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内帑皇商
而這時,一旁鄭森則手握毛筆,目光流轉,心思百轉千回。
海關大開,對于海貿生意鄭氏來說可謂是大好消息,但同時這也就意味着壟斷終結。
而常伴君側,他倒是知道朝廷的東海水師已經在大肆操練,隻等船艦做好即可。
這對于從事海盜的鄭家來說,威脅更甚。
當有官府管控海上時,天然就占據了主動權。
另一邊,記言的黃宗羲則落筆不斷,不斷地精煉總結,還得多用文采,生怕被後世人所笑,他倒是沒有注意到鄭森的模樣。
趙舒言罷,這才終了,看着皇帝悠閑的表情,他才緩緩而去。
“陛下攬錢的心思,倒是一直不曾斷了!”
比曆代皇帝更甚之。
誰讓崇祯皇帝如此凄慘呢?
揮了揮衣袖,他搖搖頭,心中感歎一聲,旋即心中一笑:四川、湖廣、陝西偌大的藩田,内帑怎麽會缺銀呢?
不過,想着前幾朝皇帝的事迹,他倒是釋然不少,隻要不直接從太倉中扒拉就行。
當今還是講究吃相的。
待其走後,朱誼汐倒是略微瞥了一眼鄭森,旋即開口道:“讓張祺過來吧!”
“是——”
田仁應下,扭頭吩咐了一聲,一個宦官麻利地離去,腳步輕盈而不亂。
很快,發福越發厲害的張祺,就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幾十步外見到皇帝後,更是低頭跟着。
“草民張祺叩見陛下。”
即使作爲名義上的老丈人,但君臣之别在這,誰也不敢輕易的違背。
張祺更不必說,他如今這般地位,基本上都是皇帝賜予,一言可興,一言可奪,皇威浩蕩。
“賜座!”朱誼汐見其笨拙的樣子,感到有些好笑,更是明白他這是故意如此,隻爲了讨好他這位皇帝。
老丈人做到這份上,也隻有張祺了。
在皇後誕下嫡長子後,皇帝對于其他外戚的忌憚也漸漸消散了。
因爲不用他吩咐,那些文武百官們就會死命盯着,絕不肯放過這些人弄權,甚至挑起争鬥。
也因爲如此,孫長舟當了漕運總督,而對于張祺,朱誼汐自然另有任用。
就像是朝廷百官們心中所想的那樣,他對于搞錢增加内帑的心思從未斷過。
金花銀太麻煩,歸根結底還是田賦,鈔關倒是便捷,但哪比得過海關的未來前景?
不過,内帑如此重要,豈能全部依靠海關。
作爲親手打開海貿規模化的人,朱誼汐怎麽肯放棄在海上撈一杯羹?
皇帝也是愛顔面的,親自下場有失風範,而弄個白手套就顯得跟合适了。
張祺,就是他看中的人選。
“你進宮也不方便,就着個錦衣衛千戶的頭銜的吧!”
皇帝一言而決,張祺轉眼間就從平民轉爲了官,雖然隻是錦衣衛,但也是官。
明朝時雖然沒有男爵、子爵等低等爵位,但錦衣衛世襲百戶、千戶,已經相當于其作用了。
有祿而無權,而且錦衣衛屬于皇帝私軍,可以随便任命,可謂是極爲方便。
不過在張居正改革時,有名無實的千戶基本被廢黜,爲國家省點俸祿。
“臣叩謝陛下隆恩。”
張祺萬分高興,這對于他來說是大大的跨越。
“不夠,還不夠啊!”
朱誼汐搖了搖頭,想着滿清打内務府體系,可謂是把私臣利用得淋漓盡緻。
但關系太近也不好,容易産生貪污腐敗,都一家人還客氣什麽?
所以,要麽是錦衣衛,要麽是東廠或者後宮二十四衙。
思來想去,沒有比錦衣衛更合适的了。
“着令,錦衣衛之下的南鎮撫司,新設内需科,負責錦衣衛錢糧供給之事。”
朱誼汐看着張祺,輕聲道:“而掌管内需科的,就是新任千戶張祺。”
“老臣?”
張祺一驚,渾身顫抖,不可置信的擡起頭:“陛下,老臣年老體弱,實在去不了錦衣衛啊!”
錦衣衛的名聲太大,如果是擔任指揮使,那就非常風光,但如果是僅僅一千戶,對于張祺來說就弊大于利。
不值當爲一千戶的官位,舍棄偌大的家業。
“你放心,錦衣衛的你隻是去做個樣子,更好的讓你進出皇宮。”
皇帝擺了擺手,更是賜予了他進宮的令牌,當然僅限于前宮而非後宮。
張祺錯愕,這突如其來的恩寵,着實讓他有些意外。
甚至可以說是受寵若驚。
“内需科的主要任務,就是經營海貿,爲内帑賺取錢财。”
這樣一說,張祺瞬間領悟,略微思考後就立馬應下,這等于是爲他披上了一層皇家的皮,行商之事也就方便異常。
又仔細地講解一番,直至其理解無誤後,朱誼汐這才停止:“好了,隻要你記住披着錦衣衛的皮,隻是讓你更好的做生意,而不是讓你爲非作歹的。”
說着,擺了擺手,張祺這才退下。
回去的路上,他可謂是興奮異常,這對于張家來說是個騰飛的機會,更是發大财的好機會。
“時也,命也,我張家憑風而起,正當其時。”
而這邊,一旁認真聽了許久的田仁,則在趁着天黑,兩個起居郎離開宮廷後,小心翼翼地探尋道:
“陛下,讓外臣經商,怕是有些冒險吧!”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朱誼汐聞言,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想讓外臣來主持,但内廷中有幾個會經商的?”
田仁如此行爲也很正常,他代表着廣大宦官的利益,對于皇帝的恩寵跟新任,自然極爲在意。
尤其是當一個算好的賺錢機會在眼前被人拿去,心中怎麼能抑制得住?
田仁啞然。
争權奪利對于他們來說很擅長,光明正大的經商,那就強人所難了。
“海貿利益雄厚,尤其是鄭氏不知累積多少船隊商賈,豈能清晰地被拿下,隻有以商對商,才是最好的法子。”
說到這裏,朱誼汐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鄭森任起居郎,對于他這一天的所見所爲可謂是一清二楚,如此一來對于皇帝經商一事定然退避三舍。
南中國海霸主鄭氏一同意,輕而易舉間,海貿之事就解決了一半,内帑的财源已經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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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