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顧雲卿拖着行李箱準備返校,去機場的路上,他接到了高明威的電話。看到屏幕上的備注名那一刻,他才想起來高明威之前和他有過一個賭約。
“高伯伯。”他客氣地喊了一聲。
“聽說你從濟州島回來了。”高明威說。
“我這會兒在去機場的路上,要回學校了。”顧雲卿看着前面的司機,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司機是骀嫂新招來的,本來也沒什麽,但他一早的瞧見骀嫂和司機湊在牆根下說悄悄話,他琢磨着這司機不是太對勁。
“那巧了,我剛下飛機。這樣吧,我在機場的星巴克等你,一起喝一杯咖啡。”高明威說。
四十分鍾後,顧雲卿在星巴克見到了高明威。
“高伯伯。”他快走了幾步過去。
“剛去了一趟上海,趕巧了。”高明威滿面笑容地指着他對面的一咖啡:“美式可以嗎?”
“謝謝高伯伯。”顧雲卿坐下來。
短暫的寒暄後,顧雲卿就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題。
“高伯伯約我見面,不知道是不是想和我聊辛遙的事情?”
高明威點了點頭。
“你爲什麽那麽笃定是三個月?”顧雲卿看着高明威。
“事實上,三個月已經是辛遙的極限了,按我的預估,她是撐不過兩個月的。”高明威一臉高深莫測的笑。
顧雲卿笑不出來,他抿着唇看着高明威不說話。
“阿卿,你别這樣看我,我和辛家沒有任何糾葛。”高明威喝了一口咖啡,“但我和你媽之間确實有不共戴仇的殺子之仇。”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氣。
顧雲卿隻覺一凜,他道:“高伯伯,請你說清楚。”
高明威靠到沙發上,他閉了閉眼睛,好一會兒後,他拿起了手機,點開相冊後,他翻找了幾秒,然後将手機遞給了顧雲卿。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站在街角。那男的竟然是程宇凡,女的背向着鏡頭,看不清楚臉,但從背影可以判斷出來,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子。
顧雲卿更加困惑:“這是程宇凡,那個女孩兒是誰?”
“阿卿,你瞞了我事情。”高明威帶着幾分洞悉一切的笑意看他。
“我沒有。”顧雲卿本能地辨解。
“阿翊跳樓前,和你說過什麽?你沒告訴警方,也沒有告訴我。阿卿,你瞞住的那些,恰恰是最重要的信息,你懂嗎?”高明威傾身,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笑意。
顧雲卿瑟縮了一下,記憶一下子将他帶回了幾年那個夜晚,宋翊接到一個電話,他說他有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死了。他當時隻當宋翊說胡說,後來不告訴警方和高明威,也是不想再給死去的宋翊招惹麻煩。
“阿翊的手機當時摔得稀碎,我找了很多技術人員都沒有辦法恢複。但天不絕我,我在阿翊留下的電腦裏發現了一些線索。那些線索告訴我,他在死之前,有一個女孩子找過他,這個女孩令他恐懼。”高明威從他手裏拿回手機。
“後來我去了C國,程宇凡在那裏留學,我采取了非正常手段拿到了他的手機。”高明威說到這裏時停了下來了。
顧雲卿坐直了身體,他一直懷疑程宇凡對宋翊做了什麽,但苦于一直沒有證據。
“阿卿,你知道程宇凡是你怎麽進入你們學校的嗎?”高明威問。
顧雲卿想了一下才說:“我們學校一直有資優生的特招名額,程宇凡就是資優生。”
高明威點點頭:“對,他是資優生招進學校的。但你不知道的是,同期和他一起去面試的,他并不是最有資格特招的那一個。他能進入你們學校是因爲你母親祖新莉女士。”
“什麽?”顧雲卿愣住,“你的是意思是我媽幫了他?可我媽爲什麽要幫他?”
“爲什麽?因爲程宇凡這個人不但有野心,他還能不擇手段。”高明威冷笑。
顧雲卿轉着咖啡杯子,他思考着高明威的話,片刻之後,他道:“高伯伯,按你的說法,我媽處心積慮先将程宇凡招進學校,然後讓他接近阿翊,最後導緻了阿翊跳樓自殺。我想請問你的是,我媽爲什麽要這樣害死阿翊?她和阿翊……或者說和你之間有什麽仇?”
高明威面對顧雲卿的咄咄逼人,他稍微避開了他的視線,喝了一口咖啡後,他才說:“我和你媽之間是有仇的,這個你不需要細問,總之是年輕時候的一筆舊帳,你媽一直懷恨在心……”
“不對。”顧雲卿打斷他,“我雖然和我媽的關系不太好,但是我了解我媽,我媽是那種愛恨分明,光明磊落的人,她不是那種小肚雞腸,因爲男女恩怨就能記一輩子的人。高伯伯,如果你說這些事情的确都我媽做的,那麽,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你對我媽曾經的傷害一定是很大的,大到她要害死阿翊才足以洩恨。所以,我想知道,你對我媽到底做過什麽?”
高明威沒想到年輕的顧雲卿這麽不好對付,他有些微微的狼狽,那些無法啓齒的龌龊往事……他定了定神,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你不相信我,那麽你可以去問你媽。你問問你媽,她是不是恨我恨到恨不能将我碎屍萬段。”
顧雲卿皺眉,思索一會兒,他又道:“好,我媽害死阿翊是因爲你和她之間有深仇大恨。那麽辛遙呢?她又爲了什麽?”
“準确地說,不能說你媽害死了辛遙,想要辛遙死的人一直是孫心文,而你媽隻是助了辛遙一臂之力。她要辛遙死的理由你應該很好理解,辛遙死了,季安之的心神就散了,他對你媽,對整個顧氏再也無法産生威脅。”高明威說道。
顧雲卿搖頭,他站起身來:“高伯伯,如果這是你離間我和我媽的一種方式,那麽我想告訴你,你沒有成功。我煩我媽,我媽也煩我,但那是我們母子之間的事情。關于阿翊的死,辛遙的死,除非你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如果隻有猜測,隻有判斷,那麽,我什麽都會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