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清衆臣陸續散去,小順治呆呆地坐在龍椅上。
多爾衮對順治道:“皇上,臣在後宮準備好了好玩之物!”
順治頓時開心起來:“那我要好好玩!”
多爾衮讓太監帶順治離開,他有要事向跟範文程細談。
很快,偌大的崇政殿裏,隻剩下多爾衮、範文程兩人。
多爾衮素知範文程有韬略,好奇問道:“憲鬥,有何妙計?速速道來!”
範文程道:“啓禀攝政王,我們可以散播謠言,說吳三桂已投奔大清,這不足以讓姜瓖上當,隻是計謀的前奏。我們再想辦法放火燒吳家在京城府邸,隻要吳襄一家死了,哪怕不是姜瓖幹的,吳三桂也會覺得是姜瓖幹的,會認爲姜瓖誤認爲他要投奔大清而殺他全家,這樣一來,他除了投奔大清,沒其它選擇。倘若沒有機會放火,我們就想辦法讓吳三桂相信,他全家已被姜瓖殺害,我們再派人聯絡吳三桂,給出優厚條件,促使他投降。隻要吳三桂先投降,姜瓖勢必殺吳三桂全家。”
“姜瓖搞政變,用強硬手段殺了許多大官,必定引起許多文官不服,他們隻是敢怒不敢言,隻要有機會,反對姜瓖的人必定會興風作浪,我們在京城的人可從中收買、拉攏,給姜瓖制造麻煩。特别是等大清兵臨城下時,那些人突然跳出來,讓姜瓖措手不及!”
“妙計!妙計啊!”
多爾衮豎起大拇指誇贊着,範文程的确是能臣,怪不得皇太極對他如此重視,心想自己隻要能除掉姜瓖,就能順利入主中原,帶領大清開創偉業,定會名垂千史。
他笑笑道:“吳三桂還有五萬兵馬,三萬關甯鐵騎頗有戰力,隻要他肯降,我可以封他爲王,讓他做平西王!憲鬥,這件事你速速去辦,隻要辦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定會好好封賞!”
範文程高高興興領命,又道:“吳三桂兵強馬盛,不容小觑,需提防有變,若吳三桂降,還請攝政王親自帶兵前往甯遠,以示對吳三桂的重視,監督吳三桂剃發。”
多爾衮接受這個建議。
範文程離去後,多爾衮再次來到太後寝宮,跟布木布泰親熱。
床榻上,一番親熱過後,多爾衮把範文程的計策告訴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聽後歡喜,微笑道:“範文程不愧是先帝最器重的漢人臣子,足智多謀,他的法子一定能行。有你在,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多爾衮道:“大玉兒,爲了你,我遲早會讓福臨做天下唯一的皇帝!”
布木布泰被哄得屁颠屁颠,眉開眼笑的,主動跟多爾衮親熱。
範文程辦事效率很高,出宮後,很快就飛鴿傳書向在京城的探子發出命令。
祖大壽回到府邸後,心情非常糟糕,他和弟弟祖大樂被迫投降做了漢奸,都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可不希望外甥再做漢奸。
不過,他對此也無可奈何,在這裏無權無勢,要是沒其他人幫助,沒辦法傳遞信息出去,萬一被人發現或告密,還會禍及全家,他什麽都做不了。
第二天,多爾衮召見祖大壽。
禮畢後,祖大壽道:“不知攝政王召下官前來所爲何事?”
多爾衮道:“祖大人,你已棄暗投明,投奔大清。但你外甥吳三桂還沒開竅啊!煩請你修書一封,勸降外甥!”
對于多爾衮的命令,祖大壽深感難過,但沒辦法違逆,要不然在盛京的全家都得遭殃。
随即,在多爾衮監督下,祖大壽提筆寫信,按照多爾衮的要求寫出相應内容,向吳三桂明言,隻要投奔大清,大清朝廷冊封其爲平西王。
寫好之後,多爾衮命人送到前線,務必交給吳三桂。
————————
一月十九,一隻信鴿飛入京城某宅子。
宅子裏的人取出小竹筒,打開小紙箋看着細小的字體,随後将紙箋焚燒。
這人是建奴在京城的間諜頭目,名叫廖福恺,在城内有一批得力手下。
接到命令後,他迅速做出相應的部署。
京城外城西南,這裏有一座府邸,府邸算不上很大,内部算不上富麗堂皇,這是吳襄府邸,吳三桂的家。
自從姜瓖入京後,由一名百總率部下把守,嚴禁吳府的人進出,平常生活用品,由首輔的人代買。
除了守住大門外,吳府圍牆的小巷子,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士卒把守,沒有一處是視線死角,确保沒人能翻牆出入。
這些天來,吳襄如熱窩上的螞蟻,生怕有什麽意外。
這天,吳襄再來到府邸大門口,向守門軍官問道:“我說軍爺,何時才撤兵?”
