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卉想想,也是,顧氏破産關她什麽事兒呢?她斂了神色,默了默,她走回了書桌旁,然後坐下來開始吃面條。
顧雲卿拉過一旁的椅子也坐了下來,他一隻手撐着腦袋,就那麽看着她吃面條。
向卉完全不在意他的目光,一口氣将面條吃完,胃裏舒服了,她覺得整個人也舒服了許多。
“擦擦嘴。”他體貼地扯了張紙巾遞給她。
“謝謝。”她接過。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
向卉擦完嘴後靠到椅子上,也微笑着看他。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他問。
“算起來,已經是第六個年頭了。”向卉拂了一下頭發,“我希望不會沒有第七個年頭。”
“那可不一定,畢竟,我們的孩子還活着。”他臉上的笑收攏,“畢竟,你的親生女兒也還活着。”
向卉臉上的笑凝在那裏,這麽殘忍的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多麽的輕描淡寫。也是,這麽多年來,如果他不是用無能裝飾自己,或許,早早的,他就栽了。
“我的親生女兒隻有恬恬。”向卉淡淡的語氣,可她的心已經揪成了一團。親生女兒……她一直不想去面對這件事情,她不想她的人生壞到面目全非。
“你别下定義太早啊。”他啧了一聲,“難道你不想看看她嗎?她和恬恬一樣大呢,早她兩天生日。長得比恬恬好看,重點是,她很像你……”
“夠了。”向卉大喝一聲打斷他。
顧雲卿攤攤手:“行,那我就不說了。”
向卉内心翻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努力地平複着自己的情緒。看到陳維平的郵件那會兒,她最大的感受是荒謬。說什麽恬恬不是她的親生女兒,說什麽是他處心積慮換了孩子。一切都很荒謬,她甚至覺得那就是陳維平在臨死前最後一次坑她一把。
“你說我有親生女兒就有嗎?我憑什麽相信你?”向卉說道。
“不要對我用激将法,沒用。”顧雲卿站起身,他走到窗邊眺望夜色。
向卉仰頭看着天花闆,她不再說話。以她對他的了解,她越是追問,他就越是什麽都不願意說。
可想到她的兩個孩子都還活着,她的心就無法平靜。
“向卉,你相信嗎?我真的愛過你。”他沉默許久後,又說了一句。
向卉冷笑了一聲:“以前相信,現在不相信了。”
他轉身,背靠着窗戶,嘴角是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他朝她伸手:“你過來。”
向卉坐着不動。
“你過來。”他重複了一遍。
“你話就說吧,我聽得見。”向卉冷冷道。
他便不再勉強她:“我是真的想過,抛下這一切,什麽都不管。我們帶上我們的兒子遠走高飛,我想徹底脫離這個鬼地方,今生今世都不再回來。隻可惜,命運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向卉冷笑着看他:“編,繼續給我編故事。”
“我沒有編故事。”他語氣平靜。
“你給我編的故事少嗎?”向卉看着他,“顧雲卿,我後來反複想,從我們相遇那個路口開始,就是你設計好的。甚至,陳維平爲什麽會住進你家的酒店,也是你設計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陰謀。”
顧雲卿愣了愣,然後笑:“不虧是寫小說的人,将我想得也太厲害了。你不如說,從你前夫出軌之前,就是我設計好的。”
“難道不是嗎?”向卉站起身,她語氣激烈起來。
他抿了抿唇:“是嗎?那你說來我聽聽?”
“是不是你心裏有數。”她走了幾步,站在書桌旁,“你爲什麽把李佩請到S市來?你爲什麽帶我去接機?你想等一下什麽樣的局面?”
“我請李佩來,是生意上的事情。帶你去接機,是因爲陳維平的死,她是元兇,但法律制裁不了她。沒有别的目的。”他無辜的表情。
向卉再也忍不住,她拿過手邊的書朝他砸了過去:“顧雲卿,你到底是什麽樣的魔鬼?你爲什麽要将我拉進地獄?你害得我沒了父母,你害得我因爲康康肝腸寸斷。現在你又輕描淡寫告訴我,我們的孩子還活着。你是不是有病?你有病去治好嗎?”
桌上的書一本接一本地朝他砸過去,他躲了幾下,後面的就不躲了,隻是一本一本的接住,直到他的身邊堆了一大摞的書。
“夠了沒有。”他仍然保持着平靜。
“我沒有夠。”向卉又拿起一本厚厚的書朝他用力砸了過去。
這回顧雲卿側了側身,書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幾步跨到了向卉面前,然後狠狠地捉住了她的書。
“還砸嗎?”他語氣溫柔,目光冰冷。
向卉用力推他,他抓得非常用力,她改用腳踢他,他一個反手,将她狠狠地抵到了書桌上。
向卉的腰被重重地硌到了,她氣急敗壞起來,對他又抓又咬。
“你這個瘋子,你去死吧,你爲什麽不去死?”她哭出聲來。
“你放心,我不會去死的。”他按緊了她的肩膀,臉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他還是笑着,“我們都不能死,後面還有大好的日子等着我們了。現在就差顧氏破産了,我要你和我一起,看着曾經不可一世的顧家破産,我要看着祖新莉站在這堆廢墟前痛哭。你知不知道,我爲了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向卉看着他眼光閃發出的駭人的光芒,她再也不認識眼前的男人。
“你不是顧雲卿,你不是。你是不是把真的顧雲卿殺了,你是他的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對不對?”向卉拼命地掙紮着,“你這個惡魔?祖新莉對你那麽好,你這個廢物,你享受了顧家的便利,到頭來卻恩将仇報,你就是一個畜生。”
“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麽?”顧雲卿盯着她的眼睛,他厲聲起來,“我從前過的什麽日子?你知道嗎?你都知道嗎?祖新莉她把我當人了嗎?你知道什麽啊?你就爲她說話?你還幫着她?你和我才是利益共同體,你這個蠢貨,你到底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