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出生的當天被秘密抱回了宋家,宋蓮蓮也就順理成章地完成了她的生産。外界不知内情,加上宋翊百天時,高明威辦了聲勢浩大的百日宴,本地媒體大肆報道。宋翊的身份就大張旗鼓地昭告衆人了。就連宋老太太,也以爲孩子确實是宋蓮蓮生下的。因爲宋蓮蓮打懷孕後,除了必要的家庭聚會,其他時間都住在南園養胎。”
“說起來,宋翊的童年過得還算快樂。宋蓮蓮雖然沒有自己經曆生産之苦,但基因有她的一半,她對宋翊也算疼愛。但随着高明威和宋家的分裂越來越大,以及高明威和宋蓮蓮感情的徹底破裂。高明威開始明目張膽地住到熙園,宋蓮蓮終于發現了季玲豔的存在。宋蓮蓮剛開始并沒有認出季玲豔,畢竟季玲豔離開顧家也好多年了。加上季玲豔做了一些微整,宋蓮蓮就隻把她當成了高明威的普通情人。她找暗中想教訓一頓季玲豔,結果那天高明威和季玲豔呆在一起,連帶着高明威也受了傷。高明威大怒,和宋蓮蓮大吵一場。這一架吵完,高明威決定離婚,反正他也不再需要宋家的遮護了。至于季玲豔過去和顧家的恩怨,憑他在S市商圈的影響力,他不找顧家的麻煩就算不錯了。”
“宋蓮蓮沒想到高明威竟然敢向她提出離婚,更沒想到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藏着暗手,将他自己的産業和宋家的産業分成了兩份。如果離婚,宋蓮蓮不但分不到高明威的财産,相反的,她宋家的财産還要拿一半出來分給他。宋蓮蓮發現高明威的面目後,她慌了,也崩潰了。據說,她連夜去找宋老太太商量對策。她們商量出來的對策就是把季玲豔除掉,這樣高明威就能回心轉意。”
“宋蓮蓮發了狠,她絕不可能允許高明威的陰謀得逞,宋家的門既然踏進來了,想要再走出去,沒那麽容易。宋老太太也安排人暗中調查季玲豔,季玲豔的身份就這樣被查出來了。宋蓮蓮知道了季玲豔的身份後十分震驚,随着調查的深入,她又發現季玲豔在高明威身邊已經很多年了,再接着,她又從傭人的嘴裏聽說了季玲豔曾經生過孩子,但孩子卻不知所蹤的消息。”
“種種迹象表明,讓宋蓮蓮對宋翊的身份産生了懷疑。她暗中帶采集了宋翊的毛發去做親子鑒定。鑒定結果顯示,她和宋翊沒有血緣關系。”
“宋翊被羞辱,被打壓的灰暗日子就到來了。”顧雲卿說到這裏時停下來了,他看着窗外,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聽不見,“這是宋翊最喜歡的季節。”
“爲什麽告訴我這些?”向卉問。
他默了片刻說:“你需要了解宋家,了解高明威,這樣有利于做出一些判斷。馬上到了,高立桃進熙園的事情,我找時間再和你說。”
說完,他靠到座椅上閉上了眼睛。車子繼續朝前飛馳着,向卉微微側頭看他,她發現顧雲卿每次提到宋翊的時,都沒有細說過。他似乎不忍心去細剖宋翊從一個陽光少年一步一步走向抑郁,走向自殺。
車子從一條街穿到另一條街時,顧家老家的門頭就隐隐可見了。喝杯茶的功夫,車子開進了顧家老宅的露天停車場。
顧雲卿也睜開了眼睛,他側頭看她。
“你沒有什麽想告訴我嗎?”
向卉心裏一驚,她強笑道:“還有能瞞住的事情嗎?”
他略略傾身盯着她:“不要再犯上次那樣的傻了。”
她想,他應該是在說程雨帆來過的事情吧。這車子裏是有監控的,程雨帆說的那些話,顧雲卿也聽見了吧?
“程雨帆來過。”她遲疑了一下才說。
“我知道,他跟了我們一路,要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單獨留在車裏。”他說着推開車門下了車。
向卉隻覺得後背一涼,顧雲卿早就算計好了。
下了車,顧雲卿站在路邊等她,見她往徑直往前走,他快走了幾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這麽熱的天,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她淡淡道:“可能離你太近了。”
他不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老宅還似從前,老傭人們各司其職,前庭後院都打掃得很幹淨。隻是往常蝴蝶一樣飛出來的顧雲朵卻不再飛出來的,老太太也不在後院賞茶曬太陽了。
“朵朵和何立均還在德國嗎?”向卉随口問了一句。
“應該要回來了吧,何立均有一個項目要在S市開展,爲期半年,到時候他和朵朵會一起回來。如果再順利一點兒的話,他們會在國内舉辦一次婚禮。”他說。
向卉聽到婚禮兩個字時,神思有一些恍惚。好多年前,她曾經幻想過她和顧雲卿會補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顧少,老太太在書房裏。”一個老傭人見了顧雲卿,快步迎過來。
顧雲卿便拉着向卉往另一頭走去,還有十來米的距離時,就聽見老太太的聲音,她在罵人。
顧雲卿加快了腳步,不一會兒,他和向卉就走到了書房門口。書房門敞開着,老太太柱着拐,沙發裏坐着的人竟然是顧雲卿的爺爺。
“爺爺,奶奶。”顧雲卿喊了一聲。
“爺爺,奶奶!”向卉也跟着喊了一聲。
“阿卿,你來了也好。”老太太挪着走到書桌後面的大椅子裏坐了下來,“我就直說了,宋家的事情,你插了手,一下子要甩開怕也是甩不開。我就隻想問你,季玲豔這個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
顧雲卿卻答非所問:“季安之人呢?”
“阿卿啊。”老太太看着他,“你幹脆把安之藏久一點也好,爲什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他弄回來?從見到季玲豔那一刻起來,他整個人就失魂落魄的,已經兩天了,不吃不喝不睡。我是求也求了,勸也勸了,他全都無動于衷。”
“我去看看他。”顧雲卿說着就要往外走。
“阿卿。”老太太喝了一聲。
顧雲卿回頭。
“你是不是非要把家拆掉才肯罷休?”老太太語氣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