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玲豔喊完後,裏面一片安靜,并沒有人說話。
向卉不由得往前邁了一步,恬恬拉着高立桃已經出來了。高立桃也穿着睡衣,她一臉困意,打着哈欠到了向卉身邊。
“恬恬……”向卉頓了一下,才有些生澀地又喊,“桃兒。”
“你進去吧,這是你們大人的事情,你們解決。我快困死了,我和恬恬去睡覺。”高立桃不等她說話,先說道。
向卉到嘴邊的話被噎在那裏,她一時心裏竟有些慌。高立桃是她的女兒,她們之間錯過了足足十年,原本屬于她們的親密時光被高明威強行偷走。
“行,你們先去睡吧。”向卉勉強笑了一下。
“媽媽,那我去了。”恬恬跟着高立桃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向卉看着她們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的拐彎處,又等了一會兒,她才擡步往裏面走去。
進了側廳後,向卉吓了一跳,沒想到裏面或坐或站竟然有十幾個人。她看了看,有幾個精英模樣的中年男人她沒有見過,其他的都是她的認識的人。顧伯昭在,季安之在,孫婆婆在,趙婆婆在,有兩個律師模樣的人也在。坐在最首位的人是宋蓮蓮,她眼中的鄙夷和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顧雲卿靠着門邊的沙發坐着,見向卉進來,他朝她招了招手。
“這是向卉,高立桃的母親。”顧雲卿介紹了一下,屋裏人的眼光頓時全集中到了向卉的身上。
向卉很不自在,好在顧雲卿适時拉了她一把,他把位置讓給了她,他自己坐到了沙發扶手上,雙手很自然就搭到了她的肩上。
向卉掙了一下,但他不動,她就隻好忍着。
顧伯昭站在靠窗的位置,此時他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仿佛這屋内的人和事跟他完全沒有關系。
“季賤人,你說夠了嗎?說夠了趕緊滾,我再多看你一眼,我都要吐了。”宋蓮蓮看着季玲豔。
“太太,你有什麽資格這樣罵我呢?”季玲豔雖是反駁的話,但氣勢上卻是虛。長年的謹小慎微,藏在暗處讓她的舉手投足間全是你局促。
“我爲什麽沒有資格罵你?”宋蓮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語氣兇狠。
“宋太太,你把我們請過來看你表演怎麽羞辱人嗎?這未免也失了你大家閨秀的風度吧。”季安之不緊不慢的語氣。
宋蓮蓮冷笑了一聲,但還是收了聲。
“向卉女士已經來了。那麽,宋太太,季女士,如果你們無異議的話,那接下來我們就公布一下高先生的遺囑。”律師模樣的男人從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
宋蓮蓮和季玲豔各懷心思。
側廳裏鴉雀無聲,戴着眼鏡的律師開始讀高明威的遺囑。
向卉奔波了一天,到這個點也就中午的時候喝了杯咖啡,坐在柔軟舒适的沙發裏,她是又餓又困。律師讀了些什麽東西,她聽得不太清楚,隻想着能不能快點結束這一切,她想吃一碗熱乎乎的面條。
“而立集團新一任總裁爲高立桃小姐,因高立桃未成年,由其母向卉女士和顧雲卿先生代爲管理,高立桃年滿十八周歲,正式出任而立集團總裁一職。”戴着眼鏡的律師讀到這裏時,将文件合上了。
“沒,沒了?”季玲豔錯愕的表情。
“沒有了,早在高先生患病的之初,他就立好了遺囑。他病重時,我和黃律師也問過他,這份遺囑是否有更改,高先生很明确地表示不更改。噢,高先生還有一個私人律師姓陳,或許他那裏還有高先生的遺囑。”戴着眼鏡的律師公事公辦的語氣。
“你們撒謊,你們僞造遺囑,這不是高明威的遺囑……”季玲豔拼命的搖頭,“他不可能什麽都不留給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個熙園,是我最喜歡的地方,我以前一直住在這裏了。高先生說過了,熙園是我的,這裏屬于我的。這裏有我和他無數幸福的回憶。”
一旁的宋蓮蓮哈哈大筆起來:“季玲豔,我早就說過,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你的下場不會比我好。你不相信,哈哈哈哈,現在你信了吧。高明威那個糟老頭子連一個子兒都沒留給你。”
“不,不會的,不會的,是你對不對,是你在他面前說我的壞話。”季玲豔情緒愈發激動,她朝宋蓮蓮撲了過來。
宋蓮蓮冷不丁地她一撲,整個人連着太師椅一起翻了過去,兩個女人摔做一堆。咒罵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的。
孫婆婆和趙婆婆忙着上前拉人,兩個律師走到了顧雲卿和向卉身邊,約了第二天下午三點的時間,還有許多的交接,得去律師事務所才能完成。
孫婆婆和趙婆婆費了一番力氣才把宋蓮蓮和季玲豔拉開,兩個女人都狼狽不堪的。宋蓮蓮簡直要氣瘋了,她站直後揚手就狠狠地給了季玲豔一巴掌。
“季玲豔,高明威不給你留遺産你拿我出氣啊?你這個千萬小三,萬年破鞋,肚子裏沒有三錢墨水,竟然會天真得以爲高明威對你有真心。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以色侍人,色衰而愛馳,賤人,你懂不懂?”宋蓮蓮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你還敢打我?季玲豔,當年你膽大包天敢瞞着我生下宋翊,把我騙成傻子,我養你的兒子養到十七歲,你感謝過我嗎?”
季玲豔靠在牆上,她頭發淩亂,雙眼無神,嘴裏喃喃低語:“我沒有被騙,這個世界上隻有顧伯昭是沒有良心的,他才是把我當破鞋,說我上不得台面。高先生沒有,他對很好,很好很好。熙園是我的,他說的,他說過好多次,無數次。這裏有我們的回憶,有我們的一切。”
宋蓮蓮冷哼:“賤人,我給你指一條活路吧。”
季玲豔擡頭看她。
宋蓮蓮指着顧伯昭:“如果你還想過揮金如土的日子,那麽,顧伯昭,你可要抓死了。當然,他錢沒有高明威多,權也不如高明威,但你們有一個共同的兒子啊,看在兒子的面子上,他應該不會讓你餓死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