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志偉無頭的屍體就倒在竈台上,鮮血從他的斷頸處湧出,源源不斷淌入了鍋中這翻滾的面湯裏。
“林笙,發生什麽了?”
這時,王泉他們聽到動靜趕了過來,可看到蔣志偉的無頭屍後,二人的臉色也瞬間凝重了下來。
驚恐之餘,我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發現在旁邊的砧闆上還落着一把染血的菜刀——這顯然是殺死他的兇器。
我看了一眼他的脖子斷茬處,發現傷口的邊緣非常光滑。顯然兇手是一刀幹脆利落就砍下了他的頭顱,而現場并沒有任何打鬥掙紮的痕迹,應該是遭了兇手偷襲所緻。
“這麽一把鈍菜刀,就輕易砍下了蔣志偉的腦袋,看來殺他的人,無論是出手力道還是速度都遠超常人。”
王泉朝着那把布滿缺口的菜刀看了一眼,臉色也顯得頗爲難看。
對此,一旁的戴明軒不語,他的雙眼卻死死地盯着地面。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發現地面上還留着一行清晰的血腳印!
這行腳印以竈台爲起點,一直延伸到了廚房的後門,最終消失在了外邊的荒草路上。
這些血腳印應該是兇手殺人後離開時留下的,而在血腳印的左邊還有着一行滴落狀的鮮血。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些血應該是從蔣志偉的頭顱中流出來的——兇手帶走了他的頭顱!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慧德高僧拿手碰了碰蔣志偉的屍體,卻是一聲悲歎,“他的屍體還是熱的,死去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鍾,想來兇手還未走遠。”
對此,我的心情頗爲沉重,此時阿寶還沒醒來,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父親離奇被人砍掉了頭,不知會有多痛苦。
“他娘的,這是哪來的變态,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殺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泉當即爆起了粗口,雖然我們和蔣志偉隻是萍水相逢,可此時他死于非命,身爲道家人的我們自是不得不管。
我朝着王泉他們看了一眼,見他們一個個都義憤填膺,随即拿出了一張引路符,在上面沾了一些蔣志偉的鮮血,随後念起了法咒。
沒一會,一縷青煙從符紙上冒了出來,順着陣陣陰風飄向了窗外。
看到這一幕,我們也沒有再理會蔣志偉的屍體,當即順着那屢青煙追了出去。
大約跑了十來分鍾後,這縷青煙消失在了一口魚塘前,而在魚塘邊上的茅草叢裏,我們找到了蔣志偉失蹤的頭顱,而周圍卻并沒有疑似兇手的人的身影。
我強忍着内心的恐懼撿起了蔣志偉的頭顱,卻見他斷頸處的皮肉上,竟然有着被針縫過的痕迹,而他的臉此時已經開始腐爛,生出了片片屍斑,黑色的屍水不斷從他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蔣志偉從死到現在,頂多不過半小時,按理說他的頭顱是不可能這麽快就腐爛的。
“王泉,我覺得殺死蔣志偉的兇手,可能并不是活人啊!”
感受到來自頭顱上散發的陣陣陰氣,我皺着眉頭說道。
僅憑一把破菜刀便在不經意間砍下一個人的腦袋,這俨然不是出自尋常人之手。而現在蔣志偉的頭顱正快速腐敗陰氣陣陣,從我的經驗來看,這兇手并不像什麽活人,而更像我在方外司空見慣的鬼道人。
可是,這兇手爲什麽要無端害死蔣志偉,爲什麽拿走了他的頭後,卻又突然扔掉?
諸多的疑惑萦繞我的心頭,我把一張顯靈符貼在了蔣志偉的眉心上,可兇手是從背後偷襲的,在蔣志偉死前雙眼留下的殘影裏,我隻看到了竈台前那鍋面湯,卻并不曾看到兇手的身影。
一時間,我的心裏沒有了頭緒。
“啊呀,原來是幾位道長呐!我還以爲是有偷魚賊光顧呢,你們在這兒是有何貴幹呐?”
這時,一個身影忽然從我們身後響起。
我下意識回過了頭,發現有一個村民正握着扁擔朝我們走了過來,臉上很是恭敬客氣。
這個村民看着我,也看到了我手裏捧着的蔣志偉的人頭,他先是愣了一會,随後一聲慘叫吓得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老鄉,你不要誤會,蔣叔他……”
“救……救命!殺人啦!殺人啦!!”
沒等我說完,這村民幾乎是嚎叫着,随後連滾帶爬地就朝着後面逃去。
聽到這邊的動靜,四周的村民紛紛朝着這邊趕了過來,而當看到蔣志偉的頭顱後,他們先是一陣驚愕,随後紛紛朝我們投來了仇恨的目光。
幾乎是下意識的,村民們紛紛拿起了鎬頭柴刀,或是從地上撿起碎磚石頭,俨然把我們當成了殺人兇手。
“是他們,是他們殺死了老蔣,砍下了他們的腦袋!!”
先前的那村民幾乎咆哮着,一臉心有餘悸,卻是引得周遭不明真相的其他人朝我們怒目相視。
“你們這四個王八蛋,蔣志偉把你們奉爲上賓無微不至,你們怎麽忍心對他下得了手!”
“我說你們哪有這麽好心幫我們驅邪避煞,原來是一幫殺人害命之徒!”
“打死他們,替老蔣報仇!”
在這陣陣罵聲中,大夥兒的怒火開始迅速激增起來,一塊塊的磚頭當即朝着我們迎面砸來。
見此,我們連忙後退躲避,而王泉則是一臉冷沉,他大聲說道,“大家不要誤會,蔣叔的死和我們并沒有關系!我們也是見他遇害被人割掉了頭,才一路追到這來的!”
“是嗎,那麽兇手是誰,你倒是把他給我們揪出來!”
“暫時還不得而知。”
王泉一邊解釋着一邊躲着四面八方扔來的石頭,可腦袋上還是重重挨了一闆磚。若不是礙于道門規矩不得擅欺凡人,以他的性子隻怕早就打回去了。
“不得而知?我看兇手就是你們,除了你們這四個外人,村裏誰會對他下手!”
陣陣打殺聲響徹而起,場面也徹底失去了控制,我看到開始有更多的村民聞訊朝這趕來,好幾人的身上甚至還背着土铳獵槍。
“阿彌陀佛,民智未開民怨難平,我們還得走爲上策。”
看着那一杆杆獵槍隔着老遠就指向了我們,慧德高僧一聲感慨,當即迅速地朝後退去。
我們仨自知百口莫辯,也索性懶得再解釋,和慧德高僧一道,連忙朝着後方逃去,不消片刻就把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頭。
而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些村民并沒有朝我們繼續追來,相反一個個不約而同的回過了頭,看向了後方的一塊菜園子。
沒一會,一陣凄厲的尖叫聲當即從人群中爆發而出。
“殺人了,又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