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冰的這番話,充滿了警告和威脅的意味,而陸消川和槐靈聖也随即點了點頭。
陸消川說道,“姑娘,我們并無與林笙爲敵之意,更無意打破你們二人之間的平靜,我們自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敢有絲毫僭越。”
陸消川的這番話,充滿了謙遜和恭敬,俨然将念冰擺在了一個比他更高的位置。
“如此就好,希望你們言出必行。”
念冰點了點頭,“而現在,你們且去好好養傷,要是這槐靈聖就這麽死了,無常可是會怪罪我的。”
留下這番莫名的對話,念冰便沒有再與二人多理會,朝我說道,“林笙,我們走吧,我給你療傷。”
我頗爲不甘的點了點頭,随後回望了一眼槐靈聖,“念冰,你剛才和他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當然是讓他們恪守本分了。”
念冰如是說着,随後不曾再有多言,帶着我離開了此地。
在這一戰中,因爲遭受三生禅真佛之力的反噬,我雖然重創了槐靈聖,但自己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主魂與肉身皆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創,維持殘魂完整的八道靈魂佛陣更是灰飛煙滅,若不是念冰及時出手相救,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可饒是如此,在回到覺禅寺後,我還是止不住昏迷了過去……
夢,一個漫長的夢。
當我再度醒來時,發現自己已不在覺禅寺中,更不在廂房當中,卻是睡在了一張白骨累累的床上。
“林笙,你可算是醒來了,我還以爲你打算在這兒一直睡下去呢!”
就在這時,一個妩媚的聲音忽然從我耳邊響起。
我止不住打了個哆嗦,回頭看去,卻發現彼岸就躺在我的身邊,笑眯眯的看着我。
“彼岸?你……你怎麽又把我靈魂拉回陰間了!?”
我頗爲意外的朝彼岸這麽說道,與此同時,我發現自己原本重創的主魂不知何時已經恢複如初。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陰間是我想讓你來你才能來的地方,而現在……我想你了!”
彼岸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胸膛上,朝我這麽說着,“你别擔心,就在剛才,我已經修複了你主魂的創傷,如果我沒猜錯,念冰現在應該也在幫着修複你的殘魂吧!”
“林笙,你的日子過的可真是惬意,你爲大老婆報仇,兩個小妾都在緊忙緊趕的幫着你料理後事,這世上可沒有人能有你這樣的福氣了!”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一陣五味雜陳,怎麽聽都覺得彼岸是在挖苦我。
顯然,擁有窺世鏡的她,對于我在陽世所發生的事情一清二楚,剛才我和槐靈聖的那番惡戰,顯然又被她看在了眼中。
我和彼岸認識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是夫妻吧,但她的性子我至今都沒有摸透,她的所作所爲,怎麽看都像是在任性而爲,但背後似乎又有着什麽不爲人知的目的。
“彼岸,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我無心理會她的這番挑逗,直接開門見山的朝她說道,同時起了身,就打算下床。
可我剛一起來,卻被彼岸從後面摟住了,“我是你的老婆,難道我想見見自己的丈夫,就非得有一個恰當的理由嗎?”
“……”
對于彼岸這話,我不禁一陣語塞。
我想來陰間的時候彼岸不肯,我重傷昏迷之際卻又莫名被她帶了過來。
可此時我在陽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實在沒有心情與她打情罵俏。
對于我的所想我的所欲,彼岸卻是顯得漠不關心,隻是饒有興趣地看着我。
“林笙,剛剛陽世的事情我都看到了。你可真是厲害,竟然這麽快就參悟了三生禅,看到了前世縮影,得到了來自過去的力量。”
彼岸在我的耳邊小聲呢喃着,“唉,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像念冰一樣,也能覺醒自己的前世,想起那個在忘川河畔等了你千年的我來呢!這樣一來,你也不會像現在這般,雖然和我同床共枕,可想着的卻是别的女人。”
對此,我不禁無奈的歎了口氣,“彼岸,有什麽事你直說吧,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留在這裏。”
見我确實已經有些不耐煩,彼岸有些委屈的嘟囔了一下嘴,臉上很快又浮現出一抹甜蜜笑容。
“好吧,我也不逗你玩了。我今天叫你來,其實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難道說你在陰間看到茹若初的魂魄了?”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一喜,“那……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到了陰間何處,能不能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想辦法讓她重歸陽世?”
