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也沒料到,曾爲人間枭雄的夜長央,如今堕入陰陽界後,竟會淪落成奴隸,淪爲以鮮血與性命取悅于上位者的角鬥士。
對此,暮行舟歎道,“我在堕入陰陽界不久,便得知了夜祖師到來的消息,當時他連着打傷數名守墓人,最終寡不敵衆被俘。我和凡念籌集了所有家産,可才不過一千陰币,實在難以抵得上他的身價。再後來得知他的消息,他已被賣入天絕城的鬥獸場,成了喋血角鬥士。”
“林笙,我不知道你現在修行究竟有多高,但是将夜祖師救下來,應該不成問題吧?”
暮行舟對我如是懇求,也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夜長央……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黃沙之地,不過那隻是由屍頭草所化的沙民。
而在陰間之中,他明知我已成陰間公敵,卻依舊願意庇護于我,若不是彼岸現身,隻怕他就要遭受陰長生無盡的罪罰。
對于夜長央,我的心裏多少還是留着一絲人情的。
“師父,即便您不說,我也會對他出手相救,隻不過不急于一時。”
我對暮行舟說道,“現在,且讓我看看他接下來的戰鬥何如吧!”
帶着這一念頭,我沒有馬上出手,而是抱着一個看客之心,看向了這場角鬥賽。
隻見那人高馬大的格爾坤正手持一柄狼牙棒,一股躁動的氣在他的身上激蕩不休。
随着主持人宣布比賽正式開始,格爾坤三步做兩步迅速沖上前,狼牙棒隔空朝着夜長央重重落下。
伴随着他的這一動作,以狼牙棒落下的位置爲起點,一股淩厲的氣從中爆發而出,在地面上撕開一道深長的裂痕,徑直朝着夜長央侵襲而去。
夜長央的脖子上戴着鐐铐,他的額頭上被蓋着烙印,手中空無一物。
嗚呖呖!
在對方出手的瞬間,一陣凄厲的鬼嘯之音從他的周身響徹而起,有大量的陰氣從他的身上爆發開來,在他的身後凝聚出一張缥缈的鬼面。
随着這張鬼面越發變得實質化,他的身體也逐漸變得虛無起來,最終與那鬼面融爲一體。
煞行術!
這一刻,身爲陰離門上一代門主的夜長央,卻是直接動用了陰離門最具代表性的道法,一股攝人心魂的氣息頓時從鬼面之中爆發而出,侵襲全場。
那道氣落在他的身上,猶如斬在空氣中一般,僅僅隻是撩起陣陣陰氣波動,并不曾再造成絲毫建樹。
而在這一刻,鬼面張開了血盆大口,在陰冷的狂風中直朝着對手呼嘯而去!
格爾坤在煞行術下心智短暫失神,等他再反應過來時,鬼面已抵達近前。
他的瞳孔頓時緊縮,下意識想要躲避,可滔天的陰氣從鬼面之中彌散而出,從四面八方朝着格爾坤彙聚而來。
陰氣所過之處,他的身體猶如被潑了濃硫酸一般,開始層層腐蝕開來,流淌出黑色的屍水。
而格爾坤面對夜長央的這一攻擊,竟是毫無反抗之力,隻見陰氣順着他的眼耳口鼻,瞬間侵入了他的四肢百骸,侵入了靈魂之中,一股強大的靈魂吞噬之力也随即從中爆發開來。
啊!!……
一陣凄厲的慘叫聲頓時從格爾坤口中響徹而起,随後在瞬間歸于死寂。
他的靈魂之力已被盡數吞噬,他的肉身在陰氣中盡數腐朽,最終隻留下些許骨骼殘留散落當場。
夜長央雖然淪爲奴隸,但前世的底蘊尤在,而這場所謂的戰鬥,卻是在瞬間化作了單方面的屠殺。
周圍觀衆席上的看客還沒來得及回過味來,這場戰鬥便已經結束,緊接着整個場内爆發出了陣陣噓聲。
觀衆花錢是來看個刺激的,這樣一場一面倒的比賽,無疑引來了衆人的不滿。
見此,主持人與後台商議了片刻,随後宣布道,“恭喜陰間奴,赢得本次戰鬥的勝利!”
“不過爲了響應各位觀衆老爺的要求,主辦方現決定将此次比賽升級爲車輪戰,接下來将由九名同樣道行高深的勇士上場,與陰間奴進行鏖戰,直到場内隻剩下一人爲止!”
“而現在,比賽繼續!”
聽了這話,衆人立即發出一陣歡呼,可場内的夜長央卻是滿臉陰沉。
“夠了!”
這一刻,夜長央發出一聲怒喝,“我于人間曾爲一代宗師,我于陰間亦爲半神,我有我的體面,又怎能成爲以命博取你們歡愉的玩物?”
說話間,夜長央化身鬼面飛身而起,竟直接朝着台前的主持人發動了攻擊,“殺了我,或者爲我所殺,讓這一遊戲就此了結!”
話落,一道道黑色的陰氣呼嘯而出,化作了一道道鬼面虛影,在凄厲的鬼嘯之音中徑直侵向了那主持人。
可看着夜長央的突然來襲,主持人卻回之以無盡的冷漠,衆多看客也以一種看待小醜的眼神看着他,似乎都沒有将他的這一反擊當回事。
嗡!!
