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寒冰深邃的墨眸中風暴無聲的湧起,隻是微微的擡了擡眼睛,指尖都未動一下,便聽到外頭傳來一聲慘叫。
眨眼之間,便取了一人性命。
梅開芍歎了口氣,生活在法制社會的她,還是不能習慣這種随意殺人的行爲。然而,這個時代就是如此,上位者生殺予奪,位卑者隻能任人踐踏。雖然,那個太監也并不無辜,明知道慕容寒冰不是什麽善茬兒,偏偏還要去招惹,真心是嫌自己命太長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一個太監都敢對名震天下的三皇子如此不恭,可見京城裏真的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啊!
放在之前,京城裏但凡是個人都知道,整個皇城裏最不能招惹的就是這位三殿下,因爲這位三殿下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便是在當今皇帝面前,他也不見得會收斂一分半分的。
現如今,他們離開京城還不到一個月,京城裏的人都忘了這位三殿下是個什麽脾性的人了麽?
梅開芍眯了眯眼睛,轉過臉去看慕容寒冰,卻見對方的臉色已然恢複如常,仿佛剛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不準備進宮麽?梅開芍盯着慕容寒冰,實在看不出來這男人心裏是個什麽打算,便開口問道。
當然要去。慕容寒冰微挑着唇角,笑意若有似無,淡然道:暗一,按照皇後娘娘的口谕,即刻進宮。
是,殿下。暗一低聲應道,便催動了馬車去往皇宮的方向。
馬車内。
梅開芍低眸沉思,過分的安靜,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我的王妃,在想什麽?慕容寒冰神色慵懶的躺在軟椅上問。
梅開芍擡起頭,目光沉靜的看着慕容寒冰,緩聲問道:我們就這樣進宮?
不這樣?王妃覺得,應該怎麽樣?慕容寒冰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幹淨的一個褶子都沒有,但是連續趕了三天的路,衣服都沒得及換洗,這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母後看起來很着急,現在回宮換衣服的話……某殿下認真的想了想,看向梅開芍,唇角挑起一抹笑:現在回宮沐浴換衣服的話,應該也不是不可以。正好,我們還能一起洗個澡。
梅開芍簡直要吐血。
她想說的不是換衣服,更不是洗澡,爲什麽跟某殿下溝通起來這麽難呢!
慕容寒冰,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梅開芍懶得跟某人打太極,直接問道。
哦?狹長的墨眸微微眯起,慕容寒冰深邃的目光裏似乎閃爍着流光,唇瓣的笑意慵懶妖豔,随時随地,惑人心魄。
行了,别想用美色迷惑我,梅開芍俯身,黑亮的眸子直視着慕容寒冰的眼睛,語速極其緩慢的說道:敢這樣單槍匹馬的進宮,三殿下是做了什麽我不知道的準備了吧?
梅開芍不傻,雖然才剛剛回到京城,但是僅僅憑着那傳口谕的小太監對他們的态度,便已知這京城的形勢已經變了,不出意外,現在掌控者整個京城的勢利定然是皇後和大皇子一脈的人。
皇後這麽急着叫慕容寒冰進宮,一定是準備了什麽好戲等着他們的。而某人呢,以他平日奸詐狡猾的程度,絕對不會看不出皇後和慕容烨的陰謀。
但是,從他們一路趕往京城開始,慕容寒冰除了最初聽說皇上出事兒時神色有些擔憂之外,而後便該吃吃該睡睡,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所以,梅開芍認爲,慕容寒冰應該是暗中做了什麽準備,隻是這三天兩個人都在一起,慕容寒冰不可能背着她有什麽動作。梅開芍很疑惑,不過,很快,他便解答了她的疑問。
準備?需要做什麽準備麽?某人微微揚了揚眉,懶洋洋的仰躺着,俊美的臉上全然是一副渾不在意的神色。
梅開芍怔了一下,随即丢了個白眼給某人,道:豬隊友,你真行!萬一進宮遇到什麽事兒了,您老人家最好别拖累我!
