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戒了。
此時此刻,蘇甯的腦中隻有這三個字。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一聲驚怒交加的叱罵如當頭棒喝,響起在耳邊。
“淫僧受死!”
下一刻,那女子身周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将蘇甯整個人掀翻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牆上。
“噗!”
蘇甯隻覺得五髒六腑一起在腹中翻湧,嘴裏噴出了一口鮮血,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他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忽然,一抹劍光朝着他疾刺而來!
這一劍顯然是奔着要他的命來的,沒有絲毫保留,生死之際,蘇甯的頭腦反倒徹底冷靜了下來。
自己不是這個瘋婆娘的對手。
所以想要活命,唯有用些下作的手段。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轉,蘇甯來不及多想,眼看那一劍就要刺在他身上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隻見他就地一個驢打滾,堪堪避開了這一劍。
而後趁着女子劍勢未收的檔口,蘇甯再度滾了一圈,繼而縱身一躍,一隻手抵在了女子的丹田下腹處的死穴上!
這時候,蘇甯隻需勁力輕輕一震,便能将她置于死地。
锵!
與此同時,一口冰冷的劍抵住了蘇甯的脖子……
雙方同時身子一僵,齊齊愣住了。
蘇甯心中苦笑,這是他眼下所能想出來的唯一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但願佛祖他老人家知道了,不會被自己氣死……
“你……”女子回過神來,頓時抓狂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冰清玉潔的身子,此刻竟被一個男子給碰到了,這也就罷了,對方碰到的還是自己的小腹,而且,他還是個和尚!
女子氣的渾身發抖,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但這個時候,她根本不敢亂動。
一旦引發了誤會,兩人便是個同歸于盡的下場。
雙方就這樣僵持了下去,女子和蘇甯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半天,她終于開口了,咬着牙冷冷的道:“放開!”
“不放!”蘇甯毫不猶豫搖頭。
好不容易捏住了她的命脈,豈能就這樣放手?
“我一放手,你一定會殺了我的,你先劍從我脖子上拿開再說。”
女子氣的又是一陣頭暈眼花。
她拼命的按下心頭不斷湧起的怒火,聲音放緩了些許:“你放心,我不會殺你,我數一二三,我們同時後撤怎麽樣?”
“真的?”蘇甯眉頭微皺,似乎有些意動。
“真的。”
女子點點頭,信誓旦旦的道:“我乃京城六扇門的銅牌捕頭,豈會哄騙你一個小和尚?”
“京城六扇門?”
蘇甯心中一驚。
他想起來,大周王朝的确有這樣一個組織存在。
六扇門專管江湖之事,負責剿滅叛亂宗門,緝捕江湖匪寇,江洋大盜,魔道高手等等。
江湖人士聽到六扇門三個字都要顫三顫,遇見六扇門中人,更是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夾着尾巴繞着走。
傳聞六扇門中高手如雲,以各人修爲的高低劃分爲見習捕快,銅牌捕快,銀牌捕快,金牌捕快等等。
銅牌捕快對應着煉氣境的實力,銀牌則是煉血境,金牌捕快更是先天級别的存在。
傳聞在金牌捕快之上,還有十六捕王,四大神捕,六扇門指揮使等坐鎮。
眼前這女子自稱銅牌捕頭,那她的實力,起碼也得是煉氣境七轉以上。
自己竟然在威脅一個六扇門的銅牌捕頭?
蘇甯忽然覺得脖子上涼飕飕的。
但他轉念一想,做都做了,這時候服軟,自己恐怕死的更快。
“好,我們數一二三,一起後撤。”
蘇甯眼珠一轉,對女子道:“誰也不許耍賴,誰耍賴誰是小狗。”
“好!”
女子點點頭。
雙方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倒數起來。
“一。”
“二。”
“三!”
