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姜瓖和範永鬥各坐一邊。
左邊是姜瓖,身後是五個士卒;
右邊是範永鬥,護院隊長站在他旁邊,身後是五個護院。
在正堂大門,左側是十個大同兵,右側是十個護院。
王承允亦帶着少量士卒進來了,進入正堂找最靠近範永鬥的位置坐下,身後站着五名親兵。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以威脅式的口吻道:“姜總兵,若是找不到證據,看你如何收場!”
姜瓖反問道:“若我能證明範永鬥勾結建奴,這又當如何?”
王承允立即回應道:“若在本總兵防區有漢奸,那就是本總兵失職,朝廷自會處罰我,鏟除漢奸自然是你的功勞!哼!範老爺乃是正經合法商人,又豈會是漢奸?”
姜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王總兵,你表面上看到的,未必是一個人的真面目。”
範永鬥有王承允撐腰,又被姜瓖逼到這個份上,對姜瓖很不客氣,冷冷道:“姜總兵,你如此冤枉範某,讓範某深感委屈,你負荊請罪時,範某必把宣府鎮有頭有臉的人都請來好好觀賞。”
姜瓖用那能殺人的目光盯着範永鬥,冷冷道:“範老爺,若查實你是漢奸,我就在這裏把你處決,用我手中的劍把漢奸的狗頭割下,等你能看到明日的太陽再說吧。”
範永鬥倒抽了一口涼氣,他實在不明白,姜瓖爲何硬要針對他?爲何笃定他勾結建奴?難道姜瓖掌握了重要線索或真的得知了某些事情?
不,不可能!範永鬥強行讓自身冷靜下來。
莊院内,姜瓖的士卒們,對每間屋子都仔細搜查。
範家的護院們不敢有絲毫阻撓,那些丫鬟、仆人們更不敢有絲毫抗拒,士兵要搜查的地方,都會配合開門。
戴着帽子的範承谟對這事十分留意,時而會在莊院内走動一下,借機觀察情況,這裏隻有兩三個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官兵不會無緣無故爲難他,他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覺得,姜瓖這個人有沖勁,要是能爲大清所用,會是個人才,他在想着,有沒有把姜瓖拉攏過來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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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卧室,兩名士兵進入這裏搜查。
剛進屋就有陣陣幽香傳來,卧室梳妝台上,坐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年輕美人,她是範永鬥最寵愛的小妾,年方十七。
居然有這麽美的女人!兩人一時看呆了!
丫鬟對她道:“十二夫人,姜總兵懷疑老爺勾結滿清,帶兵來搜查。”
小妾先是吃驚,繼而内心歡喜,對士兵說道:“你們想搜就搜個夠!”
兩個士兵搜查得很仔細,不僅所有箱子、抽屜等有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檢查一遍,對于地面、牆壁都要檢查一次,确保沒有暗格。
最後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士兵出去後,小妾親自去關上屋門,向丫鬟問道:“小梅,到底發生了何事?”
小梅道:“夫人,奴婢隻知道大同總兵姜瓖懷疑老爺勾結建奴,帶兵來搜查。”
小妾讓小梅去問清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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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内,姜瓖、範永鬥、王承允都在等待着。
等待的時間很無聊,範永鬥和王承允時而交談着,還有熱茶喝。
姜瓖口渴了就喝帶來的水。
到了吃午飯時間,還沒有搜查完畢,對于查找範永鬥罪證,他是很有信心的,且不說能搜查出來的概率比較大,萬一真的搜查不到,他還有後招。
範永鬥向王承允客氣道:“王總兵,範某已備上好酒好菜,請!”
他對姜瓖置之不理,向門口走去。
王承允起身,瞪了姜瓖一眼,“哼”的一聲,跟在範永鬥後面,離開正堂。
姜瓖和士兵們,餓了就吃帶來的幹糧。
至于範承谟,專門有人送他好吃的,在某個地方大吃着。
在某個角落,丫鬟找某個知情的護院聊天,她人還算有些姿色,護院樂于跟她交談,她又是老爺最寵愛的小妾的妾身丫鬟,護院也得給些面子,那名護院把早上在大門外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出來。
丫鬟了解過之後,返回卧室向那小妾原原本本說出來。
小妾先是吃驚,繼而芳心歡喜。
她讓丫鬟出去,關上屋門,靜靜地思考了一陣子,決定做某些事情,做讓她一直想做卻沒有機會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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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永鬥和王承允,在飯廳享受着大魚大肉,這頓飯很豐盛,有熊掌、鹿茸等山珍海味,兩人吃得有滋有味。
王承允道:“哼!姜瓖不知好歹,看他如何出醜!”
範永鬥笑笑道:“他年紀輕輕就做上總兵,難免年輕氣盛,受一些教訓也好。”
吃飽飯足後,王承允回到正堂。
範永鬥來到某個屋子跟範承谟見面,把剛才事情叙述一遍。
範承谟道:“看來姜瓖是個人才,我們跟他真的勢不兩立?真的無可挽回?”
他不太相信,姜瓖真的會把大清仇恨到骨子裏,或許是姜瓖對大明忠誠度較高,又嫉惡如仇,才做出今天的舉動。
範永鬥道:“等到姜瓖查不出罪證不得不負荊請罪時,給他一個台階下,顯示出我的大度,再跟姜瓖交個朋友,了解真實原因,看看有沒有拉攏過來的可能性。”
範承谟豎起大拇指,說道:“範老爺言之有理,你這十餘年來爲朝廷所做之事,已經是立下大功,若能爲朝廷招攬人才,功勞更大。”
對于姜瓖這股狠勁,範永鬥和範承谟都挺欣賞。
範永鬥咪咪笑道:“我爲朝廷所做的努力,公子回去盛京後,還望如實向範大人禀明。”
範承谟哈哈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随後,範永鬥再重新回到正堂。
正堂内的姜瓖,看不出絲毫緊張,似乎是信心十足。
午後,一名把總進入正堂,向姜瓖道:“啓禀總兵,所有地方都搜遍,沒有發現可以之物。”
聽到這個回複,姜瓖有小小的挫折感,範家莊那麽大,士兵人手又不是很充足,或許有疏漏之處,一次沒查到,那就第二次,要是第二次還沒查出,那就第三次。
範永鬥和王承允兩人則高興得很。
王承允幸災樂禍道:“姜總兵,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你可要做好。”
範永鬥淡淡一笑,說道:“姜總兵啊!清者自清,範某不是漢奸,肯定是有人爲找我麻煩向你告密,你上當了!總兵尚且年輕,缺乏經驗,上當在所難免!”
他作爲唯利是圖的商人,因爲看到了明王朝的爛透了,準确預測出建奴最終能得天下,決定投靠建奴。
多交朋友,少結仇家,和氣生财,是範永鬥一貫作風,況且他要爲建奴多做實事,他要嘗試跟姜瓖和解交朋友的可能性,要是可行,再進一步拉攏。
姜瓖喝下一口水,說道:“我姜瓖絕不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放過一個漢奸。”
他向把總道:“再搜一遍,給我搜仔細點。”
把總領命,出去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