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剛走出石道,還不來及喘一口氣,腳下大地便開始震顫了起來。
與此同時,身後的石道開始坍塌。
伴着一聲聲的轟鳴,地形改變,山石滾落,不過瞬息之間,這裏的地貌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墓葬被徹底封閉了。
蘇甯和李青梅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複雜。
誰能想到,這一座墓葬之下,掩埋着一段堪稱傳奇的故事,絕代芳華的青瑤仙子,天資妖孽的佛子寂空。
李青梅感慨着,轉過身來,朝着墓葬的方向躬身拜了三拜。
蘇甯也雙手合十,口中念誦着經文。
此刻正是晴夜,一輪明月高挂中天,月光皎潔溫柔,照映着兩人身體,将兩人的影子拉的格外修長。
“恩公。”
李青梅拜完之後,站直身體,忽然開口,神色平靜的看向蘇甯問道:“顧枝山……已經死了,是嗎?”
“是。”
蘇甯與她對視,點了點頭。
李青梅吐出一口濁氣,不知在想些什麽。
良久,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握緊了拳頭:“死的好,如此卑鄙無恥的小人,早就該死了!”
蘇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恩公,我也要回書院了。”
李青梅道:“書院那邊近來将有大事,十年一度的論戰即将開始,如今我突破了先天二重,正是回去爲書院出力的時候。”
說着,李青梅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拍儲物袋,取出了一塊令牌,遞給蘇甯。
那令牌的正面刻着五朵梅花,反面寫着紅梅二字。
“這是我書院的五梅令,代表書院最爲尊貴的客人,持此令牌之人,地位僅在我父親之下,書院任何人等見令都須行禮,另外,擁有此令可以讓我父親全力出手三次,請恩公務必收下。”
蘇甯并未推辭,接過她遞來的令牌,點了點頭:“多謝。”
見蘇甯接下令牌,李青梅笑道:“十年論戰将在半個月後開啓,由我紅梅書院主持,屆時不僅有我儒家中人,也有道家,佛家,靈修,武修等各方英才濟濟一堂,恩公屆時若有興趣,可前往一觀。”
“好。”蘇甯笑了笑。
他雖然不愛湊熱鬧,但李青梅既然發出邀請,若有空的話,倒是可以去看看。
儒釋道靈武,各家英才們彙聚論戰,必然很精彩,自己或許能從一場場激烈的思維碰撞中,獲得些許領悟。
“既如此,青梅在書院恭迎恩公駕臨。”李青梅朝着蘇甯拱了拱手。
話音方落,兩人耳邊卻突兀的響起了另一個沙啞的聲音。
“隻怕……你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什麽人!”
蘇甯和李青梅臉色雙雙一變,朝着四周看去。
以他們兩人的修爲,竟沒有發現有人在旁窺視,這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蘇道友,李道友,才分别不過數個時辰,兩位就把我忘了麽?”
随着聲音響起,一道身影從暗處緩緩走出來。
蘇甯和李青梅借着月光,這才勉強看清了他的臉。
此人一頭亂發披肩,臉上滿是鮮血,表情猙獰扭曲,皮膚上出現了一條條如蜘蛛網般的黑線,頭上更是長出了一對尖利的黑角。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但其身上的氣息卻是強的可怕。
先天三重境!
蘇甯瞳孔一縮,脫口而出:“慕龍海!”
李青梅也吓了一跳,滿臉驚駭的看着他:“你……你沒死?”
“呵呵呵呵……”
慕龍海怪笑了起來,忽然,他笑聲一收,發出嘶啞的聲音:“讓兩位失望了,我掉進了屍鬼的巢穴不僅沒有死,還讓我僥幸突破了先天三重!”
說着,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嘴角神經質般的抽搐了兩下,眼中流露出一股陰狠的殺意。
“蘇道友,李道友,交出你們在墓葬中得到的東西,本府可以讓你們兩個死的痛快一些,做一對同命鴛鴦!”
蘇甯臉色凝重。
李青梅看着他的模樣,忽然眉頭一皺,陡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會是吞了屍煞本源吧!”
“哈哈哈哈哈!”
聽到李青梅的話,慕龍海頓時大笑了起來:“李道友不愧是出身書院,果然見多識廣,不錯,本府确實是吞了屍煞本源,那又如何?”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李青梅臉色極爲難看,她死死的盯着慕龍海,沉聲道:“你吞下屍煞本源,難道就不怕被它同化,變成行屍走肉麽?”
“怕!”
慕龍海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随即又哭又笑,最終一臉漠然的道:“但我更怕失去修爲,沒有修爲,比死更可怕!”
“瘋子……”李青梅看着慕龍海的表情,不由心中一沉。
他們将要面對的,是一個有着先天三重境修爲的瘋子,不論是誰,都不會感到輕松。
“恩公。”
李青梅壓低聲音,對蘇甯道:“慕龍海被屍煞本源影響了心智,隻要我們分頭跑,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
蘇甯卻是搖搖頭:“沒用的。”
他指了指東南和西北兩個方位,對李青梅道:“他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你看。”
李青梅一驚,朝着蘇甯所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兩聲可怕的咆哮接連響起。
屍煞!
聽到這兩聲咆哮,李青梅面色大變,他沒想到,慕龍海這個瘋子,竟敢将屍煞帶出來!
這兩頭屍煞,一前一後,恰好封堵住了兩人唯一的退路。
一時間,一股深深的絕望籠罩在她心頭。
“屍煞出了墓葬,會降下天劫,他想必是用了那鎖魂玉将屍煞的氣息封鎖起來,這才得以蒙蔽天機,将屍煞從墓葬中帶出來。”
蘇甯神色平靜,沉聲道:“此人的确有些手段,運氣也不錯,可惜心術不正。”
慕龍海眼神陰沉,死死盯着蘇甯和李青梅兩人,眼中充斥着無盡的貪婪,癫狂,怨毒之色。
“兩位道友,商量好了麽?”
蘇甯與他對視,淡淡的道:“慕府主,你所要的,無非就是我二人在墓葬中的所得,這樣,你我各退一步,我交出東西,你放我們離去,如何?”
“廢話少說,先把東西交出來!”
慕龍海冷聲道。
“可以。”蘇甯點點頭,他将自己腰間的儲物袋解下,放在地上,而後退開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