放心,你是本殿的王妃,本殿一定會好好保護你,嗯?某人順勢将梅開芍勾入懷中,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描畫着她臉部的輪廓,勾起的唇角邪肆妖豔,令人不知不覺間就淪陷其中。
殿下,到了。
馬車在皇後居住的坤甯宮門口停下。
慕容寒冰神色略微有些不悅,仍抱着懷裏溫香軟玉的身體,顯然對暗一貿然的打斷很不滿意。
殿下,該下車了!梅開芍臉色微微绯紅,推開正傲嬌耍脾氣的某殿下,好心的提醒道:再不下車,殿下您是要等皇後娘娘親自來請麽?
慕容寒冰一回京就殺了皇後宮裏的太監,現在到了宮門口又如此怠慢,一會兒見到皇後肯定又會被拿來當事兒說。
梅開芍雖然對皇後全無一絲畏懼,但是讓她聽一個女人唠叨個沒完,也會感覺很煩很聒噪的好不好!
慕容寒冰不情不願的下了馬車,到了人前,他又是那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分分鍾拒人于千裏之外冰冷漠然。
對此,梅開芍除了佩服某人真能裝之外,别無其他的想法。
很快,兩個人便到了坤甯宮的正廳。
皇後端坐在正廳首座的位置,看着一前一後不緊不慢走進來的兩個人,原本就陰沉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起來。
老三,聽說你剛回京就殺了本宮派出去傳谕的太監,可有此事?皇後在人前一向雍容端莊,很少像此刻這般暴怒的幾乎控制不住。
皇後嘴上說的是聽說,但是那陰冷的臉色說明她已經确認了這件事。
看來,消息傳得倒是挺快的,才剛剛發生不久的事情,皇後這麽快就已經得知了!
梅開芍不由感歎,這個時代雖然沒有手機電話之類,通訊網絡還是挺發達的嘛。
不過,皇後這麽氣勢洶洶的問起此事,顯然是沒打算善了,擺明了要慕容寒冰給她一個交代。
老三,本宮想知道,是不是你殺了本宮的人?皇後耐着性子問了第二次。
那樣帶着厭惡和憎恨的眼神,讓梅開芍看得都有些牙酸。同樣都是兒子,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梅開芍記得自己不止一次看到皇後娘娘對大皇子慕容烨有多麽慈和,但是到了慕容寒冰這裏,皇後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一個母親對兒子。
梅開芍心裏甚至在想着,三殿下,你莫非是皇後娘娘從垃圾桶裏撿回去的吧……
慕容寒等了一會兒,才懶洋洋的開口,結果隻說了一個字:
嗯。
大膽,本宮的人也是你随便能動的?皇後一下子就被慕容寒冰漫不經心的态度給激怒,一手狠狠的拍在椅子的扶手上,發出一聲脆響。
梅開芍咋舌,皇後那麽用手拍在椅子上,也不嫌疼啊。
一個不懂規矩的小太監而已,母後宮裏若真是缺伺候的人,兒臣明日便差人送些調教好了的過來。此時有人奉上茶,慕容寒冰拉着梅開芍坐下,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才慢悠悠回答,他的神色始終淡然疏離,相比起來皇後就顯得太過氣急敗壞了一些。
而且,兒臣以爲,相比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太監,母後更應該擔心的不應該是父皇的病情嗎?慕容寒冰的目光迎上皇後的視線,墨黑的眸子深邃如古井,帶着微微凜冽的寒意。
那樣的視線,讓向來高高在上的皇後也忍不住晃了晃神,竟然感覺到刹那的心悸和心虛。
不會的,他不可能看出來的,一定不可能的!
皇上中毒已經半個月了,宮裏那麽多的太醫都沒能查得出端倪來,慕容寒冰他們才回來,更加不可能知道宮裏的情況。而且,那種毒藥本來就不是随便能查出來的,現在都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就更不可能再查出。
皇後想到這裏,微微慌亂的心緒瞬間定了下來。
擡起眼,冷冷的看着慕容寒冰,冷笑道:老三,你這話的意思,是在責怪本宮麽?
梅開芍正百無聊賴的玩着自己的手指,聽到皇後說的話,不禁微微揚了揚眉。
皇後也真是太有意思了。從兩個人進了這宮殿開始,皇後字字句句無不是針對他們的,生怕沒辦法往自己兒子身上安罪名似的。
這必須得是後媽,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吧。
梅開芍悄悄的瞄了慕容寒冰一眼,眼神微帶同情。
唉,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啊,這親媽比後媽還後媽的孩子連草都不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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