就在夜長央一擊即将襲向主持人本體時,整個鬥獸場頓時發出一陣奇妙的嗡鳴聲。
一座覆蓋整個比賽場内的符文大陣,在這一刻悄然浮現。
來自夜長央的鬼影在接觸到符文大陣的瞬間,便受到一股反擊之力的沖擊,隻在瞬間化作陰氣潰散。
而這股反擊之力随後又沖着夜長央反噬而來,卻是讓他的鬼面當場破滅,讓他的本體顯現而出。
伴随着撲通一聲響,夜長央重重地砸落在了場地内部,看上去好不狼狽。
而他擡起了頭,看向了那道重新歸于無形的符文大陣,眼神裏充斥着一抹愕然,顯然這一法陣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陰間奴,你不要忘了,你是奴隸,奴隸是沒有資格選擇自己宿命的,即便是如何死法也容不得你自己做主。”
主持人蔑視着他,“不管你前世一代宗師也好,神鬼佛魔也罷,陰陽界中衆生平等,既是奴隸就永遠是奴隸,如何死如何活,都是我們說了算。”
說着,主持人看了一眼周圍利刃出鞘的衆守衛,示意他們散去,随後說道,“戰鬥繼續!”
卡拉拉!
伴随着陣陣鐵門開啓聲,我看到又有一個被卸下了鐐铐的所奴隸從門内走進了鬥獸場中。
在接下來的這場車輪戰中,此人将是夜長央的第一個對手。
看到這一幕,夜長央的眼中浮現萬千不甘,可正如主持人所說,他的命運由不得他自己做主,他隻能待在這片鬥獸場中,直到戰死的那一天。
“林笙,你還是快些出手相救吧,夜祖師這是死念已決了啊!”
看到夜長央的這一舉動,暮行舟終于有些坐不下去了,朝我這麽催促道。
我點了點頭,随即從坐席上站了起來,渾身頓時陰氣森森,就大步朝着場内的方向走去。
而看到我來到擂台邊緣,一旁的主持人微微側目,帶着一絲告誡的口吻對我說道,“這位看官,還請返回坐席中去,否則這符陣傷人可不分人呐!”
“哦,是嗎,那我倒想試試。”
說話間,我也不顧這主持人的勸阻,一隻手朝着前方探出,當即動用噬魂術,一股磅礴的吞噬之力随即侵入了這座符文大陣之中。
嗡!!
在我的力量影響下,整個大陣頓時發生一陣劇烈的激蕩,原本隐去的符文卻是在我的影響下再度浮現而出,而來自其中的力量,也開始強制性的湧入了我的身軀,湧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恒偉了我力量的一部分。
“這……這家夥是在幹什麽?他這是想毀掉護場大陣!”
“他這是瘋了嗎,鬥獸場可是天絕城主名下的産業,他這麽做無疑是自尋死路!”
“嘿嘿,今天這錢沒有白花,看來又有一場大戲要上演了……”
看到我的這一舉動,頓時滿場嘩然。
而見有人鬧事,負責維持此間秩序的守衛第一時間就朝着我這邊趕了過來。
可對于這些家夥,我直接選擇了無數,我也在這一刻催動煞行術,化身成了鬼面形态。
嗚呖呖!……
凄厲的鬼嘯之音響徹而起,我的整個人頓時掠于擂台的上空之中,磅礴的吞噬之力傾瀉于整個場内。
咔擦!咔擦!咔擦!……
在噬魂術的吞噬下,整個符文大陣頓時發出陣陣刺耳的碎裂聲,一個接着一個的符文接連瓦解黯淡,最終轟然破碎。
而在我的煞行術影響下,所有來犯的守衛眼中瞬間陷入迷離,噬魂術也同樣作用于他們周身。
啊!!……
一連串凄厲的慘叫聲再度響徹而起,一道道陰氣侵入了他們的體内,腐朽着他們的肉身,吞噬着他們的靈魂。
不消片刻工夫,所有進擊的守衛盡數死難,隻留下滿地的铠甲與腐朽的骨骼。
“夜前輩,許久未見,不曾想您竟堕落至此。”
沒有了法陣的桎梏,我安然步入場内,來到了夜長央的近前,顯化出了真身。
看到我之後,原本心如死灰的夜長央頓時瞳孔緊縮,“魔神大人?您……您怎麽也堕入了陰陽界中!?”
“此事說來話長,還是待将你從此間救出,咱們再慢慢細說吧。”
說話間,我朝着那主持人看了過去,“這位朋友,我今日初臨寶地并無惡意,隻是想将這位故人帶離此間,讓他不再爲奴,不知你鬥獸場是否可以爲我開此方便之門?”
“砸了我們場子還想安然離開,鬥獸場中還從未開過如此先河。更何況此間爲城主大人的産業,你這更是觸犯了城主的威嚴,唯有鮮血才能洗脫你的罪行。”
主持人如是說着,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也随即響徹而起,我看到有大量的守衛掠過了觀衆席,正快速的朝着我們這趕了過來。
“既然你們不予方便,那我就隻能自行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