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天明這次詐屍還魂,顯然是有備而來,以靈聖娘娘的狀态定然是拖不了他多久的。
爲此,我和念冰沒敢在家裏多行逗留,當即前去了村口的河邊。
在回龍橋原先坍塌的地方,一座臨時搭建的索橋跨江而過.
驕陽當空,狂風大作。
這座索橋猶如一葉孤舟,在狂風中劇烈搖晃着,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咯吱聲。
而在索橋的下方,還懸挂着九把鏽迹斑斑的鐵劍。每一把鐵劍的末端都有一根長長的鎖鏈相連。
這九根鎖鏈原本是用來鎖走蛟的,此時它們一端系在劍上,一端沒入江中。
而爺爺此時就站在離索橋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上,不動如山。
詭異的是,以這座橋爲界,河道的下遊風平浪靜,上遊卻洪水洶湧,一個個高達五六米的浪頭起此彼伏。
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強行将洪水阻隔在了索橋之外。
見此,我吞了吞口水,來到了爺爺近前。
看到我滿身是血,爺爺深深皺起了眉頭,“林笙,你這是出什麽事了?”
我連忙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爺爺說了一遍,當得知念天明詐屍還魂,又接連害死蘇啓山和靈聖娘娘後,爺爺也是大爲驚駭。
可是,爺爺并沒有就此多說什麽,隻是沉着臉,将一碗符灰水讓我喝下。
喝下符灰水後,我身上不斷流下的血終于止住,可心裏還是萬分惶恐不安。
“爺爺,念天明現在恐怕就要追過來了,您倒是快想想辦法?”
我焦急的朝爺爺問道,可爺爺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冷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來就來吧,我已經沒有精力再多應付一個敵人了。”
說話間,爺爺望向了河面,一股腥臭的氣息伴随着水浪撲面而來!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卻見一道高達十幾米的洪峰正朝着我們這邊洶湧而來。
爺爺臉色冷沉,一把桃木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直到這時我才留意到,爺爺此時竟罕見地穿上了一身黑色的道袍,在他面前還放着一個法壇。
除了各種錢紙香燭外,法壇上還擺着一口镂刻着龍紋浮雕的青銅鼎,銅鼎當中盛着半缽水,上面還懸着九根筷子。
這九根筷子上,各貼着一張黑色的符紙。
也不知道爺爺是使了什麽道法,這九根筷子明明沒有任何東西的牽引,竟然穩穩的懸空在銅鼎的上方,和水面隔着一寸的距離。
吼!!
這時,一陣震耳的嘶鳴聲忽然從水中響起!
一時間,河面上風浪大作!
一個個的浪頭朝着索橋拍來,整個橋面開始劇烈地晃動着,原本鋪在上面的木闆也一塊塊被掀飛。
洪浪此起彼伏,在快抵達索橋時卻陡然潰散,河水始終沒有漫過鐵劍的劍尖。
可饒是如此,眼前的水勢還是一次比一次兇猛,懸挂在橋底下的九把鐵劍也發出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伴随着鐵劍撞擊聲響起,青銅鼎上方的九根筷子也莫名震蕩起來,綻開了一道道的裂痕。
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座索橋顯然擋住了來自上遊的洪水,一旦橋斷,隻怕整個村子下遊都要被洪水淹沒!
對此,爺爺的眉頭緊縮,豆大的汗水不斷從他臉上落下。他揮動着手中的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一血破業障,一劍鎮風波,出!”
爺爺快速念起了法咒,他無名指的指甲莫名裂開了,殷紅的鮮血随即落在了那桃木劍上!
而随後,爺爺挽起桃木劍,将其刺入了銅鼎的水中!
随着爺爺的這一動作,一根懸空的筷子突然落入鼎内。
幾乎在同時,一柄鐵劍也随之從橋底脫落,墜進了河裏。
鐵劍入水後,竟是貼着水面快速的朝着上遊掠去,連在劍身上的鐵鏈也随即被拉伸,在河底發出一陣清脆的碰鳴。
不消片刻,鐵劍便攜着鎖鏈刺入了前方那道十多米高的洪峰當中!
隻見那座洪峰内部發出一陣劇烈的震蕩,一股紅色的血水當即從水底泛起。
吼!!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刺耳的嘶鳴聲響徹而起!
一條足足有七八米長的白蛇突然破水而出,它像是受到了重創一般,在水中劇烈的竄動着!
這條白蛇,正是先前從回龍橋下逃離的走蛟!
我怎麽也沒想到,它居然就藏身在這洪浪之中,并且抵達了我們近前!
走蛟的身上此時血流如注,那把入水的鐵劍不偏不倚刺在了它的七寸處!
它痛苦地掙紮着,可連在鐵劍上的鎖鏈卻死死拽住了它,讓它不得脫身。
随後,走蛟猛地一甩尾,那道洪浪居然在瞬間又陡增數米之高,猶如一座大山朝着索橋壓了上來!
“該死的畜生,被我鎮壓二十年,當真怨氣這麽重嗎?”
對此,爺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緻,一道道水浪拍岸而起,将他渾身浸得濕透。
随着他掐起手訣,又有一柄鐵劍落入河中,伴着一陣鐵鏈拖拽聲響起,這柄鐵劍也當即朝着走蛟掠去,深深地刺入了走蛟頭頂那一朵鮮紅的肉冠中!
一時間,來自走蛟痛苦地嘶鳴聲響徹山野,那股腥臭刺鼻的氣味也随之彌漫當場。
饒是如此,那道如山的洪浪已然失去了控制,強勢不停地抵達了近前!
爺爺面容鐵青,當即快速念起了法咒,這道洪浪竟因此出現了短暫的停滞!
然而,法壇上的青銅鼎卻突然出現了一陣劇烈的震蕩,大量的水花不斷從中飛濺而起,一道道裂紋也随之遍布銅鼎周身。
見此,爺爺當即祭出了桃木劍,來自他的鮮血順着劍身不斷流入那青銅鼎中。
可即便如此,這銅鼎不僅沒有出現任何的消停,反而震動得更加劇烈了,而懸于上方的筷子也當即根根折斷!
铮!!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金屬碎裂聲忽然響起。
我低頭看去,卻見這銅鼎突然四分五裂,化作一塊塊破銅爛鐵散落一地。
随着這一異變發生,爺爺的臉頓時死白,他猛地張開了口,一股淤血當即從他口中噴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