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隔着魔網的‘思念’
南線緊張，戰争一觸即發，貝高陽又在做什麽呢？
龐克城的法師塔。
和其他系統主城的法師塔一樣，這座通體好像象牙雕琢的9層魔法造物已經成爲魔網基礎設施中的重要一環，6層魔網後，原晨曦城地下的核心基礎設施已經沒有物理上的固定地點了，它在空間上的坐标是随着一套複雜的機制而變化的，變化的節點就是幾個系統主城的法師塔。
這樣的升級，讓貝高陽不用擔心被人直奔老巢，來個斬首行動，至少在主物質界，不涉及到傳奇以及以上力量層次，安全無憂。
老巢不用擔心被人破壞，最後一絲隐憂也就排除了，剩下的無非是刀對刀的做上一場，讓敵人碰個頭破血流，讓他們付出暫時付不起的代價，自然能迎來和平和寶貴的發育時間與空間。
原計劃是這樣的，架不住出現意外。
法師塔内，巫妖尼古拉斯恭敬的站在貝高陽的書桌前，就好像一名臣子等待君王下達命令。
貝高陽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打扶手，在嘚嘚嘚的、富有節奏的微響中思考。
尼古拉斯和小魔淵的工作還是很成功的，拖出了魔網升級和建設的時間，如今6測玩家雖然還沒有成長起來，但僅憑數十萬老玩家，已經不怎麽懼怕壓在南方前線的人類諸國聯軍了。
算算時間吧，從半人馬侵襲到魔潮爆發到深淵血戰，兩年多時間，維持如此程度的動員，就是地球現代國家政體也吃不消吧？
那麽多的軍隊，征發的民夫，海量的物資和财富消耗，恐怕把國王和貴族們折騰的夠嗆，就算是教會有千百年敲骨吸髓的積累，也不能無限的這麽供給下去吧？
貝高陽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不是尼古拉斯說什麽就是什麽，就傳過來的消息那看，已經有一部分聯軍撤出前線了，還有一大部分正在打理行裝。
從種種迹象來看，長時間的戰事已經讓前線的士兵思鄉嚴重，士氣很成問題。
“封我爲諾曼大公爵？”
貝高陽良久才說話，聲音很小，帶着淡淡的諷刺和一股說不出的複雜味道。
“是的，大人，諾曼大公爵，您現在統治的領土将被各大教會和王室承認，成爲諾曼公爵領，也可以是諾曼公國。”
“成爲國王哈？”，貝高陽笑道，“我可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成爲國王的一天。”
尼古拉斯低頭。
“這就是他們的全部條件？”
“是的，隻要您在名義上皈依，無論是那個教會，都将取的類似大祭司的教會地位。”
“代價呢？”
“您什麽都不需要付出，相反，教會還會在各個方面給您巨大的支持，包括通商以及您麾下的……子民的合法身份。”
“合法身份？哈哈……合法身份……我怎麽聽說是‘邪惡大法師和他從異界召喚來的活屍軍團’？”
“……這不成問題大人，您知道的。”
“官字兩張口，黑白都由他來說”，這話巫妖自然是聽不懂的：“我是早就領教過了……尼古拉斯，你的意見呢？”
“我全聽您的吩咐，大人。”
“在你看來，諸神教會爲什麽要這麽做？要知道我身上還背着一個最高序列的通緝。”
“通緝也不成問題……甚至連那件東西也是。”
“連迦南之書都能放過？教會就沒有提出過歸還的要求？”
“沒有，大人，迦南之書将作爲您的家族傳承，成爲您合法的私有财産。”
“合法，又是合法……尼古拉斯，你的傾向暴露無遺了哦。”
巫妖欠了欠身。
“合法，嘿嘿，合法！”
貝高陽又沉吟起來，書房裏恢複沉寂。
過了一會，小愛的投影出現，說道：“南方邊境開始零星交戰了，系統的動員令還不能下嗎？”
貝高陽不答，看着巫妖說，“這算什麽？威懾？”
尼古拉斯說道：“我是站在您這邊的，大人。我隻是建議您，再沒有十足把握的情況下，暫時與敵人妥協以待更好的時機，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妥協！？”，小愛尖利的喊道，投影都變得模糊起來，顯得很是激動，“他們的目标肯定是魔網，大人，您千萬别上了他們的當。”
