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淨沙,和你現在這種猶如喪家之犬的模樣相比,我更喜歡你剛才那桀骜不馴的樣子,不知能否再與我演示一下?”
我猶如看着一條死狗般審視着雙臂盡斷的天淨沙,笑虐地朝他說道。
可我的話落入天淨沙的耳中,卻猶如催命鍾一般,讓他惶恐不得安生。
在飛濺了滿地鮮血後,天淨沙朝着我跪了歸來,整個人因爲惶恐劇烈哆嗦着。
“林……大人,您本爲神明,而我隻不過是一條賤狗而已,不值得您爲我出手,求求您放我一馬,您……您之前答應過我的!”
天淨沙朝着我苦苦哀求着,可我給他的隻有冷漠。
他剛才若是不對那幫苦行僧出手,我可能真的會考慮放他一馬。可是,當他将衆苦行僧如同蝼蟻一般碾殺時,就注定了他也要獲得同樣的下場。
而此時,天淨沙已經徹底被廢,是死是活完全在我一念之間,我也不急着對他動手。
畢竟在這靈山之中,我還有着很多的疑惑沒解決。
“天淨沙,我問你,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我……小人本名離诤天,是帝釋天麾下親信之一。兩百年前,永生門中爆發内亂,我遭到衆叛徒圍攻,不幸隕滅,甚至魂魄都差點灰飛煙滅,也是靠着衆同僚拼死相互,才苟且保得一命,直到現在方才覺醒前世。”
在死亡的威脅下,天淨沙不敢有絲毫隐瞞,當即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而我聽着他的這番話,不覺皺起了眉頭。
永生門内亂?
這個字眼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興趣,一旁的柳乘風随即走了過來,朝他問道,“我老夫與帝釋天打了不止一次交道了,他的本事通天。永生門若是爆發内亂,他理應随手就可以擺平才對,爲何卻讓你們這幫親信盡數隕滅,直到兩百年後的今天才覺醒前世?”
“帝釋天若在,永生門自然固若金湯,可兩百年前,就在九州道門精銳全軍覆沒後不久,帝釋天也死了……死在了大人您的手中,或者說,是死在了您前世的手中。”
天淨沙這麽回答道,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我的身上。
帝釋天死了,而且是死在了我前世的手中?
聽了這話,我不覺一陣錯愕。
随後,我給了天淨沙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天淨沙告訴我們,兩百年前,九州道門赴入黃沙,意欲與永生門展開決戰。
而帝釋天僅僅隻是利用雙魚玉佩,将輕易間讓他們全軍覆沒。
可就在永生門以爲自己是最終的勝利者時,化身神明的前世的我卻再度降臨黃沙之中,一舉斬殺了帝釋天,使得他當場隕落。
帝釋天死後,永生門群龍無首,以梵無天爲首一系永生者妄圖取而代之,遭到了帝釋天一系的門人拒絕。
永生門的兩大勢力也因此爆發了慘烈的内鬥,這場内鬥最終以梵無天一系獲勝宣告結束。
而帝釋天一脈的永生者,在這一戰之中要麽魂飛魄散,要麽轉世黃沙化爲靈童。
在這之後,梵無天毫無疑問的成爲了永生門門主,也成了這所謂靈山佛祖。
爲了防止帝釋天一脈勢力卷土重來,梵無天開始緻力于搜尋誕生在内亂爆發期間出生的靈童。一旦确認其屬于帝釋天一系,則就地抹殺,讓其魂飛魄散,再無轉世重生之機。
與此同時,梵無天又在黃沙之中下達了朝聖之聖谕,爲的就是隐藏在暗處的靈童吸引出來,使得他們在靈山之中覺醒前世。一旦發現他們前世的身份是敵對者,也同樣就地處決。
而在過去的兩百年裏,天淨沙曾多次朝聖前來靈山,可一旦出現有任何覺醒的迹象,都會被梵無天當場處決。
隻不過天淨沙道行高深,好幾次都險險保住了魂魄,卻又在今日的朝聖途中,被我們所撞見……
聽了天淨沙這話,我不覺一陣目瞪口呆。
我一直以爲帝釋天是一直長生到現在,沒想到在兩百年前竟然還曾覆滅于我手中。
而這永生門也并非鐵闆一塊,和懸棺門一樣的,也曾爆發過大規模的内鬥,并且因此死傷慘重實力大跌。而這一内鬥的後遺症,更是延續到了現在。
如果我沒有猜錯,當時梵無天之所以不分青紅皂白要誅殺長生天,隻怕是因爲他的前世也屬于帝釋天一脈。
與此同時,我也不覺疑惑。
以梵無天這種血腥鎮壓的手段,帝釋天在死後,按理說是沒有機會覺醒前世才對。那麽幾個月前他又是如何現身墜龍山,差點覆滅了天行門的?
