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顯跟着莫驚春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心裏卻開始嘀咕。
這條路怎麽這麽熟悉？這特麽的不是回蕩魔司的路嗎？
滿是疑惑的看着身旁的莫驚春，徐顯正要說話就被他打斷。
“還記得之前星司大人命令各部提前封鎖汴梁，并将城内隐藏的妖魔全部找出來斬首。
在如此嚴密的防控下，蛇人還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來，你明白意味着什麽嗎？”
徐顯馬上意識到事情的關鍵：“你是說，有内鬼？”
莫驚春嚴肅的看着他：“對，陽使已經把外出駐守的各部人員查了個遍，全都沒發現問題。”
“如果外出的人沒有問題，那就說明内鬼很有可能還在蕩魔司！”徐顯補充道。
“可它們到底想幹什麽呢？”
莫驚春答道：“調虎離山！根據最新線報，蛇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讓本該在沿途狩獵惡魂的大妖們放棄這次獵殺。将數量衆多的惡魂，完完整整送到汴梁城下。
迫使我們用更多人手來抵禦進攻，這樣衙門裏防守空虛，它們就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
徐顯依然覺得不合理：“那也不對啊，蕩魔司防守再空虛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闖進去吧。
更何況它們即使闖進去，在外駐守的人也很快會收到消息并回援。”
莫驚春一臉贊歎道：“這就不得不說蛇人的高明之處，它們應該很早就開始計劃此事。
這些蛇人不是闖進去的，而是一開始就在衙門裏！”
看着徐顯錯愕的表情，莫驚春繼續說道：“之所以沒收到消息，是因爲在咱們離開後蕩魔司衙門後。裏面留守的人第一時間就被殺害，根本沒機會傳遞信息。
而且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你還記不記得蛇人之前曾經想找你談判，讓你交出召妖佩。角木蛟替你回絕以後，帶手下去伏擊蛇人長老。”
“記得。”徐顯知道有這麽一回事，前幾天武備處老劉告訴他的。
“那次伏擊失敗了，來的蛇人長老不止一個，并且已經提前得到角木蛟要去伏擊的消息。我們那次行動損失很大，其中一位百戶被偷襲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還沒有恢複。
今天負責在留守蕩魔司的就是他！
居安思危，這些年各地捷報頻傳，蕩魔司裏有些人真把自己當天下第一了。以爲沒人敢捋他虎須，現在老家被端，淪爲天下笑柄！”
莫驚春越說越氣，最後直接破口大罵。
徐顯趕緊安慰道：“你先别急，現在不過都是猜測而已，等回到衙門以後才能知道具體情況。”
莫驚春此時已經不願意再說話，隻是蒙頭往前走，徐顯在後面趕緊跟上。
就這麽一路沉默，兩人很快就回到蕩魔司衙門。
正門一如既往的關閉，兩扇側門也被緊緊關上，裏面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
莫驚春給徐顯一個眼神，意思是我猜的沒錯吧。
徐顯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先一步走到側門，伸手推門。
居然沒有鎖！隻是虛掩着，輕輕一推門就被打開。
邁步進去，徐顯發現一條長長的暗紅色血迹從門口一直延續到衙門深處。應該是逃跑時被發現，在拖拽過程中留下的。
示意跟在後面進來的莫驚春看看地面的血迹，徐顯開始觀察周圍情況。
狹窄的甬道裏隻有血迹，沒有發現屍體。原本應該在兩面高牆上巡邏的兵丁此時看不見蹤影，高牆四周的箭塔也被破壞。
莫驚春蹲下身，将地面的血迹用手沾了一點，放在舌尖：“血迹剛留下沒多久，走，去武備處！”然後起身就往武備處的方向走。
徐顯則小心的觀察一下四周，才跟上莫驚春。
穿過甬道，進入蕩魔司内部。一路上全是留守蕩魔司兵丁的殘肢。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地面滿是大片血迹。
但是沒有看到蛇人或者惡魂的蹤迹。