話音剛落,雙方卻是穩如泰山,誰也沒有動作。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蘇甯翻了個白眼,鄙視的道:“從現在起,我們都是小狗了。”
“呵呵。”
女子嘴角一抽,冷冷的道:“這個笑話并不好笑。”
“我再問一遍,你到底放是不放!”女子惟帽下,柳眉倒豎,殺氣騰騰。
她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
蘇甯滿臉淡定的搖了搖頭,他才不着急呢,現在雙方都是投鼠忌器,誰後撤一步,誰就必死無疑。
“好,那我們便一起同歸于盡吧!”
女子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劍。
蘇甯低頭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寶劍,面上毫無懼意。
他喧了一聲佛号,淡淡的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女施主,你動手吧。”
“咱們兩個同歸于盡,一男一女兩具屍體躺在一起,小僧是無所謂,出家人本就一副臭皮囊,倒是女施主,你死後還要受人指點非議,若是流傳出去,經過那些說書之人一番宣揚,嘿嘿……”
聽到蘇甯的話,女子的臉色登時綠了。
這個時代,對于女子的名節看得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若真如蘇甯所說,那對她而言,簡直比死還要恐怖。
蘇甯的話,真正戳到了她的軟肋。
女子身軀微微顫抖起來,好半響,她才勉力壓制心中的憤怒,冷冷的道:“你真無恥!”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誇獎。”蘇甯淡淡的笑了笑。
女子徹底拿他沒辦法了。
“是我誤會了,你的确不是歡喜頭陀。”女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
到了現在,她可以肯定,這小和尚絕對不是那歡喜頭陀易容所變。
如果是歡喜頭陀的話,絕不會用這種卑鄙下流的手段來威脅自己保命。
“歡喜頭陀是誰?”
蘇甯一頭霧水。
女子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一個不守清規戒律的佛門叛徒,惡貫滿盈,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盜,我來青林府,就是爲了将其緝捕歸案,帶回六扇門受審。”
“所以你把我當成了那個采花賊?”蘇甯頓時瞪大了眼睛。
“是。”
女子點點頭。
這番話,讓蘇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敢情自己遭受了這一次無妄之災,都是因爲這顆大光頭的緣故。
一時間,蘇甯自己也不知該是哭還是笑了。
“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我不會殺你了。”女子說完,收回了架在蘇甯脖子上的劍,轉身後撤了一步。
她深深的看了蘇甯一眼,轉身就要走出房門。
“慢着!”
蘇甯忽然叫住了她,開口說道:“你想走可以,但你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女子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抹不解。
“簡單來說,就是賠我錢。”
蘇甯說着,一臉委屈的道:“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什麽樣了?我這會兒渾身上下都疼,所以不僅僅是精神損失費,還有湯藥費,誤工費,傷情鑒定費……”
“總共兩千一百八十一兩,看在你是女的份上,給你抹個零,兩千二百兩!”
抹個零還變多了?
女子皺眉看着蘇甯,對于眼前這個小和尚的無恥程度,更多了幾分認知。
蘇甯滿臉堆笑,從懷裏掏出了自己的缽盂在她眼前晃了晃:“女施主,給錢吧。”
她看着蘇甯的缽盂愣了好久,半響才回過神來,冷聲道:“你一個出家人,爲何對錢财如此熱衷。”
“出家人不是人啊?出家人不用吃飯的?沒錢你養我啊?”
蘇甯不屑的撇撇嘴,托着缽盂催促道:“廢話少說,你給不給?”
“我沒錢。”女子淡淡的道。
“沒錢?你一個京城六扇門的銅牌捕頭會沒錢?你出來辦案不帶經費的?”蘇甯一臉不信。
女子皺了皺眉,開口道:“我是真的沒錢。”
蘇甯打量了她一番,說道:“既然沒錢,那就用東西抵賬,你身上有什麽好東西?”
“好東西?”女子一愣。
“對。”蘇甯點了點頭,說道:“比如金銀珠寶啊,鑽石翡翠啊什麽的。”
女子猶豫片刻,伸手從發間去下一根簪子,遞給他道:“這個行麽?”
蘇甯細細看了一眼這根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