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見大帝,爲何不拜!”
來自東方二帝的聲音伴随着神威傾瀉而至,整個迷魂殿的生靈都爲之瑟瑟發抖。
夜遊神使剛走,這兩尊東方鬼帝便接踵而來,不用說正是沖着我來的。
既是沖着我來的,我也沒有必要再和先前一般給他們面子。
我手持蒼生杵,擡頭看向了端居長空的這兩尊鬼帝法身相。
“我乃陽間人,陽間道人跪天地跪長輩,唯獨沒有向門神下跪的道理。”
“魔神,你好大的口氣!你不要忘了,你還尚未成神!”
面對我的挑釁,位于天空西方的神荼側目,一股充滿毀滅之力的浩瀚神威傾瀉而至,直朝着我所在的地方傾瀉而來。
轟!!
以我爲中心,方圓千米範圍内的大地在神威之下盡數龜裂,生生凹陷出了一個百米深的巨坑。
而我處于這一風暴的最中央,更是首當其沖。
浩瀚的身爲化作一道道無形風刃,從四面八方朝着我侵襲而來。
我立即感覺自己正在遭受淩遲一般,無數道風刃從我的身上掠過,将我通體的烈焰切割成了條形狀,渾身的骨骼也立即綻裂開一道道細長的裂紋。
與此同時,一股比先前夜遊神使還要強上十倍的壓力降臨我身,我感覺有一座泰山生生壓在了我的身上一般,頓時顯得無比的痛苦。
東方鬼帝,是爲五方鬼帝之一,隸屬于酆都大帝,即便是這麽一尊法身相,也讓我感到了無窮的壓力。
若是其本尊親自莅臨,我以正常實力與他們相争,決計不是他們的敵手。
帶着這一念頭,我舉起了手中蒼生杵,磅礴的吞噬力量再度洶湧而出,席卷四方。
經過夜遊神使神力的加持此時的惡鬼世界已經今非昔比,這一方世界的力量強度也巨幅提升。
可是,我雖然能用蒼生杵吞噬夜遊神使的神力,将其化爲己用,卻無法吸收來自東方鬼帝的力量。
隻因我和他們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太大,完全超乎了我的吞噬範疇。
轟隆隆!!
來自神荼的神威之力,此刻在我的引導下盡數湧入了惡鬼世界中,整個惡鬼世界當即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
一座接着一座的山巒綻裂開深長裂紋,緊接着轟然坍塌。
衆多正在爲我禱告的鬼靈猛地睜開了眼,發出一陣陣凄厲的慘叫。
在來自神荼的神威沖擊下,許多的鬼靈甚至還沒來得及逃跑,他們的身軀便已經轟然破碎,化作了鮮血與烈焰潰散長空。
但無論如何,在惡鬼世界付出了莫大代價後,我終于還是抵擋住了神荼的這一下馬威。
見我硬抗下自己的這一擊之後,神荼的臉上掠過一絲波瀾。
“雖未成神,竟能承受住本尊這一攻擊,看來你魔神的底蘊尤在,可也僅此而已。”
“是嗎,那就還請賜教!”
我朝神荼這麽說道,随後擺出一副再度迎戰的姿态。
雖然隻是初見,但從我步入陰間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注定了會是我的敵人。
之前就是因爲他們對我下達了通緝令,許諾誅殺抑或鎮壓我的人,将獲得一枚神格。
因爲這一懸賞,因爲他們的神明之威,使得迷魂殿中的隐山門天行門接連與我爲敵,陰離門也不得不與我劃清界限。
可以說,我先前在迷魂殿中經曆的那數次戰鬥,皆是因這東方二帝而起。
“區區凡人,仗着前世的幾分底蘊,竟敢在我二帝腳下肆意輕狂,真是不知死活!”
就在這個時候,位于天之東側的郁壘也開口了,渾身的金甲在陰雲之中散發着陣陣金色的寒光,“夜遊神既不是你的敵手,那今日就且讓本帝将你拿下,以作爲酆都大帝晉升陰間之主時的厚禮!”
話落,郁壘的目光也同樣朝着我掃射而來。
緊接着,他所持的那柄九節鐵锏脫手而出,卻是在長空之中演化成一道長達千米的虛影,散發出陣陣寒光,直朝着我所在的地方轟然落下!
轟隆隆!!
随着這道锏影緩緩落下,來自郁壘的鬼帝神罰也瞬間傾瀉于整個迷魂殿中。
一時間,偌大的迷魂殿陷入了巨大的震蕩,巍峨的城牆在神罰之威下綻裂開一道道深長的裂痕,城中的一座座宮殿也猶如被車轍碾過一般,如碎末一般層層坍塌。
嗚呖呖!!
凄厲的鬼嘯之音也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響徹而起。
郁壘鬼帝的這一攻擊是沖着我來的,可也在波及着迷魂殿中的芸芸衆生。
在這股神罰餘威下,遠方萬千弱小的鬼靈齊齊發出痛苦悲嚎,他們的身軀頓時一個個爆裂開來,化作了漫天的陰氣潰散當場。
神明眼中,衆生皆爲蝼蟻,他們的死活在神明的眼裏無足輕重。
而迷魂殿中的諸多鬼靈,俨然成了東方鬼帝與我一戰的陪葬品!