“林笙,就憑你這句話,你信不信茹若初一旦出現在陰間,我就立馬将她打入十八層地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彼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而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打翻了她的醋壇子。
就在我準備解釋的時候,彼岸告訴我,“我今天叫你來,不是和你談茹若初的事兒,而是想告訴你,過不了多久我便會重返人間!”
對此,我不禁一陣頭皮發麻。
上次彼岸現身人間的情景我曆曆在目,幾乎遭來了整個道門的追殺,可現在她竟然告訴我又想卷土重來,一時間我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你是陰間的神明,你自己當初說過不會貿然幹涉人間的事情,爲什麽這麽快又要重新歸來?”
我頗爲疑惑的朝彼岸問道,但并沒有阻止她返回人間的想法,畢竟我很清楚彼岸的脾氣,她和我說起這事兒,隻不過是在跟我知會一聲,并沒有和我商量的意思。
“因爲我想你了呀!可現在每次都是你來陰間看我,我當然得禮尚往來去陽世看看你咯!”
彼岸又跟我賣起了關子,可見我臉上毫無波瀾,她立馬又改口道,“好吧,我最近有些私事需要前去陽世處理。”
“私事,什麽私事?”
“這就與你無關了,我之所以叫你來,也是想讓你提前有個準備,畢竟這件事情和你有着莫大關系。”
彼岸這麽說着,随後冷不丁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好了,現在該說的也跟你說了,你不是急着返回陽世嗎,我現在便送你上路。”
說着,彼岸伸出了手,一道黑色漩渦随即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等等!!”
見彼岸就要送我離開,我連忙制止道。
“還有什麽事嗎?”
“彼岸,既然來了,你能不能再讓我動用一下窺世鏡?”
我朝彼岸這麽問道,畢竟上次我請求彼岸将我召回陰間,就是想借着窺世鏡窺視人間,确定茹若初的魂魄是存是留。
而現在來都來了,又怎麽可以空手而歸?
“我覺得,你還是别看它爲好。”
可對于我的這一要求,彼岸卻搖了搖頭,“雖然都說眼見爲真,但你透過窺世鏡看到的,有時候也難免隻是一抹表象,并不會給你帶來真正的事實。”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這面窺世鏡,現在不能給你用,更不會讓你拿去尋找茹若初。”
彼岸的這番話說得非常堅決,似乎背後還有着很多爲我所不知的事情。
我深深皺起了眉頭,“彼岸,你能洞徹陰陽,雖然身在陰間,但陽世的事情恐怕沒有人比你更了解了。當時槐靈聖告訴我,他殺茹若初的初衷是爲天意,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所說的天意究竟是什麽?”
“天意?呵呵,這所謂天意嘛……”
“林笙,你該回家了。”
沒等彼岸說完,另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卻忽然從屋子裏響起。
陣陣清風從屋子裏莫名吹起,原本昏暗的窺世鏡忽然變得流光溢彩,一道道七彩的佛光萦繞其中。
而在佛光彌漫中,我看到念冰竟是出現在了鏡子當中!
此時的她還待在覺禅寺的廂房當中,她的手裏捧着一面青銅鏡,旁邊的床上還躺着我昏迷不醒的肉身。
彼岸是神明,而念冰卻是一尊前世真佛,此時竟是透過這窺世鏡,将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了陰間,投射到了這十八層地獄中。
看到念冰現身鏡中,彼岸臉上的燦爛笑容消失了,“喲,我說這陰間當中誰有這膽子,竟敢冒昧打擾于我,原來是你呀!”
彼岸的聲音裏,充斥着一抹挑釁的意味。
念冰的目光透過窺世鏡掠過了我,落在了彼岸的身上,帶着一抹明顯的愠怒,“你與我說話的态度,讓我很不喜歡。”
“如此說來,我定是激怒你了!”
彼岸嘴角勾勒一絲冷笑,“迷失在人間的真佛,難不成你還想和我這位陰間神明鬥一鬥?”
“陰陽兩間互不幹涉,可你如果膽敢前來陽間,我定會好好招待你。”
“是嗎,如你所願!”
二女的這番對話,充斥着一股不曾掩飾的敵意,卻是讓我後背不禁一陣發涼。
可一番唇槍舌戰後,念冰并沒有再與彼岸多理會的意思,随着她手一招,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充斥我全身,直将我拽入了那黑色漩渦中。
我的眼前随即一黑,可很快便被一抹金色的祥光所充斥。
我睜開了眼,發現再度回到了覺禅寺中,回到了廂房之中。
而念冰此時正坐在床邊看着我,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