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用蠻力破開守墓門墓室的瞬間,一股極爲熟悉的氣息竟是從墓穴之中湧動而出。
而這股氣息,不知爲何竟是與我本身極爲相似。
見此,我不覺皺起了眉頭,莫不成在這守墓門中,還有着某位我的人間故人不成?
“徒兒,這墓穴裏的氣息不對勁啊,怎麽和你一模一樣?”
不僅是我,暮行舟也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尋常,朝我這麽問道。
對此,我不曾有多言語,隻是朝着墓室内部發出一聲冷哼,“裏邊的人,都給我出來!”
可是,我的話并不曾得到任何回應,我也懶得多費口舌,當即大步朝着墓室内部走去。
嗡!
可就在我剛剛步入墓室的時候,一陣奇怪的嗡鳴聲忽然響起,緊接着,我忽然感覺有大量的心力正朝着我彙聚而來!
我下意識低頭看去,卻見一道地字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的腳下!
地字符?
這不是懸棺門的符道之術嗎,怎麽守墓門中也有來自懸棺門的門人?
帶着這一念頭,我不禁微微一失神。
而在我失神間,這道地字符散發出陣陣微光,一股暴戾而且躁動的氣息當即從中噴薄而出,直襲我本體!
見此,我的神經微微一緊繃,随後迅速朝後掠去。
可來自地字符中的力量不斷凝聚,竟是化作了一柄長約一丈的劍影,朝着我窮追不舍,直朝我眉心刺來!
看到這一幕,我索性一掐訣,一道地字符也同樣在我腳下應運而生。
随着我意念一動,這道地字符中爆發出蓬勃的力量,在我的近前化作了一道符文護盾。
轟!
劍影重重地轟擊在了符文護盾上,護盾不曾損其分毫,相反這道劍影節節寸斷,化作心力潰散當空。
嗖嗖!
可就在劍影消失的刹那,我看到有一道人影忽然從前方迅速飛掠而來,卻是繞過了護盾,隔着三五米朝着我揮出了一拳!
伴随着他的這一動作,我看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迅速在他的手心凝聚,随着他一拳擊出,一股氣浪應運而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我侵襲而來。
“區區蝼蟻,也敢蚍蜉撼樹?”
見此,我不禁一震怒,也朝着前方拍出一掌,一股比前者還要淩厲的氣随即外發而出。
轟!
襲擊者的力量隻在瞬間就被我潰散,而來自我的氣餘威不減,重重地轟在了那偷襲者的身上。
噗!
一股殷紅的鮮血當即從後者口中噴薄而出,他的半邊胸膛也因此凹陷了下去,整個人也在沖擊力下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一眼看去,隻見這是一個頗爲眼生的中年人,被我一擊重創後,他痛苦的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他一次次站起,卻又一次次狼狽的摔在了地上,俨然身受重傷。
“你是何人,爲何會懂得符道之法?”
我沒有對他繼續動手,而是朝他這麽問道。
在與我除此交鋒中,此人非但沒能占得半分便宜,反而轉眼重創,此時他看着我的眼神滿是顫抖,臉上也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我……我乃守墓門主,不知我宗門何故得罪了大人,以至于要将我們趕盡殺絕?”
這個自稱守墓門主的家夥一邊吐着血,一邊恐懼的朝我問道。
而我不曾理會他,而是動用陰陽道法,探查墓室内部的狀況。
可墓室内部此刻早已空無一人,所有守墓人在剛才已被我殺得一幹二淨,隻剩下這所謂的門主苟且躲藏在這墓穴中。
确定墓室内暫告安全後,我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守墓門主的身上。
“邊陲之地小小一個山門,滅了就滅了,哪需要那麽多理由?”
我朝他上下打量了幾眼,問道,“我問你,你生前可是來自人間,是否爲歲月中懸棺門一脈門人?”
聽了我這話,守墓門主的眼中流露出一絲錯愕。
但在我的凝視下,他不敢有絲毫含糊,吃力的搖了搖頭,“回大人……小人來自一小世界,并不識得您所說的人間,更不知道您所說的懸棺門究竟是何方……可大人,守墓門若與您無冤無仇,還請您繞過小人一條賤命!”
這肆雖說是個占山爲王的混混,可名義上終究是一代門主,身爲門主竟不曾有絲毫門主的體面,面對強敵卻選擇苟且求饒,着實令人不齒。
既然不是懸棺門故人,那麽我對他也不必留有什麽情面。
可現在我也不急着對他下殺手,再度問道,“要我不殺你也可以,那你可否告訴我,你所修行之符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對此,守墓門主慌忙說道,“回禀大人,小人所修之道法,并非他人相授,而是盡來自這墓室之中。”
來自墓室?
