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你是否願意大開方便之門,讓我和我的丈夫,在酆都城中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
在将陰長生鎮壓于梧桐樹下後,彼岸再度朝他如此問道。
“一切……謹遵陰間之母吩咐……啊!!……”
來自陰長生痛苦的應諾聲當即響徹而起。
“很,很好!原來酆都大帝也是一個如此大度之人,我必然會記得你的這個人情。”
彼岸發出一聲冷笑,随後也不再理會淪爲囚徒的他,轉而看向了前方芸芸衆生。
撲通!撲通!撲通!……
眼看着如日中天的酆都大帝,被彼岸已近乎虐殺的方式慘敗當場,最終又淪爲了接下來。所有效忠她的不效忠她的鬼神們,皆在她轉身的瞬間匍匐跪地,伸出了右手施以鬼靈伸手禮。
“陰間的子民們,魔神今日将于酆都城中正式與本尊成婚,此乃陰間兩千年未有之盛事,本尊亦不願值此良辰吉日之際大開殺戒,不知諸位是否願意暫放往日的仇恨,共赴此間盛會?”
不曾想,彼岸竟是向在場的衆生發出了婚禮的邀請,而其中絕大多數鬼神,都是陰長生的死忠,是爲她的敵人。
對此,中央鬼帝北方鬼帝以及他們麾下的子民自然欣然應諾叩謝拜恩,而其他人的眼裏卻是流露出無盡的恐慌。
畢竟彼岸是陰間之母,她的手段殘忍多變性情變化無常,彼岸讓這些叛徒前來參加婚禮,自然不隻是參加婚禮。
可看着猶如死狗一般被釘在梧桐樹上的陰長生,這些人雖然有所疑慮,但終究也不敢忤逆彼岸的意志,不願奔赴陰長生的後塵。
“恭賀魔神陰間之母!”
“恭賀魔神陰間之母!”
“恭賀魔神陰間之母!”
一時間,所有人紛紛朝着我們二人頂禮膜拜,如是恭賀道。
對此,彼岸滿意的點了點頭,随着她一招手,一股磅礴的神力從她的身上洶湧而出,籠罩于整個酆都城。
在先前一次次的戰鬥中,酆都城已經殘破不堪,四處皆是斷壁殘垣,一道道裂痕交錯遍布,将整個世界都切割的支離破碎。
可在彼岸的這縷神力間,倒塌的城牆建築重新拔地而起,地面深如溝壑的萬千裂痕頃刻合攏愈合,燃燒在城池中的冥火也須臾間熄滅。
那些紛飛于長空之中的彼岸花,也在陣陣陰風中紛紛落地,以我們二人爲中心,開始生根發芽。
不過眨眼工夫,除了已經坍塌的平都山未曾重新恢複外,整個酆都城已經恢複如初,煥然一新,仿佛先前那一次次驚天動地的神明之戰完全沒有發生過一般。
縱橫數千裏的一方世界,彼岸的一個意志間,說修複就被修複了。
随後,在彼岸一指之間,在那彼岸花開的大地間,一座座全新的建築也同樣拔地而起。
一眼看去,一座與酆都城内風格截然不同的小鎮卻是出現在了繁花中央。
與恢弘蓬勃的酆都城相比,這座鎮子卻是顯得分外簡陋。
隻見小鎮當中滿眼盡是一幢幢由木闆土石搭建起來的低矮房子,而在房屋與土路的交界處,還堆積着一口口各色各樣的棺材。
這些棺材經過風吹日曬,多數已經老舊開裂了,時不時可以看到有黑色的屍水順着棺材的裂縫流淌出來。
而在我們的眼前,還坐落着一幢二層樓的紅磚瓦房子。
紅磚瓦房子的大門正開着,裏邊的環境還不錯。
地面貼着瓷磚,牆壁上還刷着膩子,基本的家具餐具一應俱全,客廳裏甚至還擺着一台彩色電視機。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神說要有和平,于是毀滅的世界得以重生,神說世界中應該有一座小鎮,于是一座小鎮平地而生。
神的意志,便是神谕,一念一行皆左右一方世界。
如此一幕,頓時将我給看愣了。
這……這不是我當初人間修道時所在的潛龍鎮嗎?
而這幢紅磚瓦房子,正是我和念冰當初在潛龍鎮時的家,同時也是我迎娶彼岸時的新房。
彼岸這是在想什麽,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在這酆都城中創造一個潛龍鎮?
