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是想利用我對付我媽。”顧雲卿收回神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高明威。
高明威微微皺眉,心中暗喝一聲,這小子倒是不蠢。不過他這次并未動怒,反而語氣溫和。
“利用你?”他緩緩走了兩步到顧雲卿面前,“阿卿,你覺得我能利用得了你嗎?”
顧雲卿抿着唇。
“是你想更清楚地了解你母親,而我恰好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當然,因爲我曾經和你母親有過交集,再加上我認爲阿翊的死她脫不了幹系,你确實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我要利用你。”高明威停頓下來,他看向宋翊的牌位,“但阿卿,你是一個多麽聰明的人,如何判斷,如何選擇,主動權不是在你自己手上麽?我能利用你什麽?”
顧雲卿一時失語。
“你不信任我沒關系的,關于你母親的往事,你外婆是最清楚的。據我所知,你媽發生了當年的事情後,和你外婆的關系就急轉直下。”高明威說到這裏時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卿,你有沒有想過這裏面的問題。你媽爲什麽對你外婆的态度那麽惡劣?”
顧雲卿退了一步,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按理說,外婆把祖家的産業全給了他媽,又含辛茹苦把他養大,就算他的身份不太光彩,他母親也沒有任何理由對外婆那麽惡劣。
“我倒是有個建議,你聽聽就好。”高明威壓低聲音,“不如你買支蓄電不錯的錄音筆,你放到外婆家,我想你遲早能得到你想要的真相。”
顧雲卿心裏一顫,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辦法。但他一直沒去做,或許他的潛意識裏還是拒絕去面對真相。
從側院出來時,那個美麗的婦人等在廊下,看見高明威,她想上前,又有忌憚,扭捏之間,她隻能殷殷地望着高明威,輕聲細語說道。
“先生,我做了甜點,你來嘗一嘗吧。”
高明威卻不像先前那麽好的态度,他面色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知道了,你在西院等我罷。”
婦人臉的笑凝住。
“阿卿,走吧。”高明威做了請的手勢。
兩個人往外走去,顧雲卿想着婦人失望的表情,那眼神黯淡下來的樣子,又是另一種熟悉感。到底是美的人長得都相似吧,這世上怎會有這麽多巧合之事兒?
顧雲卿重新返回了機場,按照原定計劃去出了差。三天之後,他改簽了機票,轉道去了昆城。
辛遙去世後,季安之就徹底定居昆城了。就連逢年過節,他也不再回s市。這兩年,顧氏在昆城的産業發展得愈來愈好,表面上看起來,季安之爲了忘卻情傷,将全身心投入了事業當中。不過顧雲卿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顧雲卿沒有通知季安之他來了昆城,在酒店住了一夜,次日上午,他晃悠着去了顧氏旗下的江臨集團。
“叩叩。”他敲門。
“進來。”季安之的聲音傳來。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季安之坐在辦公桌後,此時盯着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靈活地敲擊着。顧雲卿進去,他并未擡頭。
好一會兒後,季安之稍稍停頓,擡頭道:“什麽事兒……阿卿,你怎麽跑來了?”
“餓了,來找你請我吃飯。”顧雲卿走到了辦公桌前。
季安之站起來:“你這家夥,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顧雲卿笑眯眯的:“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季安之看了看表,然後拎過一旁的外套:“走,上我家去,新來的阿姨做得一手地道湘菜。”
“行啊。”顧雲卿又掃了一眼他的辦公桌,很幹淨,除了一台電話和一些辦公用品什麽也沒有。他還以爲至少會看到一張辛遙的照片。
季安之自己開車,上車後,他問道:“爺爺奶奶身體還好麽?”
顧雲卿系上安全帶:“挺好的,奶奶的身體活到一百歲應該沒什麽問題。”
“那就好。”季安之啓動車子。
顧雲卿看着外面的城市,幾年沒來,昆城的變化很大,一些老舊的建築拆的拆,建的建,搞得到處都塵土飛揚的。
“這老破城市,真不是宜居的地方。”他說。
“住久了,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季安之看着前的路況。
四十多分鍾的車程,車子進了山。顧雲卿看着遠處掩在綠蔭當中的屋檐,挑眉道:“喂,你這是真想做世外神仙了?”
“你剛才也看到了,昆城這幾年城市大改造。我鼻炎嚴重,這裏雖然偏僻了一些,但空氣不錯。”他道。
兩個人閑聊時,車子拐了幾道彎便開到了那幢房子前。季安之就在路邊的草玩坪上停了車,解安全帶時,他回頭招呼顧雲卿下車,卻見他呆怔在那裏。
“阿卿。”他喊道。
顧雲卿驚在那裏,他清楚地記得,幾年前他跟蹤外婆到了寺院,他想辦法也進了偏院。眼前的建築,和那個偏院的設計不能說一模一樣,但也有七八分的相似。
“啊。”他回神,“季安之,你這房子自己設計的?”
“對啊,仿的宏泉寺守心院的設計,怎麽了?”季安之看着他,顧雲卿反應實在有點兒太大了。
“沒事兒,沒事兒。”顧雲卿推開車門下了車,上了台階後,他又問,“季安之,你以前經常去宏泉師嗎?”
“有一段時間經常去,怎麽?你有什麽難解的心事嗎?我認識他們住持方丈天一大師,我可以給你介紹。”季安之和他一起拾階而上。
顧雲卿感覺腦子裏那團雜亂的思緒似乎被拔開了一點,他思索着。
“你不知道吧,我建這房子時,朵朵還來幫我了呢。”季安之指了指側面的庭院。
“噢。”顧雲卿仍然陷在自己的思緒中,季安之和顧雲卿都是顧老太太帶大的,說起來,他們倆倒更像親兄妹。
“朵朵其實很在意你這個哥哥的。”季安之畫蛇添足般地說道。
顧雲卿停住腳步,他看着季安之:“你母親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季安之詫異:“沒有,阿卿,你是不是有什麽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