守門官兵中,軍職最高的爲副百總,他回應道:“這得由首輔大人來決定,我隻是奉命行事。”
某副旗總道:“照我說,隻要你兒子投奔姜首輔,你很快就自由了。”
某隊長接口道:“對啊!要是誠心爲姜首輔效力,誰會爲難你們!”
對此,吳襄無可奈何。
在吳府外的街道上路過的人當中,有兩人特别注意這邊的狀況,那是滿清探子,受廖福恺之命來這踩點,尋找向吳府放火的機會。
午後,警衛隊護送着姜瓖來到吳府外,趙天麟跟随前來。
守在門口的士卒們向姜瓖行軍禮。
姜瓖邁步進入府邸,他來找吳襄有事。
“首輔大人到!”
聽到聲音後,吳襄匆匆前來迎接。
“參見首輔大人!”
吳襄恭敬行禮。
姜瓖是掌權者,他全家性命被捏在姜瓖手裏,吳襄不得不恭敬,把姿态放得很低。
随後,姜瓖來到吳府正堂。
“本官公務繁忙,無事不登三寶殿。吳總兵,本官要你做一件事!”
吳襄曾任遼東總兵,在崇祯四年的大淩河之戰中,吳襄在赴援時逃亡,導緻明軍全軍覆滅,因而削職被判下獄,後來由兒子吳三桂任遼東總兵。
吳襄恭敬道:“首輔大人盡管吩咐,小的無不照辦!”
姜瓖淡淡道:“本官要你修書一封,勸降吳三桂,若是能成功,本官必有賞賜,立即讓你恢複自由。”
原來是這件事,吳襄哪敢不從。
這事對于姜瓖來說很重要,對于吳家來說同樣很重要。
有人取來筆墨紙硯,姜瓖先說出書信中要寫的内容,吳襄執筆書寫,書寫完畢後,姜瓖過目一遍,确保無誤後,命人趕到山海關送給吳三桂。
從吳府出來後,趙天麟道:“主公,我們在争取吳三桂,滿清必定也在争取。吳三桂家人皆在我們掌控之中,這便是我們的優勢,吳三桂投鼠忌器,不會輕易投靠滿清。我們要防備的是,别讓滿清從中作梗,謀害吳家之人,或者散布謠言讓吳三桂不明真相。”
這話說得在理,姜瓖點點頭,會做出相應的措施以防萬一。
黑冰台官署,在皇城内東側某地。
昨天姜瓖劃定地點後,官署很快便運作起來。
這天下午,趙天麟來這裏找到陳明遇。
陳明遇道:“趙大人公務繁忙,來此找陳某,看來是有事!”
趙天麟道:“吳三桂此人,是主公和滿清争奪對象,滿清很有可能會派奸細查探吳府情況,陳統領不如也派出探子,說不定有所發現!”
聽到這裏,陳明遇高興起來,道:“多謝趙大人指點迷津,陳某立即去辦。”
陳明遇喚來百總燕青天,交代他去辦這件事。
燕青天親自帶人去辦。
晚膳後,慈慶宮書房,批閱奏章的姜瓖有時間了,要召見駱養性,趙天麟和陳明遇皆在這裏。
對于駱養性這個名字,姜瓖并不陌生,駱養性還算是人才,并沒有明顯劣迹,應該值得任用。
“參見首輔大人!”
駱養性按規矩行禮,還算有些恭敬,在崇祯任職錦衣衛指揮使時,薪俸低,崇祯又非明君,被崇祯撤職後頗爲失望,每天都郁悶得很,此次被姜瓖召見,覺得很有可能是姜瓖要啓用自己,機會來了。
姜瓖道:“駱統領,你是個人才,隻可惜以前未逢明主。錦衣衛已經裁撤,黑冰台職權跟錦衣衛相似,本官要重用你,讓你做黑冰台副統領,從三品級别,你可願意?”