而眼下,天淨沙已經覺醒前世化爲永生者,可這靈山之中爲何如此安靜,直到現在雷音寺中都不見有人出來,将身爲敵對方的天淨沙就地處決?
帶着這一疑惑,我朝着他看了過去,可後者也是一臉茫然。
“大人……小人已經将自己所知道的全告訴你了,請您相信我,小人絕無絲毫隐瞞!”
聽了這話,我朝着天淨沙的雙眼看去,并沒有在他眼神裏察覺出有絲毫謊意。
他畢竟隻是一個小人物,對于過去兩百年所發生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既然如此,那你又能否告訴我,在這靈山之中,由帝釋天所化的菩提樹,究竟是哪一棵?”
帶着這一想法,我朝他繼續問道。
對此,天淨沙倒是毫不猶豫,直朝着靈山之巅指去,“雷音寺左側,那棵千米菩提樹,便是帝釋天力量演化而成。而左邊那棵隻有八百米高的,則是現任的永生門主梵無天。”
這兩棵菩提樹,我從剛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不曾想竟然就是帝釋天和梵無天。
這些菩提樹有着保留永生者生前力量的功能,菩提樹上佛光湧動,則代表樹主人已經隕落;樹上的佛光如果盡散,則意味着其主人已經歸來,拿回了屬于前世的力量。
但我清楚的記得,帝釋天當初入侵天行門時,明明已經被覺醒了前世的念冰一舉抹殺。
按理說,在他死後,他的佛力應該會被投射到他的佛樹上才對,可爲何眼下他的佛樹卻黯淡無光?
莫不成……他其實并沒有死,而是依舊活在這片世間當中?
這個想法一經生起,卻是驚得我一身冷汗。
而我回頭看向柳乘風,發現柳乘風的臉上也同樣滿是凝重。
可不管如何,既來之則安之,即便帝釋天還活着,以我現在的本事,對付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問題。
随着這個想法冒出心頭,我内心的不安方才稍稍平複。
“大人,小人該說的都已經說了,現在您可以履行先前的承諾,放我離開了嗎?”
這時候,天淨沙擡起了頭,朝着我發出了懇求。
對此,我點了點頭,“當然沒問題,你現在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了。”
說着,我側過了身,讓出了一條通往靈山之下的山路。
“謝……謝大人,謝大人!”
天淨沙頓時如獲大赦,他掙紮着從地上爬了起來,随後化作一道殘影,就要朝着靈山聖地之外逃去。
對此,我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猙獰,将蒼生杵指向了他的背後,一股磅礴的蒼生之力随即洶湧而出。
我之前說過,天淨沙若是沒有殺那群苦行僧,我或許會饒他一命,但苦行僧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中,那麽我自然不會讓他活着離開靈山。
嗡!!啊!!……
一道璀璨的光柱當即爆射而出,直接沖擊在了正逃跑着的天淨沙身上,一聲凄厲的慘叫也随即響徹而起。
在這道光柱的沖擊下,天淨沙的胸膛頓時被徹底洞穿,大量的鮮血從中瘋狂噴濺而出。
天淨沙的腳步停下了,他在萬分痛苦中回過了頭,看向了我,或者說看向了我的身後,眼神裏流露無盡絕望。
“不,不!……
在一聲絕望的咆哮聲中,天淨沙的身體在光芒中灰飛煙滅,而他強大的魂魄也在瞬間支離破碎,化作陰氣飄散當空。
一陣陣激蕩不安的梵音從天淨沙所屬的菩提樹中響徹而起。
在這陣陣梵音當中,原本佛光散盡生機盎然的菩提樹,卻突然如遇深秋,蔥郁繁盛的菩提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随着一陣清風吹過,枯萎的樹葉紛紛從樹枝間紛飛而起,懸挂枝杈間的一顆顆菩提果也如雨下。
不過眨眼間,來自樹中的生命活力波剝奪一空,化作了一截死木。
天淨沙死了,由他所化的菩提樹也緊随着他死去。
可是,屬于帝釋天的千米菩提樹依舊生機盎然。
這也就意味着,帝釋天并沒有死,他依舊活着,活在一個爲我們所不知的地方。
但這一切已是後話,而眼下,我們還有别的事情要去處理。
帶着這一念頭,我緩緩回過了頭,朝着雷音寺所在的方向望去。
雷音寺中,此時突然有萬丈佛光沖天而起,整個山巅都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
天淨沙死了,可并不是死在我的手中。
在我打算以蒼生杵殺死他時,一道來自雷音寺的佛光光柱卻強行一步,奪走了天淨沙的性命。
随着我們目光所及,那沖天的佛光開始緩緩朝着雷音寺收攏。
不一會,一尊金色的佛影出現在了雷音寺外,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尊佛影微微颔首,兩道金色的目光映射在了我的身上。
“阿彌陀佛,林笙……你終于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