“伱的意思是戰鬥到底喽？”，貝高陽又問小愛的态度。
“我們和敵人沒有任何可以妥協的餘地，魔網不能拿來做交易。”
“可他們并沒有對魔網提出任何要求。”，尼古拉斯反駁，“隻要大人名義上的皈依而已。”
“皈依？”，小愛很是驚愕。
貝高陽揮了揮手，“就是招安喽。”
“真的沒有提及魔網？”，小愛的痛點一覽無遺。
“沒有！”，巫妖加重語氣保證。
小愛的緊張肉眼可見的和緩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
“哈哈……”，貝高陽大笑着站起，“真是有意思，諾曼大公爵，諾曼……我還記得這個封号，曾經奧特斯迪曼帝國的神聖大公爵，光明聖徒，也是最後一個傳奇領域的強者，還是個罕見的劍聖，号稱一劍破萬法，據說連光明教廷的教宗使用大預言術都不能将他拿下，還是光明神派遣分身下屆，才将之放逐到星界……尼古拉斯，你應該也聽說過諾曼神聖大公爵吧？”
尼古拉斯點頭，“正是有這樣的寓意才能彰顯對方的誠意，我認爲這是暗示，也許還是您晉升到傳奇領域的通行證呢？”
“問題來了！”，貝高陽繞過書桌走出來，一邊踱步一邊說，“又是兵臨城下，又是諾曼大公爵，又是傳奇通行證，就爲了讓我這個十惡不赦的家夥迷途知返？還隻是名義上的？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好事兒？教會什麽時候這麽寬宏大量了？”
這次巫妖答不出來了。
“難道還是魔網，魔網對不對，大人？”
一涉及到魔網，小愛的表現真是……由她可知系統僞神們是如何的‘驚惶’。
玩家們隻看到敵人陳兵南線，對可能引發的一場浩大世界劇情摩拳擦掌，小愛和系統僞神們看到的确是站在明面敵人背後的力量。
諸神的力量！
僞神面對真神，自然是心虛的，沒什麽底氣，就算背靠魔網和上千萬玩家也是如此。
貝高陽也沒時間給他們做心理工作，恐懼，就讓他們恐懼去吧，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和驅動力，也是最有效的鞭笞。
“不是魔網，而是魔網背後的東西。”，貝高陽說。
“是什麽？”，小愛追問。
“地球！”
“啊！？”，小愛驚叫一聲，恍然大悟的說道，“他們看上了玩家的來源，異界的故鄉？”
“神祇這種東西我真是太了解了。”，貝高陽帶着濃濃的諷刺說道：“祂們對信徒、信仰和靈魂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可能早就盯上了玩家背後的地球，深淵血戰已經暴露，所以才用一個世界來換取赦免我的‘罪孽’，這個諾曼大公爵一出來，我就知道祂們打的是什麽鬼主意。”
巫妖沉默。
“那……拒絕？”
隻要不涉及魔網，小愛的态度和立場就大幅軟化，這句話說的充滿了不确定，好像還有些意動。
是啊，隻要不涉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沒什麽是不可以商量的，面對如此空前的敵人，看不到任何戰勝的希望，犧牲一個地球又算個什麽？
“不，答應他們。”
這次連尼古拉斯都搞不懂貝高陽在想些什麽。
之前又是諷刺，又是不屑，又是招安背後的險惡用心，巫妖都做好跟敵人翻臉，大戰一場的心理準備了。
當然，要是真這樣發展到局面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也不會爲貝高陽陪葬，一切都要看形勢的變化，以及魔網和千萬玩家能做到什麽程度。
忠誠？
那是什麽東西？
“那我就這樣回複對方？”
“去吧，就說我對這個諾曼大公爵很滿意……還有，讓他們先退出我的封地再說。”
“……您還有什麽要交代嗎？”
“沒了”
巫妖帶着濃濃的疑惑傳送走了，等他離開，小愛問：“您有什麽計劃嗎？大人？”