本着小心爲上的原則，他問莫驚春：“咱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先通知外面，然後再進去。
這樣即使咱們遇到危險，也有人可以回來收拾殘局。”
莫驚春冷靜的說道：“不必了，我們已經沒有其他人手用來回援。蛇人早早将蕩魔司三境及以上的修士牢牢牽制住，現在能活動的，隻有咱們兩個。
之前那隻蛇人就是來找我的，要不是你來幫忙，我現在即使不死，也會被牢牢堵在那。”
徐顯現在才意識到情況如此危機：“那陽使和星司大人呢？滿朝文武家裏總會有些實力高強的供奉或者門客，他們爲什麽不能幫忙？
汴梁如果真的有危險，這些人怎麽可能獨善其身。”
莫驚春冷笑幾聲：“蛇人這次出動了九名長老中的五位，就是爲了拖住陽使大人。至于那些達官顯貴？他們巴不得我們死全死了才好。
如果汴梁真有危險，司馬大人會出手，而這些當官的也會安然無恙。”
徐顯聽後感慨萬分，死道友不死貧道，古人誠不欺我。
看來今天得拼命了！
莫驚春看到徐顯滿是心思的樣子，以爲他想起了宋濂，于是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陰使大人今天天沒黑就被叫進宮去了。說是皇帝陛下召見，要和他徹夜談心。說白了就是怕死，請大人回去保護。”
徐顯解釋道：“你不說，我還真沒想起來還有宋大人。”
随後又反問道：“但話又說回來，陰使的身份不是藏在暗中沒人知道嗎？你們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清楚。”
道士解釋道：“自從陰使留守汴梁後，這條命令就形同虛設。隻要是有心人，基本上都知道陰使的身份。”
徐顯了然的點了點頭。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很快就來到武備處的小樓前。
此時小樓一層的門和窗戶已經被完全破壞，空洞洞的對着徐顯二人。裏面一片狼藉，所有東西都被搜刮殆盡。
就在二人準備進去查看的時候，從裏面傳來一陣虛弱的呼救聲。
“救命...誰來救救我~”
兩人趕緊邁步進去，地上滿是碎掉的展櫃和血迹，有幾具屍體散落在各處。死狀凄慘，基本都已經被分屍。
最後在角落的血泊中發現一個人，這個人身上被鮮血染紅，已經動彈不得。隻有嘴唇在活動，發出微弱的呼救聲。
徐顯和莫驚春上去把他扶起來，那人劇烈的咳嗽幾聲，吐出幾口鮮血。
這不是老劉嗎？徐顯一眼就認出來此人是之前幫過他的武備處老劉，旁邊的莫驚春顯然也認識他，朝徐顯使了一個眼神。
老劉吐出幾口淤血後，情況有所好轉，起碼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來。他看到是徐顯二人有些激動：“快！别管我，惡魂已經闖入武備處秘庫，你們快去阻止它們！”
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腦袋一歪暈死過去。
徐莫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将老劉帶上。他們後面已經确定沒有援兵，把老劉留在這基本上就判了他死刑。
帶上的話還有一線生機。
于是徐顯蹲下把老劉背在後背，一個老頭而已不算太重，對他的行動沒有什麽影響。
随後在莫驚春的帶領下，兩人穿過小樓來到位于武備處正後方的秘庫。
像是一座巨大的倉庫。
徐顯還是第一次來這裏，據莫驚春所說，蕩魔司這些年斬殺妖魔獲得的功法、珍惜材料都放在這裏。
平時這裏可以說是蕩魔司防守最嚴密的地方，各星司百戶輪番駐守，看守這裏的兵丁也足足有兩百之數。整個蕩魔司總部都沒有多少人，在這裏就安排兩百，可見上面對這個地方的重視之處。
可惜他們現在都死了，滿地的兵丁與惡魂的屍體，其中有不少死後還糾纏在一起。
一名百戶打扮的人，跪在被打開的秘庫大門前，他已經被枭首。四肢也有殘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血順着傷口都已經流幹。
百戶的頭就在腳下不遠，臨死前表情滿是悲痛。
莫驚春告訴徐顯這就是他剛才說的，因爲受傷所以留守在衙門的葉百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