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黑狗爪是暮行舟臨别時送我的護身之物,不曾想在這個時候竟派上了用場。
大量的以前你從黑狗爪上爆發而出,卻是在我的身後凝聚成了一道駭人鬼面,與來自凡念的鬼面對峙當場。
兩道鬼面之中,均蘊含着磅礴鎮壓與攝魂之力,在這兩股力量的侵襲下,周圍大量的土石翻飛而起。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一鬼面是來自方外世界的煞行術,唯有鬼道之人方能使用。
但此時這道鬼面卻是從黑狗爪中應運而生,莫不成我師父他也會鬼道之法?
“暮行舟,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見!”
看到這張鬼面,凡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色。
“嗯,是有一陣子沒見了。”
我身後的鬼面張開了,可聲音卻并不是從它口中發出來的,而是來自于遙遠的黃河之外。
聽着這話,凡念的目光從那鬼面上挪開,卻是看向了水霧萦繞的黃河彼岸。
“暮行舟,我們倆可是多年的故友,年輕時一起除魔衛道,做過很多好事,也幹過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凡念朝着河面說道,仿佛暮行舟就在遠方,“而現在我想問問你,你我之間究竟是故友,抑或已成敵人?”
“林笙是我的弟子,他與你血海深仇,那麽爲人師者自然得站在自己弟子這邊。”
暮行舟自遠方傳來,聽得我的心裏一暖,卻讓凡念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弟子?呵……可笑,可笑!”
凡念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眼神裏流露出無盡的怨念與憎恨,“之前我見林笙動用了你獨創的噬魂術,本以爲你隻是對他别有所圖而已,沒想到你竟然真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暮行舟,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他姓林,他的根在懸棺門!他注定不可能成爲你的衣缽傳人,今日你爲了他與我爲敵,明日他就會爲了懸棺門與你爲敵,讓你還有你的潛龍鎮死無葬身之地!”
我遲早會爲了懸棺門而與我師父爲敵?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萬分驚駭,以凡念的意思,似乎暮行舟收我爲徒,還有别的爲我所不知的緣由在裏邊。
“你有你的選擇,我亦有我的抉擇,我們早已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
“可你選擇的,注定是一條死路!”
“是嗎,可你又何嘗不是?”
一番令人莫名所以的對話後,凡念不曾再有言語,他的身體一陣虛晃,随後身影逐漸黯淡了下來,逐漸融入了那張鬼面之中。
這一刻,原本陰氣彌漫的鬼面,此刻突然燃燒起熊熊鬼火。
下一秒,這張鬼面發出一聲震天咆哮,一道藍色的火柱從他口中噴薄而出,直朝着近前的我侵襲而來!
陣陣陰風從我身後吹拂而過,風動之間,我身後的鬼面也掠過我來到了近前,近乎紙質化的陰氣逐漸化作了一道道黑色屍水,萦繞鬼面周身。
随後,這張來自暮行舟由屍水所化的鬼面也張開了口,一股黑色的屍水直迎向了凡念。
嘭!!
二人的攻擊激撞于半空之中,引得鬼火與屍水飛濺四周,周圍更是陰氣陣陣鬼嘯四起,遍布寺中内外的菩提樹也随之迅速枯萎凋零。
然而,二人動用的雖然都是煞行術,可暮行舟終究不在懸河寺中,根本不足以發揮出鬼面的真正力量。
在一番短暫的僵持後,來自凡念的鬼面鬼火突然激增,攝人心魂的火柱随之扶搖上前,所過之處屍水瞬間蒸發,不過眨眼間就抵達了近前。
而在火柱即将抵達屍水鬼面面前時,凡念竟從鬼火之中探出了身形,他的手掌之上噴薄起一道長長的火舌,猶如一把刀刃般自上而下朝着前方重重劈下!
嗚呖呖……
在這一刀之下,來自暮行舟的鬼面當即屍水飛濺,竟是直接被劈成了兩半,來自鬼靈的悲嚎當即響徹耳畔。
水本無形,在這一刀之後,這張鬼面很快又迅速凝聚,可萦繞其中的屍水卻是變得異常黯淡了起來,顯然在凡念的這一擊之上,暮行舟的煞行術實力大減。
“林笙,快逃!”
這時,來自暮行舟的聲音忽然從我的耳旁響起。
眼下的這場戰鬥,根本不是我這種初出茅廬的後生所能摻和的,我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就拔腿朝寺外逃去。
“想走,沒那麽容易!”
來自凡念的咆哮自我身後響徹而來,我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那鬼面之上發出一陣劇烈激蕩,緊接着一顆顆由鬼火所化的骷髅紛紛從鬼面之中剝離而出,卻是掠過了暮行舟直朝着我侵襲而來!
“快走,别回頭。”
暮行舟的聲音再次響起,而由他所化的鬼面卻是悄然潰散,在我的前方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水幕,那些朝我襲來的鬼火骷髅,在接觸到水幕的瞬間便立即熄滅消散。
在暮行舟的掩護下,我很快就從懸河寺中逃了出來,而此時在寺外的碼頭上,正聚集着許多不明所以又不知所措的僧人。
“林笙,這……這禅房區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何突然鬼氣洶擾?”
看着我狼狽逃出,一名僧人焦急的朝我問道。
“慧德……慧德其實就是凡念!他借着慧德的頭來到了懸河寺中……大家快逃,逃去潛龍鎮,我師父攔不住他多久了!”
我氣喘籲籲地說道,也來不及跟他們多做解釋,當即跳上了碼頭前的漁船。
衆僧人雖然不明所以,但聽到凡念這名字後一個個皆面若寒蟬,随後不由分說的紛紛踏上了渡船,和我一道就朝着潛龍鎮逃去。
潛龍鎮是撈屍人的地界,更有着諸多撈屍人坐鎮,這凡念再怎麽強,多少也會有些忌憚。
帶着這一想法,我當即将水行術催動到了極緻,一個個的浪頭在我身後洶湧拍來,推進着漁船快速前行。
而在這時,一陣更加凄厲的鬼嘯之聲從寺内跌宕而起。
我回頭看去,卻見那道由暮行舟所化的黑色水幕,在這一刻悄然崩塌。
來自凡念的鬼面也消失不見了,一頭沐浴着熊熊鬼火的鳳凰從寺中沖天而起!
這鬼火鳳凰,不用說正是由凡念所化。
隻見它在寺中上空盤旋數周後,便突然俯沖而下,直朝着江面上的我們洶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