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卿轉回頭,他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起來:“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因爲對你來說,答案隻是滿足了你獵奇的心理。但對我來說,每一幀過往是刻骨銘心。”
向卉點了點頭,不說便不說吧。
車子快開到顧家大宅時,顧雲卿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接起了電話。
“什麽?”顧雲卿猛地坐直身體,“我現在馬上過去。”
“顧少,要掉頭嗎?”司機問。
“先送少奶奶回大宅。”他說。
向卉猜測出了什麽事情,但線索太散,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該猜誰。既然顧雲卿不想讓知道,她問也沒有用。
整整一夜,向卉都在做噩夢,高明威那張陰戾的臉怎麽也揮之不去。天快亮時,她又一次驚醒。她擁被坐起來,沒有拉嚴實的窗簾裏,可以看到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向卉再也睡不着了,她幹幹地躺在那裏,思緒雜亂,怎麽也理不清。她翻來覆去時,門外傳動靜,緊接着是旋門的聲音,她的房門被打開了。
顧雲卿回來了。
向卉驚得坐起來。
“我吵醒你了?”晨曦中,他問。
“你,你怎麽回來了?”向卉聲音有些發緊。
“你睡吧,我去洗個澡。”他說。
向卉看他身上穿着的還是昨晚的衣服,臉上的血迹也并未清理幹淨,看起來,他一夜沒睡的樣子。
顧雲卿進了廁所,大約十幾分鍾的樣子,他裹着浴巾回到了房間。見向卉一臉警惕地看着他,他皺眉。
“你還睡嗎?不睡,你可以起來,我很累。”
向卉掀開被子下了地:“不睡了,你睡吧。”
顧雲卿躺下來,拉上被子時,他說道:“十一點喊我起床,中午和李佩一起吃個飯。”
“好。”向卉應了一聲。
顧雲卿很快睡着。
向卉去浴室換了衣服,出來時,天又亮了一些,顧雲卿蜷縮着身體,整張臉埋在臂彎裏。那是一種極其沒有安全感的睡姿。
向卉呆呆地看了他很久,她想起她和他剛好的時候,他們在山上快活賽神仙,然後他下山了,再然後就失去了消息。後來他再來找她時告訴她,他外婆過世了,他說他很難受,一個人躲了好長一段時間。
那時候,向卉隻氣他不辭而别。現在再想起來,向卉意識到,顧雲卿外婆的過世對他的人生來說,應該是一個很重大的轉折點。而且,她猛地又想到,顧雲卿對祖新莉的那種恨太不正常。
會不會,外婆的死有什麽蹊跷?祖新莉害死了親媽?所以,顧雲卿恨透了她?向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但又覺得,這并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她所以遭遇的遠比這個猜測要糟糕得更多。
從卧室出來後,向卉去了書房。昨天走得太急,她的手機落在書桌。她習慣性地走到大轉椅前坐了下來,然後拿過了手機
讓向卉感到意外的時,居然有一則未讀短信,她随手點開:給我回個電話。
向卉看了看号碼,她猜測是祖新莉發來的信息。信息是淩晨三點多發的。她想了想,然後回拔了電話。
“喂。”祖新莉的聲音傳來。
“夫人。”向卉喊道。
電話裏,一陣靜默,幾秒之後,祖新莉說:“她果然還活着。”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向卉卻一下子聽懂了。祖新莉說的她,應該就是季安之的母親。
“她在哪裏?”向卉順着她的話問。
“阿卿知道,他昨晚就見到她了。”祖新莉說,“向卉,你還記得你懷孕的時候,我們之間曾經達成一個協議嗎?”
向卉一時茫然。
“你帶阿卿走,回落日島。從此,你們安心過日子。”祖新莉提醒她。
“我記得。”向卉說。
“我現在還是這個心願,無論如何,我不願意傷害阿卿。”她說。
向卉愈發茫然,這對母子似乎到了生死較量的一刻了。
“夫人,事實上,你很清楚,我什麽也做不了。”向卉苦笑。
“我言盡于此。”她說完就挂了電話。
聽筒裏,祖新莉的聲音陡然消失。向卉握着手機發愣,昨夜,顧雲卿說,我媽隻要還能喘氣,她就還是祖新莉。他說,向卉,你太天真了。
顧雲卿昨夜去了哪裏,連她都不知道,可遠在療養院的祖新莉卻知道了。顧雲卿沒有說錯,你以爲我媽腿廢了,她就真的廢了嗎?
向卉拿着手機起了身,季安之的母親還活着,而且昨夜回到了老宅。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回來了,她想做點什麽?
上午十一點,向卉回房間準備喊顧雲卿起床,進了卧室,她發現顧雲卿已經起來了。
“換衣服吧。”顧雲卿說話時拉開始衣櫃,翻了翻衣服,他從裏面拿出兩件扔到了床上。
向卉順從地拿過衣服進了浴室。
幾分鍾後,兩個人一起出了房間。下了樓,骀嫂匆匆走來。
“顧少,胡公子來了。”
“胡公子?”顧雲卿一臉驚訝,他快步往外走去。
“阿卿。”胡令超穿着一身正裝從大門口走去。
“超子,這刮的什麽風?竟然把你刮來了。”顧雲卿驚喜的表情,他上前拍了拍胡令超的肩膀,“當爸爸了,看起來春風滿面啊。”
胡令超看了看一旁的向卉,他對顧雲卿道:“凱兒問你太太什麽時候有空,去看看她。”
顧雲卿回頭看向卉:“随時可以去啊,向卉,我說你不要總是宅在家裏,出去多走走,你就是不聽。”
向卉笑笑:“是我懶。”
胡令超攬過顧雲卿的肩膀:“走,上你家後花園去。”
“你到車上等我。”顧雲卿對向卉說。
“好。”向卉往外走。
司機等在大門口,向卉上了後座。季安之的母親出現了,胡令超也來了,祖新莉也不再在她面前裝廢人了。
最後的真相要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