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講話的是誰,并不重要。
但是他的身份卻是極爲重要的。
蕭巋離京之後,司徒靜水想要見蕭讓,隻能通過别的方式了,于是,這個潛藏在朝中的棋子就派上了用場。
其實蕭讓不知道的是,朝中的人員變動,很多時候都是有司徒靜水在背後推波助瀾的。
其目的就是爲了可以讓自己的人占據主要的位置,當然,和他有着一樣想法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就是符去兒。
蕭讓一步步控制的朝堂之上,無疑成了他們的棋盤,誰能多占據幾分,就可以多幾分勝算。
但是到了最後,他們的最終目的,難不成就是爲了坐上那個大王的寶座嗎?
或許不是吧,畢竟,如果想要成爲大王,那其簡單的程度,也并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麽複雜。
但是他們不可以,因爲那樣做,就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
可能到了最後,就是因爲不甘心吧,因爲勝負心,反正不是爲了成爲泾國的大王。
對于這一點,蕭讓其實也差不多,自己之所以想要做大王,第一是爲了活下去,第二是因爲更好的活下去,但是這些都是不重要的,因爲他是沒的選擇。
如果他不是大王,在這樣的時代,他能不能活下去也是個很大的問題。
哪怕不需要錦衣玉食,哪怕隻是爲了填飽肚子。
所以,他才是真的沒得選擇。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爲他剛從曲念卿那裏離開,孩子們一天天長大,所以更加黏人了,畢竟還沒有開始學知識,每天就是大人陪着玩。
蕭讓時常忙于國事,然後還有那些紙醉金迷,所以這項工作隻能讓曲念卿來完成了。
關于大王近來喜歡去哪裏安寝,其實她是知道的,畢竟她可是後宮之主。
但是她不會去說什麽,這是她應該有的本分,隻要大王平安,隻要孩子平安,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給所有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不争不搶,靜水流深。
蕭讓離開之後,徑直去了耿嫔那裏。
這兩天蕭讓盡享齊人之美,說起這女人,倒真是有點意思,宮中的宮女悉數推薦給了大王。
且把那幾個小丫頭事先調教了一番,而且隻字不提什麽身份之類的要求。
但是蕭讓何其聰明,早已經洞察了一切,既然她們都不說,自己也不會主動去講。
但是無論多麽有意思的事情,總是會厭倦的,就像是現在的蕭讓。
面前站着幾個赤身的女人,但是他卻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任由她們百般魅惑,愣是沒有什麽心思。
不知道是因爲最近太累了,還是因爲覺得沒有多大意思,反正他覺得不喜歡了,甚至還有着一點的厭惡。
既然無心多呆,那就趁早離開的好。
全然不顧她們的挽留,還是離開了。
但是在回去禦書房的路上,蕭讓心裏在想。自己每天被圈在這大内深宮,來來回回也不過就是這麽點事情,這麽大點地方。
真不明白,古代的那些皇帝都是怎麽忍受的呢。
他想要出宮了,出宮走一走,哪怕就是走在街道上,看看民間的情況,估計也會比現在這沉悶的感覺好的多。
既然動了這個心思,那就一刻也等不及了。當即安排下去,他要微服私訪。
從前跟着自己出宮的是商離南,後來的秦風,現在他們一個不在了,另外一個被自己派出去了。
那麽貼身保護的人選就成了一個愁人的問題了。
昶這個家夥不适合出現在人前,且不說他那副駭人的樣子,就算是自己也覺得冷冰冰的。
話都說不出幾句的人,帶出去也是無趣的很。
他一拍腦袋,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自己現在的文書,那個性格活潑的家夥,霍光明。
命令他放下手裏所有的工作,然後同他一起,喬裝打扮,悄悄的離開了宮中。
昶則是在暗中保護,就這樣,一主一仆出現在了京都的大街之上。
蕭讓今天穿着一身普通的綢緞衣服,也沒有過多的配飾,看起來像是個富家公子的模樣。
霍光明平日穿衣服之類的都比較華貴,但是現在在大王面前,自然不敢造次,于是也換了身素衣。
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聽着兩邊攤販的叫賣聲,身處這市井之中,蕭讓感覺到了許久不曾有過的快樂。
就像是囚禁在金絲籠裏的鳥,這時候得以自由,那肯定是身心愉悅的很。
沿途賣的那些東西并不稀奇,對于生長在新世界的蕭讓來說,那都是些無聊的玩意兒。
找了個小餐館,兩人坐下,就有店裏的小二跑了過來。
“兩位爺,吃點什麽。”
店小二邊用肩膀上取下來的毛巾擦着桌子,邊殷勤的問着。
“來幾個你們這裏的招牌菜,再來壺好酒。”
霍光明吩咐了一聲,那店小二就喊了起來。
“幾個招牌菜,一壺好酒,給二位爺準備着。”
蕭讓覺得好玩,笑的可開心了。
“主子,這外面的東西,隻怕您吃不慣呀。”
霍光明第一次陪王伴駕,不知道蕭讓喜歡什麽,所以提前說了這麽一聲。
“無妨,今日就是爲了圖個樂子。”
蕭讓看着店裏的情況,此時不是飯點,所以人也并不是很多,隻有三兩個人坐在另外的一個桌子上,勸着酒,聊着天。
不多時,幾樣菜就被端了上來,當然,還有一壺酒。
蕭讓拿起筷子就要吃,但是被霍光明攔下了,示意他,自己先嘗嘗的。
但是蕭讓呵呵一笑,沒有理會,直接吃了起來。
平時裏在宮裏吃的東西雖然精緻,雖然高級,但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家常的味道吧,還有這氛圍。
從前的時候,蕭讓最喜歡吃的就是火鍋,那種熱氣騰騰的感覺,那種熱鬧的感覺,是他最喜歡的。
或許他骨子裏就是個孤獨的人,自己在外地送着外賣,父母在老家生活着。
那麽大的城市,卻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好不容易談了個女朋友,最後還是那樣的結局收尾。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裏又冒出了一個人的形象,是南宮彤兒。
前些時間,自己寫了封信送去了梁國,但是直接也沒有收到她的回信。
就在蕭讓回憶往事的時候,一個少年來到了他們的桌前。
“何事?”
霍光明警惕的看着他。
“兩位貴人,我家爺在樓上的雅間,想要見一見你們。”
少年說完這話,直勾勾的看着蕭讓,那意思是,你快點答應,我好帶你們上去。
“我們家主子不見不熟悉的人。”
霍光明不等蕭讓講話,就一口回絕了。
“我家爺說,貴人若是見了,自然就明白了。”
“嗯?”
這句話倒是引起了蕭讓的好奇心,自己今天微服出行,卻有人想要見自己。
是詭計,還是熟人?
如果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人,爲什麽不下來見自己,反而要自己上樓呢。
沒搞明白情況的時候,他不能随意的就跟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