“計劃？什麽計劃？沒有計劃……”
“可系統的叙事一直是……反抗軍陣營怎麽辦？這是基礎遊戲設定啊……”
“你太小看玩家們了，發一個公告，讓他們自行揣摩腦補去，你信不信他們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玩家能猜到您的打算？”
貝高陽不答，“别猜了，等尼古拉斯回來再說”
“那南方邊境……”
“就當一次演練吧，也讓人家看看咱諾曼大公國的實力不是？”
“好吧……還有，線下的運營代理商似乎對新得的遊戲地圖有異議。”
“什麽異議？”
“他們好像認爲，公服的遊戲地圖不能再擴大了。”
貝高陽詫異擡頭，“不能擴大……我說過嗎？”
“……他們好像是這樣理解的”
“餘慶東聯系你了？”
“華國迦南母公司對公服的國服玩家，特别是對國服玩家的幫派，不肯搬遷到國服地圖有所不滿……這次他們聯合其他運營代理商，可能是這種狀況的應對之舉？”
“這種小事你拿注意就行了！”，這話剛說，他的話頭一轉又提出要求，“隻有一個原則，穩定，不是遊戲内的穩定，是線下的穩定，你懂嗎，小愛？”
諸神都要将手伸過去了，還怎麽穩定？
小愛想說，但沒說出口，他已經看不懂貝高陽的意圖了。
這位她的創造者，再不像從前那樣，什麽事都跟她說個明白了，就好像新發現的、魔網中還有一些連她也不能觸及的地方。
大人不再完全信任自己。
這個發現讓小愛很是難過，也無比委屈，但小愛也不會說出來，默認雙方的距離向後轉，退出三尺，重新讓出彼此都感到舒服的空間。
“那新的遊戲地圖……”
“我沒說過公服不能再擴大對吧？”
“……您可能給了他們這樣的信号，讓他們這樣理解的。”
“極南城……你把地圖拿過來我看看。”
小愛調出完整的魔網覆蓋地圖，貝高陽走過去認真看了起來。
魔網的覆蓋範圍遠不止現在的遊戲地圖，甚至能擴展到文明世界的腹地，就6層魔網的‘基礎設施規模’和上千萬玩家的魂力和信仰值總量，勉強一些，完全覆蓋整個大陸也是能行的。
但，手掌隻有握成拳頭才具備堅實的力量和強大的攻擊力，完全鋪蓋的魔網顯得很單薄，因此，依然局限在比遊戲地圖稍大一些的規模。
這個握緊的拳頭是防禦姿态，運營代理商的國服就是正緩慢伸開的手指，考慮到新形勢和新變化，讓他們出去碰碰也許更好？
“告訴餘慶東，公服不能擴大是不可能，但這次，新得的遊戲地圖可以拿出來讓他們建國服，前提是，他們自己去掙，不能坐享其成。”
“讓運營代理商去……您不是剛剛答應了……”
“合約不是還沒簽嘛！”，貝高陽大手一揮的說，“打下都是諾曼大公國的領土，讓運營代理商們去全力去幹，打下多少都是他們的。”
“您就不怕惹怒了諸神聯軍……”
“不會的，小愛，相信我，人家現在可有耐心了。”
“好吧。”
等小愛也離開了，貝高陽封閉了書房的出入口，一個人坐在陰暗的書桌後，良久，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哈哈，果然，果然不出寡人所料！”
諸神怎麽會對玩家這個群體視而不見呢？
實際上，玩家早就進入諸神的視線了。
異界！
另一個晶壁系。
就像地球的統治精英們對迦南有無限遐想一樣，諸神對另一個可能存在‘牧場’也應該是垂涎三尺的。
迦南已經這樣了，人類神系最終勝出已經沒有任何懸念，接下來就應該是他們自己的内卷了。
沒辦法，牧場和羔羊就這麽多，對手都已經過幹趴下，或者已經不成氣候了。
但有另一個‘牧場’就不一樣了，這就是當内部矛盾無法調和時将之引向外部，用諸如戰争、殖民開拓、信仰聖戰，将内部的矛盾消弭，危機轉嫁。
況且，一個新的‘牧場’，一個信仰的荒漠，能帶給諸神的遠不止這些。
也難怪他們就這麽看着、甚至是縱容遊戲區和魔網的壯大，相比之下，貝高陽的罪孽和迦南之書又算的什麽呢？
——如果他真的皈依的話。
陰影中，貝高陽又笑了起來，笑的像個狡猾的狐狸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