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修爲極高的人隻能當作它本就是一條長鞭。
把這個吃了。玄醫婆婆拿出一顆褐色的小藥丸遞給梅開芍說道。
梅開芍沒有多問,拿過來便丢進嘴裏吞了下去,她終歸不會對自己下毒的。
既然做了我玄醫婆婆的徒兒,對毒物邪物就得有防禦的能力,以後,無論是毒還是邪,都無法傷害到你。玄醫婆婆說道,梅開芍怔住。
謝過師父。梅開芍對着玄醫婆婆恭敬的鞠躬,她很清楚,玄醫婆婆真心授她醫術醫道,卻也在保護她。
在那段日子裏,梅開芍也從一些來求醫的妖獸靈獸口中聽到了一些關于女靈祖的事。
在神魔王還未出世前,先魔王和女靈祖就已經存在了,六界混戰,死傷無數,女靈祖不忍生靈塗炭便替六界收拾殘局,救死扶傷。
數不清的歲月裏,她都遊走于各界,直到六界恢複平靜,她才一個人孤獨的隐居在玄幻森林之中,平時替一些妖獸靈獸治病治傷,生活得極其簡單,而她另一個身份,則是靈獸與妖獸兩族的領主,隻是她更願意用玄醫婆婆的身份。
而她是唯一一個能和先魔王匹敵的人,曠古爍今。
慕容寒冰也會時常抽空去玄幻森林看她,她在玄醫婆婆身邊比在太子府中更安全。
小丫頭,過兩日你回家歇息一段日子再繼續學。玄醫婆婆開口說道,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師父,您是有事嗎?梅開芍看着她問道。
沒事,隻是你在我這裏待了幾個月,你好歹也是太子妃,太久不回去,恐會遭人非議。玄醫婆婆聲音柔和的說道。
兩日後,梅開芍便與白甜一起啓程回太子府,那麽久沒見,她的心裏堆積着深沉的思念。
玄幻森林中,玄醫婆婆擡頭看着夜空呢喃道:該來的終究是會來的。心中卻是一種釋然。
孤獨了數不清的時光,她的身旁始終沒有一個人,這樣的孤獨,也該結束了,而她所看到的希望,是梅開芍與慕容寒冰。
坐在桌旁,玄醫婆婆将畢生所學都封存于玄鏡,随後走到樹洞旁站立許久,巍然如山。
當梅開芍回到玄幻森林時,森林深處火光沖天而起。
主人,那是婆婆的住處!白甜緊張的喊了出來,梅開芍顧不上許多,提升起速度便沖了過去。
一片火海之中,玄醫婆婆背對着身後的火光看着梅開芍。
師父!危險!梅開芍上前想要拉她,手卻穿過了她的身軀,什麽也沒抓到。
師父大限已至,隻是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女靈祖的位置需要你來繼承,梅開芍聽令!玄醫婆婆空靈的聲音在森林中回蕩着,梅開芍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她的身前。
師父……不要……梅開芍掙紮着想要站起身卻怎麽也無法動彈,隻能看着玄醫婆婆不停的搖頭。
今日我玄醫婆婆命數已盡,着令梅開芍繼任女靈祖之位,以懸壺濟世,懲惡揚善爲我族之本,不得妄動幹戈,不得濫殺無辜,如違此令,天道裁之!玄醫婆婆的話音剛落,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梅開芍籠罩住。
本是夜幕,卻因爲這一道強光将四周照亮,勝似白晝。
師父!不要!我不要!梅開芍不停的哭喊掙紮,卻仍舊無法阻擋源源不斷湧來的武氣,那一刻,梅開芍似乎明白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所以才選了她。
雖然隻是短短幾個月的師徒情分,但梅開芍對她多少是有感情的。
光芒消失,梅開芍周身的禁制也驟然消散,擡起頭,玄醫婆婆的身軀已經被火焰吞噬。
師父!不要走!梅開芍想要靠近她,卻被一道無形的結界限制,無法沖破。
玄醫婆婆在她的眼前化成點點星光飄散而去,留給梅開芍的,隻有那一個溫和慈愛的笑容。
在她消散後,周圍原本的火光一片也漸漸退了下去,隻是所有的一切根本沒有留下絲毫被火灼燒過的痕迹。
師父……師父……梅開芍跪在地上傷心欲絕的大哭着,一旁的白甜也泣不成聲。
快!就在那裏,抓住她們!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梅開芍猛然回過頭,一群黑衣人已經将兩人團團圍住。
玄醫婆婆在哪兒?把人交出來!領頭的人蒙着黑色的面巾,聲音沉厚,應該是一個中年男子。
師父已經不在了,你們是什麽人?梅開芍擦了眼淚站起身哽咽着聲音問道。
師父?既然她不在了,那東西一定在你身上,交出來!否則,别怪我不客氣了。男人擡高聲音說道,梅開芍不解的看着他。
什麽東西?