可我已經無從理會這些凡人的死活,隻因再度置身風暴中央的我,也變得不得安生!
锏影不斷落下,每臨近一分,其中的毀滅之力便強盛數倍,遠不是剛才神荼一怒所能相比。
層層的弱水從我的身上爆發而出,化作一道懸河直朝着那锏影洶湧而去。
可我的攻擊,在他的面前不過飛蛾撲火。
懸河甚至還未能觸及锏影百米範圍,整個锏影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震蕩,激得四周氣浪洶湧。
而在這股氣浪席卷中,萬千弱水瞬間潰散,化作了漫天風雨灑落城中。
轟!轟!轟!……
陣陣劇烈的轟鳴聲從惡鬼世界中響徹而起。
來自锏影之中的攻擊,此時絕大部分都朝着我洶湧而來,最終盡數被蒼生杵所吸收。
可在這股攻擊的作用下,惡鬼世界中轟鳴不斷,一道道長達數十裏的深長裂痕開始在世界一方縱橫交錯肆意蔓延。
大好的山河轟然坍塌,滔滔的弱水突兀斷流,無數鬼靈哀嚎之聲響徹不絕,俨然一副末世相。
“一方世界一方神,若要誅神,還需誅滅其一方世界。”
這時候,端居長空的郁壘再度開口了,“魔神,你今生雖未成神,但你已繼承了屬于前世的世界。今日,且讓本帝毀你一方世界,再誅你三魂七魄,将你打入陰陽界中,讓你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再歸神位!”
話落,郁壘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朝着迷魂殿中輕輕一點。
伴随着他的這一動作,原本緩緩下落的锏影爆發出一陣劇烈嗡鳴,忽的加快了速度,朝着我轟然落下!!
嘩啦啦!!
來自锏影之中的神罰力量,此時陡然猛增,惡鬼世界中當即綻裂開一道猶如裂谷一般深長的溝壑,萦繞于東岸的江河頓時掀起驚濤駭浪,大量的弱水順着裂谷倒灌于世界腹地。
一時間,有無數的鬼靈被卷入了弱水之中,在流水沖擊間發出聲聲凄厲的哀嚎,他們的不斷毀滅随後又不斷新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咔擦!咔擦!咔擦!……
一陣細微的裂痕從蒼生杵中響徹而起。
隻見镂刻在蒼生杵頂端的那張鬼面,竟然綻開了一絲絲細微的裂痕!
看到這一幕,我的瞳孔不禁緊縮。
先前在人間與阿依納伐一戰時,我剛誕生的新世界被他一手毀滅,蒼生杵中的人臉因此裂開。
而現在鬼面再度綻裂裂紋,這赫然是惡鬼世界走向毀滅的前兆!
我的心裏不由得萬分凝重了起來,如果真任由郁壘這麽攻擊下去,那麽别說是惡鬼世界,就連蒼生杵也将徹底毀滅,而我自身也将陷入萬劫不複之境!
娘的,管不了這麽多了!
我本想着盡量保留自己的實力,以便在陰間之中應付更強的強敵。
可這兩尊東方鬼帝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也遠超出我本身實力所能抗衡的範疇。
若繼續這麽保留下去,隻怕将永無翻身之地!
帶着這一念頭,我當即雙手合十念誦起了經文,打算動用三生禅,以前世的力量對付這兩尊鬼帝的法身相。
嗡!嘛!智!牟!耶!薩!列!德!
莊嚴的八字梵音在這一刻響徹于迷魂殿的長空,一股聖潔而又充斥着無盡威嚴的真佛之力沖天而起!
可是,這股真佛之力并非來自于我,而是來自我身旁的無我法師!
在我正準備動用三生禅的時候,一直處于旁觀的無我法師竟突然出手了!
一尊偉岸巍峨的真佛虛影赫然出現在了迷魂殿上空,與神荼、郁壘二帝的法身相平視長空,七彩的光暈籠罩于真佛虛影的身後,照耀天地。
隻見地面的無我法師以及空中的真佛虛影雙手同時結印,整個迷魂殿頓時佛光璀璨。
大量的佛光在我們頭頂上空迅速凝聚,竟是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卍字佛印。
這道卍字佛印幾乎覆蓋了整個迷魂殿上空,庇佑于殿中萬千生靈。
浩瀚的佛威從卍字佛印中沖天而起,竟是瞬間化解了來自郁壘的滔天神罰。
而在郁壘鬼帝意志下迅速襲來的锏影,居然也被生生阻隔在了佛印之外!
無我法師是爲無常祖師的師兄,同時又是地藏王菩薩的親傳弟子,我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他的境界高深,但沒料到竟然會高到如此程度。
他竟然有着能和東方鬼帝相抗衡的實力!
“無我,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爲了庇護區區一個林笙,竟膽敢忤逆本帝的意志,對本帝出手!”
這一刻,來自郁壘鬼帝憤怒的咆哮響徹長空。
“阿彌陀佛,二位身爲東方鬼帝,竟不顧自身身份之尊貴,親自降罰于一半神,就不怕掉了身價,爲衆生所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