我不覺一陣詫異。
守墓門主點點頭,他告訴我,他們這些守墓門人,其實前身是一群盜墓賊。
就在幾十年前,他們在此間發現了一座巨大的墓葬,本以爲裏邊會有無數作爲陪葬品的金銀珠寶。
可是,這口墓穴卻是一座衣冠冢,主墓之中除了各種書籍竹簡外便一無所有。
一個對道法有所了解的人翻閱了墓中書籍,發現其中記載的竟是各種符文道法的修行訣竅。
而與此同時,衆人發現此間墓穴所在之地與其他窮鄉僻壤有所不同,其中竟有渾厚靈氣萦繞,有若龍脈。
察覺到這一點後,衆盜墓賊喜不自禁,于是便留在了陰嘯山中,以這座靈氣充沛的衣冠冢墓室作爲大本營,從此開始了修行之路。
再之後幾年,這些盜墓賊搖身一變成爲了修道者,随後便在此間開宗立派,建立了所謂守墓門。
他們依靠所修行的符道虜獲降生陰陽界的衆生,将他們作爲商品販賣以換得财富,而守墓門也因此逐漸壯大,甚至在天絕城中都小有名氣。
可因爲我的到來,這個本就得位不正的守墓門,卻是遭來了天大的浩劫……
聽了守墓門主的這番講述,我不覺一陣哂笑。
盜墓賊變成守墓人,這話怎麽聽都覺得是一種諷刺。
而與此同時,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朝着墓室内部看去。
在剛才的陰陽道法感知中,除了我們仨以及這守墓門主外,墓室之中已并無第五人存在。
可是,那股令我異常熟悉的氣息并不曾消散,反而随着我赴入墓中而變得更加濃郁了。
而這股氣息與我渾然天成,仿佛本就是從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一般。
見此,我心中的疑惑更甚,随後對那守墓門主說道,“你說的我大概都了解了,可既然來了來了,不知守墓門主是否能盡一次地主之誼,帶我前去這墓室内部看看呢?”
“當然,當然,隻要大人您能饒過小人,别說參觀,讓小人将墓葬拱手相送都沒問題!”
守墓門主臉上流露一絲喜色,在嘗試了好幾次之後,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卻是引得胸膛血流潺潺。
我不曾理會他的傷勢,隻是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往前走。
在守墓門主的帶領下,我們沿着一條坑道一路前行。
隻見在坑道兩側的石壁上,還刻着一幕幕古老的壁畫。
壁畫之中,有面目憎惡的僧佛,有自相殘殺的鬼魔,有在他人苦難中歡愉的凡人,有對世人漠視殘酷的諸神。
這些壁畫所展現的,俨然是衆生相。
在我的印象裏,墓葬之中的畫作,通常都是溫和抑或莊嚴肅穆,一切以守護墓主爲己任。
但這座墓室裏的壁畫,所展現出來的人物以及景象,都充滿了一股濃濃的戾氣與殺意,讓人感到很不舒适。
在經過一座座陪葬墓以及子墓冢後,我們終于來到了主墓之中。
一眼看去,隻見這座主墓室足足有千米見方,上方更是圓形拱頂。
而在拱頂之上也同樣繪滿了壁畫,隻見壁畫之中,繪着一棵參天的菩提樹。
菩提樹的左側點綴有金色的佛光,璀璨彌漫四周,另一側則點綴有黑色的陰氣,黑暗洋溢天地,兩種不同顔色的力量将整個拱頂的畫風一分爲二。
以菩提樹爲中心,左側佛光彌漫,有諸佛雙手合十朝着菩提樹所在的方向虔誠禱告,有若朝聖。
右側陰氣森森,有萬鬼匍匐做咆哮狀,似乎也在進行着某種朝拜的儀式。
而在菩提樹的上空,還有兩頭金色的神鳥翺翔九天。
一者爲金色的孔雀,一者爲赤色的鳳凰。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裏萬分駭然。
佛魔兩色菩提樹,還有那孔雀與鳳凰……
這壁畫中所畫的,不就是位于靈山之中的念冰和彼岸嗎?
可是,她們二人的畫像,爲何會出現在陰嘯山的這座墓穴之中?
一種極爲不好的預感湧上了我的心頭。
帶着這一不安的念頭,我朝着主墓室内的一口石棺看去,整個人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在石棺的前方,此刻還立着一塊高達一丈的巨碑。
墓碑之上,赫然刻着四個蒼勁大字:林笙之墓!
林笙之墓……
這……這難道是我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