少裝蒜,玄醫婆婆的靈器,浮夢扇和玄鏡!男人沒了耐心怒喝道。
原來,你們一早就算計好了,我師父屍骨未寒,你們卻要來強搶她的東西,别說我沒有,就是我有,也不會給你們。梅開芍凝聚起自己的武氣卻發現自己周身的武氣光芒從原本的金色蛻變成了透明。
主人……你……白甜見狀也不由得愣住,她這是本質的飛躍啊!
離空幻域!怎麽可能?她竟然……原本氣勢洶洶的男人頓時愣在了原地,就連慕容寒冰也不過是進入了虛神。
而眼前的梅開芍已經跨越過慕容寒冰的虛神期進入離空幻域,以她如今的實力,就算是自己用上全部人的性命也不敵她一半,實力懸殊太大,男人隻能咬牙作罷。
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搶我師父的靈器?梅開芍見男人欲逃,閃身擋在他的身前問道,男人瞪大了雙眼看着她,僅僅隻是她周身所帶的武氣都能壓得人喘不過氣,若是跟她敵對,隻怕自己連灰燼都不會剩下。
……沉默許久,他卻始終沒有答話,隻有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模糊了他的視線。
面巾被她一把扯了下來,看到他的臉,梅開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容長流?你作爲殿下的師父,竟然也做得出如此卑鄙之事!梅開芍看着他怒道。
玄醫婆婆的靈器多少人想要得到?如今她人已經死了,舊物易主又有什麽關系,隻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把自己一身修爲都給了你,恐怕,連靈器也……慕容長流說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師父是将她一身修爲給了我,可靈器,她從未提過一個字,或許在她看來,她甯可自己的靈器消失于六界也不願落入惡人之手,那是對她老人家的侮辱,念在你是殿下師父的份上,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可若是你再踏入玄幻森林半步,決不輕饒。梅開芍怒道,慕容長流清楚自己與她的實力差距,隻好帶着人悻悻的離開。
慕容長流剛走不遠,梅開芍的身旁聚攏不少靈獸與妖獸,能幻化人形的跪在她身前,而還不能化形的則是伏在地上低着頭以示恭敬。
拜見領主大人。異口同聲的高呼伴随着無數獸族的嘶鳴,梅開芍回過身看着玄醫婆婆曾經的住處,再次忍不住淚目。
主人……别傷心了,婆婆這麽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您也别自責了。白甜上前開口安慰梅開芍。
罷了,你們都起來吧,我隻是受師父之命,但是我會盡自己的所能,保護師父曾經想要保護的一切。梅開芍哽咽着聲音說道。
替玄醫婆婆立了衣冠冢,梅開芍便帶了白甜回府,如今連師父也不在了,待在玄幻森林也隻有徒增悲傷而已,倒不如回去。
太子府大門處,一名女子一襲素色長裙站在門外,臉上的面紗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梅開芍眼神微微變化随後上前道:你來這裏做什麽?就不怕殿下再把你打入天牢嗎?
若是怕,便不會來了,當年在家中,最尊貴的人是我,最卑微的人是你,而如今,你成了太子妃,受盡尊寵,我卻隻能是個過街老鼠,我爹娘都無法入葬祖陵宗祠,你的娘追封一品夫人,真是天大的笑話。梅太顔的聲音傳來,語氣裏滿是無助與絕望。
我拿到噬魂散的解藥了,希望你以後好好活下去,反省自己。梅開芍從懷中拿出一隻盒子遞給梅太顔。
不必了,梅開芍,即便你成了太子妃,我爲階下囚,我也不需要你的憐憫和施舍,你和我之間,注定隻能是仇敵。梅太顔垂下目光看着她手中的盒子卻沒有接,說完話便轉身離開。
梅開芍的手停在半空,随後道:這解藥我會一直留着,你什麽時候想要便什麽時候來取,隻是我希望你不要等到回天乏術的時候才想起來。
眼前的人沒有說話,背影在她的目光中越走越遠,而梅太顔的臉上,落下兩行清淚。
腦海中都是當年和梅開芍一起生活的片段,兒時的她們,天真無邪,梅開芍還未癡傻,待她很好,可是蘇氏卻總是告訴她,隻要梅開芍還在,她這一生都得不到幸福。
她也曾将梅開芍當成自己的親生姐姐,隻是被蘇氏狠狠罵了一頓,甚至險些因此挨打,從此,她隻能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