駱養性大喜,恭敬行禮道:“首輔大人器重,卑職感激不盡,定盡心盡力爲大人效勞!”
雖然比錦衣衛指揮使低了一個品級,他還是很願意。
陳明遇糾正道:“錯了,在沒人時,應該稱‘主公’。”
駱養性道:“臣多謝主公器重。”
又再參見上司陳明遇。
随後,駱養性道:“原錦衣衛中,有許多有能幹之事,臣可召集一些人加入黑冰台。”
姜瓖讓他去辦,言明他不養無用之人,必須是忠誠并且有才幹之人。
駱養性又再推薦曹化淳,陳明遇表示,主公已決定啓用曹化淳,已派人去通知其來京。
姜瓖的黑冰台,職權跟錦衣衛既有相似,也有區别。
原本的錦衣衛,既要有間諜功能,刺探情報,刺殺相關人物,監視百官,可逮捕任何人,可不公開審訊。
除此之外,還作爲皇帝的侍衛,錦衣衛還需守衛宮廷。
姜瓖的黑冰台,除了少數時候跟警衛兵一起護駕外,不再需要守衛宮廷,其它職權跟錦衣衛一緻。
随後,駱養性和陳明遇離去,姜瓖也該回去仁壽宮跟了。
曹化淳跟王承恩都是好太監,曹化淳老家在武清縣,曾任司禮秉筆太監、東廠提督,總提督京營戎政,于崇祯十二人辭官回家,不久後也會到來,姜瓖期待着。
陳明遇把駱養性帶到皇城黑冰台官署,跟他詳細講述黑冰台的制度、政策、待遇。
駱養性是從三品官,月俸一百三十兩,年底雙倍薪俸,隻要是姜瓖手下,無論是軍人還是官吏,因公犧牲者,一次性發五年的薪俸作爲撫恤金。
待遇夠好了,投奔姜瓖讓他很高興。
陳明遇還跟駱養性說,他雖是上司,品級同樣是從三品,每月領取相同的俸祿。
駱養性更沒有了絲毫抱怨,重視部下的主公是好主公,他爲投奔明主而高興。
駱養性随即又問:“屬下以前有土地免稅份額,自從被先帝撤職後,免稅份額被取消了,不知何時能恢複?”
陳明遇道:“所謂的免稅田,這乃是一大弊政,導緻朝廷稅源枯竭,主公決心要革除。凡是投奔他的人,不會再另外給予免稅田,我本人也沒有,以後那些讀書人的免稅田都要取消。主公不會虧待爲他效命之人,給予這麽高的薪俸,該知足了!”
聽到這裏,駱養性有些遺憾,不過陳明遇說得在理,從朝廷立場上來說,這的确是一大弊政。
主公給出這麽高俸祿,對部下足夠好了,駱養性沒有抱怨。
姜瓖回到仁壽宮後,久别勝新婚,跟三個夫人一起美美地沐浴,然後跟何飄玲一同就寝。
明天是陳圓圓,後天是趙小滿,輪流侍寝。
————————
京城某隐秘之地,廖福恺和部下們在談論着。
他本人是八旗人,因爲要在關内辦事,所以把頭發留長,在京城有合法的身份。
他的部下們,旗人和漢人皆有。
部下甲道:“大人,恐怕不好辦啊!吳府圍牆四周都有人把守,難以暗中放火。”
廖福恺道:“再繼續查探,看看有沒有守衛漏洞,尤其是交接班之時,有或者那些士卒深夜是否會懈怠。這是立功好機會,千萬不能錯過了。”
根據範文程的命令,要是無法對吳府放火,那就散布謠言,讓吳三桂誤以爲姜瓖已殺他全家,讓姜瓖誤以爲吳三桂已投奔大清。
————————
京城到山海關約六百裏,加急的快馬一天能趕到。
翌日中午,吳三桂收到了父親的來信。
信中說,姜首輔是明主,爲父已投奔明主,說姜首輔已掌控朝政,遲早會君臨天下,要是與之作對死路一條,讓兒子們不要猶豫,投奔姜首輔。
吳三桂看後,把信讓兄長吳三鳳、弟弟吳三輔過目。
兩人看過書信後,沒有立即回應,一副爲難之色。
吳三桂問道:“不知哥哥弟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