊,小冊旁,靜靜躺着一枚玄色錦囊。
沒有先看小冊,秦廣林附身拿起錦囊,特别提一下,并不是芥子袋,僅僅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錦囊。
不過倒是布料非凡,應該是由上好的靈絲編織,手感順滑。
輕輕捏了捏,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錦囊中有個硬邦邦的異物,倒在手心一看。
竟是一枚精緻的螭龍玉佩,背面用洪荒骨文寫有“渡仙”二字,玉佩寶光暗藏,靈機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秦廣林試着用靈力催動,但是并沒有什麽反應,看來并不是法寶,看起來倒像是某件信物。
收起玉佩,拿起一旁的小冊,封面無名,書頁不厚,也就十來張的樣子。
秦廣林懷着好奇的心情,翻開第一頁:
“二月二,龍擡頭。
今天是山門開門收徒的大日子,我要幫忙去維持秩序,希望師父能夠收一個漂亮的小師妹,我不是好色,我隻是單純的爲師父着想,他老人家太需要一個貼心的小棉襖了。”
看了第一頁的内容,秦廣林一愣:
日記?
眉角一抽,秦廣林繼續看下去:
“二月三,啥也不是。
師父竟然真的收了一個小師妹!!!我偷偷看了一眼,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國色天香,出水芙蓉!我的春天來了!!”
秦廣林:……
繼續:
“二月四。
小師妹竟然是先天道體!!掌門師伯竟然搶在師父前收她爲徒,無恥之尤!!天道何在?公理何在?!啊……我的春天她走了!!!”
秦廣林汗顔,這日記的主人内心戲好多啊,從字裏行間都透露出一股中二氣息。
翻開下一頁,并沒有内容,而是畫的一圈圈黑團,可見當時日記主人内心之狂躁。
又是一頁,才終于有了内容:
“八月十五日。
小師妹變成了大師姐,短短半年時間,她就蛻凡登仙,塑造仙體,打破了門中記錄,就連門中閉關許久的太上長老都驚動。
賜給了小師妹一件先天靈寶防身,羽化霓裳,當然是個好東西,雖然不過是一階,但也是不知多少人仙,地仙夢寐以求的寶物啊,我好羨慕啊!!!”
半年成仙?
果然不愧是上古洪荒,不對,還不确定日記發生的具體時間是封神前還是封神後,但是也相當厲害了。
先天道體麽?
果然強悍。
秦廣林心底暗道,手中不停的繼續翻看:
“距離上次見到小師妹,啊不,大師姐已經過了一年多了,又是想她的一天~
最近師父的脾氣不太好,似是有什麽大事發生,老是動不動就發脾氣,還一個勁的敦促我好好修煉,可是我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修,哪能和大師姐的先天道體比呢?”
“三月九日。
大師姐,算了,還是稱呼小師妹吧,親切。
小師妹入門短短三載,修爲就已經來到了人仙巅峰,突破至地仙就差臨門一腳。
前不久門内弟子大比,小師妹不出意外的登頂第一。
和老君宮的道子并稱絕代雙驕,都誇贊他們是我道門的金童玉女,但是我不同意!!絕不!”
秦廣林感覺自己臉上的蘋果肌都要抽筋,這特麽活生生的一個舔狗啊!
無奈,翻開下一頁,沒想到内容陡變,字迹猛地變得潦草急促:
“天地大劫!!!
第九次魔界入侵!!!
沒想到除了洪荒界域,竟然還有另一個世界嗎!
師父說他可能活不過這次大劫了,讓我好生将我們這一脈傳承下去。
我不願意,可是在師父苦苦哀求下,我含淚答應了,但是我不想師父死!”
秦廣林好奇心瞬間被提了起來,迫不及待的翻到下一頁,但見下一頁竟然不是用的筆墨,而是用鮮血!
鮮血淋淋的潦草幾句話:
“死了……
都死了!!
該死的魔族!!!
我好恨……”
血淚浸潤了紙張,如同盛開的桃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