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我義父此次命我前來此地,就是想借助方外以及潛龍鎮的力量,推翻嚴守柯自立爲長。你若肯幫忙勸說一句,對于你我而言可是雙赢!”
見已經戳中我的軟肋,戴明軒再度開口道。
念夕朝是因我而重現道門,也因爲而身死道門,若說不想爲他報仇雪恨,定然是假的。
但以我目前的道行,想要正面與嚴守柯抗衡無疑癡人說夢,如果有人相助,除掉他也不是沒有希望。
可如果因爲我的個人恩怨,而将師父以及潛龍鎮都卷入到與隐山門的恩怨當中,這一幕顯然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是躲在人後當一輩子的懦夫,還是走出一步快意恩仇,這一刻我已有自己的選擇。
帶着這一複雜心情,我朝戴明軒說道,“我隻能保證我會以個人的名義幫你。”
聽了這話,原本還一臉頹唐的戴明軒,立即恢複了神采,卻是非常激動地點了點頭,“好!林笙,有你這句話就已經足夠,太謝謝了,太謝謝你了!”
“那麽,你打算什麽時候返回歸雲寨?”
我朝他問道,經過這麽段時間的修行,再加上各種有意或者無意的奇遇後,此時的我也很期待能和嚴守柯再見一面,畢竟我和他之間還有一盤生死棋未曾下完。
“這幾天,就這幾天!”
戴明軒顯得格外亢奮,以至于身體都顫抖了起來,“你……你先和張老修行,明後天我再來通知你!”
留下這句話,戴明軒朝我再三道謝,随後沒有在此地多行逗留,連忙告退。
戴明軒走了沒多久,張育澤也杵着拐杖搭着魚竿回來了,可魚簍子裏空空如也。畢竟他釣魚是假,躲開戴明軒才是真。
“唉,戴明軒這年輕人,真像一塊狗皮膏藥,黏上了想甩都甩不掉啊!”
張育澤搖搖頭,朝我說道,“怎麽,你替暮行舟答應幫他義父奪權了?”
“我隻是答應我會幫他。”我如是說道。
可聽了我這話,張育澤卻是一聲冷笑,“傻孩子,你在暮行舟眼裏有多重要你不是不明白,他可是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你想找嚴守柯報仇雪恨,他身爲師父能坐視不管嗎?”
“你啊,是被戴明軒給套路了。你想報仇完全可以在修行大成之後光明正大前去歸雲寨,何必尋這小人行徑?”
顯然,張育澤也一早知道歸雲寨族長是我的血海仇人,可他和暮行舟一樣都沒有與我明說,隻因在他們的眼中,我的道行還遠沒到快意恩仇的時候。
可我也很清楚,我已經沒有那麽多時間等着自己成長壯大了,即便希望渺茫,哪怕其中手段爲人不齒,我也願意一試。
但按張育澤的說法,戴明軒此時匆匆而别,隻是是跑去了潛龍鎮,向暮行舟傳達我的意思了。
明白了其中因果後,我也沒敢在這兒多行停留,随即匆匆向張育澤提出辭呈,返回了潛龍鎮中。
然而,當我剛回到潛龍鎮時,卻發現鎮子裏一片死寂。
鎮中所有人此時都走了出來,卻是一個個朝着議事堂所在的方向看了過去。
而此時,一陣陣怒斥聲以及家具摔打聲不斷從裏邊響起。
嘭!!
然而,就在我剛來到議事堂門口時,一道人影卻突然從屋内倒飛了出來,重重地砸在了外邊的土牆上。
我回頭看去,卻發現從議事堂中被打出來的赫然是戴明軒。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面色蒼白嘴角鮮血滲出,俨然是遭了重手。
可是,沒等我做出任何的反應,暮行舟卻從議事堂中走了出來。
隻見他渾身陰氣陣陣,額頭青筋直爆,怒不可遏地瞪着戴明軒,“戴明軒,我看在嚴世寬的面子上當你是客,你竟敢背着我在林笙面前嚼舌頭,真當我暮行舟沒得火氣嗎!”
我還從沒見過暮行舟如此大動肝火,哪怕現在遇見凡念也不至于此。
可面對他的沖關之怒,戴明軒卻沒有絲毫怯意,他顧不得傷勢緊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到了暮行舟的近前。
“暮老前輩,我義父早年待您如何天地可鑒,而今他族長之位不保,而林笙又有意助我,還望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幫我們一把!”
戴明軒先前的傲氣與冷靜不複存在,他跪在暮行舟的近前,就好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可暮行舟沒有再回應,直接一腳把他踢翻在了地上,随後朝着我瞪了一眼,“林笙,跟我進來!”
留下這句話,暮行舟不曾再理會戴明軒,頭也不回了進入了議事堂中。
我的身體也沒來由一哆嗦,随即跟着他進了屋中,等候着斥責。
然而,在關上門以後,暮行舟先前的怒色頃刻間消失不見,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盡力讓自己顯得平和。
過了好一會,他朝我問道,“林笙,歸雲寨的事情,戴明軒都已經告訴你了?”
我點了點頭,不敢直視暮行舟的眼睛,也自知自己的複仇心切,在無形中也給師父添了煩惱。
“林笙,你是我看着成長起來的,你的心思我何嘗又不明白?你之所以步入道門,無非是爲了活命以及報仇。”
暮行舟的聲音裏透露出一絲無奈,“身爲你的師父,我當然願意爲你免除後患之憂,所以我幫着你鏟除了凡念,又奪了他的靈胎。”
“但凡念是一邪道,又孤家寡人樹敵衆多,他死了不會帶來任何後顧之憂。可是嚴守柯他不同,他雖然癡迷棋道道行中庸,但他的背後是一整個隐山門。我如果插手隐山門内政,那麽潛龍鎮很可能就要赴念家的後塵!”
“也正是因爲這一顧慮,所以我才一直沒向你透露關于歸雲寨的事情,也一再警告戴明軒不要多說不該說的話,可沒想到他現在竟言而無信!”
暮行舟的擔憂,與我想的如出一轍。
我也明白這一問題的嚴重性,随即說道,“弟子莽撞,給師父添麻煩了。今天戴明軒和我所說的事,弟子就當不曾聽起過。”
“不曾聽起?林笙,你什麽時候也學會自欺欺人了?”
暮行舟苦笑,“如今你吞噬靈胎,佛鬼道三系道法均有小成,若明知仇人在眼前而佯裝不見,隻怕會毀了你的道心。”
聽了暮行舟這話,我不禁一陣愕然。
以他的意思,莫不成是答應讓我前去歸雲寨了?
可如此一來,豈不是給潛龍鎮徒添禍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