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那時候他剛接管薄氏，每天除了學校，恐怕待在公司的時間都比在家長，很多時候回到家都已經是淩晨。

那次他有個重要的項目沒談成，回到家，被秦婉訓了一頓。

“如果你爸還在，這個項目就不會丢，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她躲在門旁偷聽，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口忽的一窒。

作爲一個母親說出這樣的話，難道不知道會有多傷人嗎？

難道就看不到他這段時間的辛苦嗎？

她在心裏替他感到生氣，以緻于沒注意到他走出來。

“你在這裏做什麽？”

耳畔忽然響起的聲音吓了她一跳，轉頭對上他漆黑冰冷的眸子，咽了口口水，幹笑了聲，“我，我就是路過。”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相信她拙劣的說辭，因爲他什麽也沒說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她偷偷跑到後院，果不其然看到他也在。

他坐在長椅上，仰頭望着天空，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拿出藏在身後的手，說：“給你。”

聞聲，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她手上的鑰匙扣，眉心微乎其微的皺了下。

“這可是會給人帶來幸運的鑰匙扣。”她說。

薄枭霆眼皮一擡，看進她晶亮澄澈的瞳眸裏，淡淡的說：“如果真能給人帶來幸運，爲什麽你還這麽倒黴？”

“我……”顧甯惜啞口無言。

她收回手，坐到他身邊，仰頭望天，嘴角一彎，“我是倒黴，不然也不會在這裏。”

薄枭霆斜睨了她一眼，也仰頭。

如黑布般漆黑的蒼穹，點綴着繁星點點，甚是漂亮。

“流星。”她忽然指着天空喊了聲。

薄枭霆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顆流星從天空劃過。

“我希望……”

耳邊聽到她喃喃自語的聲音，他側頭，隻見她閉着眼，雙手在胸前合十，特别虔誠的許着願。

他的眼裏多了一絲不自知的溫柔。

許好願，顧甯惜睜開眼，轉過頭。

四目相對。

她粲然一笑，“少爺，一次的失敗不算什麽，畢竟失敗乃成功之母。”

許是看出他的心情還不好，她又說：“少爺，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時隔多年，依然記得那天夜裏她的笑容。

薄枭霆轉頭去看旁邊的顧甯惜，她靜靜的看着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神色淡漠如水，看不清她此時的心思。

他收回目光，在心裏輕輕歎息了聲。

早上年年給她講那個笑話的時候，他一直盯着她，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有一個表情。

可是，他失望了。

她聽笑話的時候，表情就和現在一樣，淡淡的，沒有一絲波瀾。

也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應該也忘了笑話是當年她講的。

一抹苦笑在唇邊泛開，他到底在期待着什麽？

他不知道，顧甯惜看起來很平靜，其實心中早就亂成了一團。

沉靜無波的眸底湧動着一絲哀傷。

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回了北城，和他走得越來越近後，關于過去的記憶也越來越清晰。

這對她來說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