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個楓林仿佛被瞬間點燃了,我和茹若初所在的這一區域瞬間化作了火海。
随着念夕朝手一指,浴火的楓葉再度向茹若初橫掃了過去,她的整個人當即被無盡的火海所包圍。
從降魔杵中所爆發出來的陰氣也随即受到火焰的克制,卻是在一陣陣凄厲的鬼嘯之中相繼潰散。
一道接着一道的火舌不斷朝着茹若初噴薄而來,茹若初的臉上露出一絲難色,她的頭發淩亂散開,裙擺也冒起了陣陣火光。
她旁邊的騾子發出了陣陣不安的啼鳴,載着棺材的騾車也因火星落下,卻冒起了陣陣青煙。
“念老爺子,不要燒了我太爺爺的棺材!”
我雖然對茹若初的安危無關于心,但眼看着火勢就要蔓延到棺材上,當即忍不住朝他喊了一聲。
可是,念夕朝沒有理會我,他朝着前方走了一小步,可在這一小步之間,他的整個人卻出現在了茹若初的近前。
随後,念夕朝伸出手,朝着茹若初重重地打出了一掌。
這一掌距離茹若初足足有三五米,可一股無形的氣浪卻從他的掌心應運而生,朝着茹若初侵襲而去。
氣浪所過之處,四周的火焰餘燼紛紛朝着兩側翻卷開來,而茹若初的臉色一寒,當即拿出降魔杵擋于身前。
可這股氣浪實在太過淩厲,伴随着一聲劇烈的金屬碰鳴聲響起,降魔杵上當即激起陣陣火星,而茹若初的身體也像是受到一股強大力量的沖擊般,頓時朝着後面倒飛了出去,撞在了一棵正熊熊燃燒的楓樹上。
念夕朝的這一掌,先前爺爺和念天明他們都有用過。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這并不是什麽道法,而是一種不秘傳的古武,能夠讓人将體内的心力外發而出,達到隔空傷人的目的。
而這種古武,又被稱之爲氣。
正如念夕朝所說,茹若初雖然有降魔杵傍身,但和這些修道多年的長者相比,她還是太過年輕,道行也太過微弱。
在這道氣的攻擊下,茹若初似乎受了不小的傷,她吃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的手好像被震傷了,絲絲鮮血不斷從她的手心流淌下來。
看到茹若初受傷落敗,念夕朝并沒有趕盡殺絕,他輕輕一揮手,四周熊熊燃燒的火光竟瞬間熄滅,隻剩下陣陣焦煙彌漫當空。
念夕朝來到了茹若初近前,朝她伸出了一隻手,“姑娘,咱們都是體面人,犯不着弄得你死我活。把那面青銅鏡交出來,我不再爲難你。”
茹若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色,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可她隻是個啞巴,又沒了随身的白鴉,終究化作了無言。
茹若初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她警惕地看着念夕朝,臉上不知爲何卻露出了一抹掙紮。
随後,她再度朝念夕朝打了一個手語。
“我和林家雖然是至交,但我此次截你的道,并不純粹是爲了替他出頭,而是爲了救我的孫女。”
明白了手語中意後,念夕朝說道,“我的孫女念冰爲你茹家所害,如今隻有林笙的純陽之血才能讓她存活,可林笙的魂魄不全,這對他對我孫女都是一個極大的隐患,我不能允許。”
茹若初露出了一絲遲疑,雙手又再度比劃了起來,似乎在詢問着念夕朝什麽。
對此,念夕朝點了點頭,“沒錯,林笙和念冰剛才已經在我的見證下,已經重辦了婚禮拜了天地,現在他們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聽了這話,茹若初仿佛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般,整個人卻是忽然一顫,臉色也瞬間化作了蒼白。
過了好一會,她轉過了頭,目光越過念夕朝落在了後方的我身上。
一行清淚在她眼中無聲滑落,她幽幽地看着我,眼神裏不知爲何卻又蒙上了一抹無盡哀怨。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着我了,仿佛我欠了她幾百萬似的,卻也讓我一直倍感莫名。
而對于茹若初的無言,念夕朝逐漸開始有些不耐煩了,他沒有理會茹若初突然的情緒變化,卻再度向前走出了一步,說道,“姑娘,我的脾氣雖然好,但耐心是有限的,趕緊把封印了林笙殘魂的青銅鏡交出來,否則我就真不客氣了!”
茹若初是個啞巴,她當然無言依舊,可不知爲何,她的身體卻是開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一股極爲躁動的氣息也從她身上湧動而起。
而她手中的降魔杵,此時卻忽然陰氣消散,杵身上原本散發着暗紅光澤的符文,也莫名化作了一抹璀璨的金色。
随後,茹若初擡頭看向了念夕朝,哀怨的眼神化作一抹冰寒,卻再度鄭重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老爺子我也隻好以老欺幼了。”
念夕朝的表情陰沉了下來,他不曾多言,随即展開了雙手。
随着陣陣心力震蕩,原本化作焦木的楓林再度熊熊燃燒起來,一道道的火舌噴薄而出,猶如一條條赤色的長蛇般,從四面八方朝着茹若初飛射而來!
看到這一幕,我的瞳孔當即緊縮,此時的念夕朝,俨然是對她動了殺心!
面對念夕朝再度洶湧來襲的道法,茹若初卻并不曾流露出絲毫恐懼,相反神色卻變得越發冰寒起來。
不過眨眼間,那一道道火蛇抵達了近前,眼看着就要将茹若初吞噬燒成灰燼!
可就在這時,她手中的降魔杵竟是爆發出了萬丈佛光,一股來自佛光的鎮壓之力随之應運而生,當即朝着四面八方傾瀉而出!
“滾!!”
茹若初是個啞巴,至少我是這麽認爲的,因爲我從沒見過她說話,而她先前與人溝通,也是借用了烏鴉作爲口舌。
但讓我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麽一個啞巴姑娘,此時竟突然說話了!
她張了張口,隻說了一個‘滾’字。
就在她這一字之間,四面八方忽然梵音響徹,來自佛光中的鎮壓之力席卷四周,那一道道逼近周身的火蛇隻在瞬間崩飛離析,化作無數餘燼潰散當場。
而站在她近前的念夕朝,此時更是首當其中。
在那鎮壓之力的侵襲下,他的身體裏發出了一陣陣刺耳的碎裂聲,一道道深長的裂痕頓時遍布他的全身。
蓬!
伴随着一陣炸響響起,念夕朝的身軀當即四分五裂,卻是大量的稻草紛飛當空!
而原本站在茹若初近前的他,此時卻詭異的出現在了我的近前。
念夕朝雖然借了替身稻草保住了一命,可在茹若初這一字之間,他的胸口還是綻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不斷從中滲出。
至此,他先前的從容早已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滿眼驚駭。
“閉口禅!你怎麽會這種佛門失傳秘法!?”
這一刻,念夕朝面若寒蟬,他幾乎是咆哮地喊道,身體更是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