帶着這一疑惑,我看向了彼岸,彼岸朝我笑道,“因爲這座鎮子,是你在人間迎娶我的地方,雖然很簡陋,但也是我一聲最開心的地方,我覺得我理應将這座鎮子在陰間複現出來,讓它成爲我們的新婚之地。”
“畢竟當初你迎娶的是我的一滴眼淚,而并非我自身,以至于讓我總不禁懷疑是一場夢境。可不管是不是夢境,我今天都要讓它化爲真實。”
彼岸如此說着,卻是讓我啞口無言。
不曾想精于算計殺伐無常的彼岸,竟然還有着這般近乎幼稚的念頭。
可不管如何,她的婚禮她做主,而我選擇成全。
“對了,念冰似乎一早料到我要在陰間娶你的消息,所以親手爲我們繡了一套婚服,不知你是否願意穿上?”
這一次,我終于不像先前在潛龍鎮一般,對這場婚禮百般拒絕逃避,而是主動朝彼岸這麽問道。
說話間,我招了招手,一名鬼仆當即走了上來,将那木盒打開遞了過來。
木盒中所放着的,自然是念冰爲彼岸而準備的新娘服。
“哼,念冰可是一個小心眼的家夥,如今不僅成全了我和你的婚禮,甚至還親手繡上一套婚服,這可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也不知正在極樂淨土的她,在背後究竟又在倒弄着什麽陰謀算計。”
雖然和念冰本爲一體,但彼岸還是對她表以濃濃的敵意。
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真正精于算計的人,恐怕是彼岸才對吧?
先前在人間引動我和念冰的情劫,接着又以一場敗局考驗人心,權謀與心計早就被她玩弄的明明白白。
“如果你覺得這衣服不喜歡,那就不穿便是,我們可以重新換一套。”
對此,我不禁搖了搖頭,朝她這麽說道。
“我是不喜歡,但既然是她給我們準備的,我又憑什麽不穿?”
彼岸這麽說着,卻是讓人完全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說罷,陣陣陰氣忽然從酆都城的北方傳蕩而來。
我回頭望去,卻見先前在地獄行宮之中服侍于彼岸的那些女鬼,此時卻是已赴入了酆都城中,來到了我們的面前。
不僅是她們,還有許多地獄的陰差此刻也魚貫而入,曾放置行宮中的窺世鏡,以及那白骨之床和其他各種家夥事,此刻皆被陰差們一一擡入了此間。
那座置身于十八層地獄中的行宮,隻不過是彼岸蘇醒之後的臨時居地。
而今陰長生落敗,酆都城也置身在了彼岸的掌控之中,那些來自行宮之中的家當,自然而然也被搬入了城中,搬到了新房之中。
這時候,兩名女仆走了上來,結果了鬼仆手中的嫁衣,随後朝着彼岸恭敬的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讓她先行入屋換上嫁衣妝容打扮。
而其他的陰差在将諸多家具在那紅磚瓦房子中安置好後,也開始緊鑼密鼓的張羅了起來。
隻見他們在房子的門窗上貼上了一個個的喜慶的剪紙,貼上了鮮紅的囍字,一個個由彼岸花所紮成的花球更是布滿了屋内屋外。
一切是如此緊鑼密鼓按部就班的進行,仿佛早在一開始就安排好了一樣。
“諸位子民,屬于我和魔神的婚禮即将開始,還請諸位先行入座,稍後一同共賞這場千年盛事!”
留下這句話,彼岸随即不再理會在場衆生,在衆女仆的簇擁下返回了屋中,開始着點容妝。
咚!咚!咚!……
而就在彼岸入屋之際,沉寂已久的酆都城喪鍾忽然長鳴三聲。
緊接着,我看到有兩股讓我極爲熟悉的氣息開始快速的朝着酆都城中掠來。
“迷魂殿,懸棺門守山人顧野王,攜覺禅寺掃地僧無我,恭賀魔神陰間之母新婚大吉!”
此時來到酆都城的不是别人,正是剛才還和我一道并肩作戰的顧野王以及無我。
不曾想,先前還遭遇神明已經大軍圍攻的他們,竟是在如此短的時間裏來到了酆都城中,前來了我和彼岸的婚禮。
隻見顧野王換上了一襲盛裝,無我法師也特意着上一襲紫金袈裟,臉上好不喜慶,似乎對我和彼岸的這場婚禮早早就已有了準備。
“老祖宗,恭喜恭喜,一聽您要來陰間迎娶陰間之母,老夫可早在四個月前就已爲你們準備好了厚禮。如今二位終于喜結連理,真是衆望所歸呐!”
說話間,顧野王将一份厚禮送到了我的手中,臉上别提有多高興了。
四個月前?
聽了這話,我不覺一陣詫異。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四個月前,應該就是彼岸正式向陰長生宣戰前夕吧?
而顧野王竟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要和念冰成親的消息,并且早早的做好了準備。
我不禁狐疑的看着顧野王。
“顧野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彼岸在這次陰間權鬥中落敗,其實就是一個陰謀布局?”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