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徐顯便身着大紅官袍趕往蕩魔司。
剛進衙門,就有一個陰司探子主動走上來,說奉命帶他前往鎮魔獄。
探子的語氣很直,還有些沖,沒有因爲徐顯星宿的身份就假以辭色。
不過徐顯并不在意,陰司的人好像都是這種冷冰冰的性格。
慢慢悠悠的跟在探子後面,最後來到一個很熟悉的地方。
蕩魔司秘庫!
進入秘庫,繼續跟着探子往下,七拐八拐以後是一個死胡同。
随着探子在空無一物的牆壁上操作幾番。
一道暗門被打開。
門裏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樓梯,一直向下,延伸至黑暗的深處。
樓梯兩邊是巨石堆砌而成的牆面,讓整個通道顯得陰冷而又逼仄。
牆面上是各種抓痕、血迹、還有冷氣凝結成的水珠。
探子可能有夜視能力,連照明的火把都沒有點,率先走下樓梯。
而徐顯因爲典獄長的關系,也視黑暗如無物。
兩人一前一後足足走了十多分鍾,才算來到樓梯下方,一個最多容納三四人,就轉不過身來的方形空間。
此時擋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塊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而成的千斤閘。
說千斤都有些少了,徐顯感覺至少得有幾萬斤。
正在徐顯四處觀瞧的時候,探子從懷裏掏出一根鐵棒,上面刻滿奇怪的紋路。
“這是鑰匙,以後想進來這裏,隻能靠它。”
說完就将鐵棒塞進千斤閘旁的一個孔洞中,似乎怕徐顯記住順序,還用身體擋住。
之後就是左擰擰,右擰擰。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齒輪轉動聲,黑漆漆的千斤閘緩緩升起。
等閘門到頂以後,探子迅速邁過閘口。
不知緣由的徐顯,也立刻跟着邁了進去。
然後就聽身後“咚!”的一聲,閘門落下,整個開門的時間不超過10秒。
其中有8秒時間是在等千斤閘升起。
通過閘門後,面前是一條數十米長的甬道,寬最多兩米,高不超過三米。
甬道裏環境很幹燥,不似之前那麽潮濕。
探子進來以後,便陶醉的深吸一口氣,人也随着放松下來,好像回到自己的主場。
“這閘隻能從外面打開,時間隻有10息,所以要盡快通過。”
話明顯變多的探子傳達給徐顯一個消息。
徐顯不禁問起:“那要是想出去呢?”
探子邊向前走,邊說道:“每七日休沐一天,到時候會有人安排你出去。”
冰冷的語氣,像是沒有感情一般。
徐顯哦了一聲算是明白,然後便跟着他繼續往前走。
來到甬道另一邊,又是個一模一樣的千斤閘出現在兩人面前。
連續重複之前的操作,再穿過足足九道閘門以後,徐顯二人終于來到一處寬闊的空間。
本以爲,從剛才這些細長的甬道和千斤閘來看。
這裏像是一座陵墓,上面戒備森嚴的蕩魔司衙門是守陵的兵丁。
但很快徐顯就發現自己猜錯了,這裏不止是陵墓。
如今他所在的位置,是一處邊緣光滑整齊,明顯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巨大山洞。
大到什麽程度呢?
大到可以放下一座塔,一座塔尖朝下,基座落于洞頂,呈倒立姿态的玄黃巨塔。
塔分九層,每層伸出四根粗壯的鐵鏈栓在石壁上,維持塔的平衡。
塔身炫麗非凡,各色琉璃、瑪瑙、珊瑚,還有很多徐顯叫不出名字的寶石鑲嵌于塔身。
讓整座寶塔發出淡淡的微光。
但這看似微弱的光,卻足以照亮山洞,就是不同于太陽炙熱的光芒,這是一種冷光。
不引人注意,很容易将其忽略,但無時無刻都存在。
當這座雄偉怪異的巨塔出現在徐顯面前時,他不禁自言自語道:
“翻轉死亡寶塔!”
這很有可能就是主線任務中提到的那座塔,也是他需要收集的物品之一。
探子一臉詫異的看着他,開口道:“你還挺識貨的麽,它确實叫這個名字。
隻不過名字太長,差不多已經被人忘記了,現在都叫它鎖妖塔。
鎮魔獄、鎖妖塔、多般配的名字。”
一直冷着臉的探子,癡迷的看着巨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愛人。
“它?”
徐顯很精準的捕捉到關鍵信息。
在回答他問題的時候,探子依舊沒有挪開視線。
“對,就是它。
鎖妖塔其實是一件成精的妖物,裏面有妖靈。
但不知爲何,這妖靈是一副關外喇嘛的模樣,不似其他妖魔,天性平和善良。
它将自己的真身鎖于鎮魔獄,幫助蕩魔司鎮壓其他群魔精怪。”
喇嘛?
徐顯一聽有些奇怪,具他所知,這個世界的佛教還沒有發展至中原地區。
隻有在大乾周邊的遊牧部落裏,才有可能看到光頭帶結疤的僧人,而且也是極少數那種。
似乎這個世界的佛教處于剛剛出現的那個時期。
而且大乾人确實一直把佛教稱呼爲喇嘛教。
沒想到這裏居然能看到一個!
難不成這塔是從關外流傳到這裏的?
于是好奇的徐顯連忙問道:“那我能進去見見它嗎?”
倒不是對他佛教有好感,隻是覺得一個和尚出現這裏太奇怪了,更何況這個和尚還是妖靈。
探子轉過頭來盯着他看了好久:“當然可以,難道你不知道,你以後當值的地方就是這鎖妖塔内嗎?”
徐顯頗爲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他确實不知道。
看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男子,一臉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探子隻能無奈的說道:
“唉,算了算了,跟我來吧。
也不知道上面怎麽會派你這麽個上面都不懂的人來,明明這裏一直是陰司負責看守的。”
後面一句聲音很小,類似抱怨一樣的話被徐顯真切的聽到耳朵裏。
他隻能在心裏解釋道:“大概是因爲,上任陰司是我爹...”
探子自然聽不到徐顯心裏的绯腹,隻是讓他跟緊一點。
随後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寶塔一層。
說是一層,其實是塔尖九層的位置,但内部面積一點也不小。
差不多有兩個籃球場大。
寶塔内部不像外表那麽奢華,反而有一絲簡陋。
就是一個簡單靜室的模樣,木質地闆上随意放着幾個蒲團,中間一副巨大的披風将徐顯的視線阻隔。
屏風前一位年輕的和尚,手掐禅定印,面色平和、雙眼輕閉、跌足坐在蒲團上,身上穿着一件單薄的素色僧衣。
反正和尚就在自己面前,而且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徐顯也不好意思打擾。
于是他好奇的摸了摸寶塔内部的牆壁。
本想試試看,能不能直接把塔收進系統,沒想到系統一點也不給力。
果然不出所料的失敗了。
結果沒想到這一舉動驚醒了入定的和尚。
面容清秀的僧人緩緩睜開雙眼,看向正在偷摸自己真身的徐顯
“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貧僧法号地藏,不知閣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