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惡心


第857章 惡心

正月十五後,朱誼汐感覺紫禁城越發得苦寒起來。

好幾個皇子因爲燒地暖的緣故,嘴唇起泡上火。

而要是不燒地龍,則又冷得令人打哆嗦。

雪景雖然漂亮,但隻是一時的,這并不能讓他從繁雜的政務之中舒緩心情。

沒辦法,度過了大半個月的閑适時光,對于政務他實在是有些煩了。

要不怎麽說昏君常有而明君稀缺,天天百般誘惑,一般人意志力真扛不住。

朱誼汐雖然是個穿越者,但也是普通人,雖然心還是堅強的,但身體卻已經淪陷了。

宦官們對于皇帝的心思一清二楚,見其有些倦怠,東廠提督羊樂忍不住道:

“爺,那兩個西夷女子,倒是想着您呢,昨個還求我問話。”

“唉!”想起兩匹大洋馬,朱誼汐忽然熱血上頭,忍不住道:“京城附近有什麽可玩的地方嗎?”

“昌平小湯山溫泉較多,正好可以去遊玩,不,是去疏解疲倦——”

“好,那就去昌平吧!”

儀駕不張,寥寥千餘人抵達了小湯山。

小湯山距離北京不足七十裏,但風景卻決然不同,因爲溫泉的作用,霧氣氤氲,熱流奔騰,在這樣的季節裏居然照樣是綠樹如蓋。

而在溫泉池水邊上,因爲地熱和硫磺蒸騰的作用,寸草不生,到處是打磨得平整光滑的青石,也給熏得再不複原先的顔色。

寬衣解帶後,他直接跳進入池水中。

“唔,好舒服!”沒入齊腰深的池水,把身體放低,隻留下頭在水面上,“還是這裏呆着舒服。”

朱誼汐舒緩了口氣,然後就見到兩個白皮膚的少女,内爲中空,外罩一件薄薄的長袍,凹凸有緻的身材極其耀眼。

在水汽下,女子的嬌嫩如花一般美麗。

這時候,他哪裏還忍得住?

略作遊玩後,皇帝結束了荒唐的行徑,回到了京城中。

除了内閣的幾位大臣,朝廷内外根本就無人知曉皇帝的荒唐事。

但紹武十一年的春天,風雪結束的較快,而且,從上一年的冬天開始,除正月初有過一場降雪之後,山東、山西、河南等省并無半點雨雪飄落,從各省奏報上來的晴雨表來看,似乎又一場危害程度不會小的旱災又要到來。

而在河北,則在鬧水災,永定河決口,淹了沿岸大片的莊稼、田地,據省内奏陳,有三千餘戶,一萬多百姓家園被毀,省内正在組織人力,抓緊搶修河堤,安置災民。

皇帝深知,這是小冰河期的作用,他忍不住垂詢内閣。

内閣首輔趙舒則陳言:“此事毋庸上煩廑憂。自紹武六年後,各省官儲糧倉,俱皆填充豐盈,可保治下百姓,半年之需。

即使有崇祯年間的旱情,太倉之錢糧也足以支用數載,可保千萬人無虞。”

“不過,陝西、山西二省,則自請旨,截留秋稅藩庫之銀,以應對即将而來的災情。”

皇帝直接點頭:“準了,另外若是其不夠,戶部再調撥一些錢糧過去,決不能讓其再出事了。”

河北省、山東比鄰京城,一旦有災情,救災速度是非常快的,而河南更不必提,其人口到現在都沒恢複之前的一半,地廣人稀之下,災情也不會那麽太嚴重。

不過,各省的留貯本就是爲了救災做準備的,巡撫擔任主責,一旦出現什麽亂子,巡撫難逃其咎。

此時,來自于朝鮮的世子,李棩,年僅十七歲,就乘坐着海船,登臨天津。

本來他是想着從遼東繞過來的,走陸地安全些,但夏完淳卻勸他,冬天陸地難行,還不如坐船,大半天的時間就能抵達北京。

随後,他果真硬着頭皮坐船,在天津下地。

而初見天津繁華,這位朝鮮世子就差點驚掉了下巴。

天津城的繁榮,是建立在南北交流之上的,各種珍惜的貨物不計其數,方言雜燴,相較于漢城的破舊,這裏簡直是商貿的天堂。

行走在街道上,甚至能隐隐約約的聽見一聲聲的機杼聲。

李棩忍不住問起。

夏完淳則解釋道:“此乃中興機是也,這些人踩踏此機,從而紡棉紡羊毛,大量的布匹再首往北方各省,從而賺取大量的利潤。”

“據聞,這樣的機杼在天津有數千張之多,天津造的紡織品大行于天下。”

“果真繁華。”李棩忍不住贊歎道。

随後,他又驚奇萬分地登上了鐵軌馬車,這次就讓他目瞪口呆了。

時速近三十裏的鐵軌馬車,保持着勻速,一個多時辰,換了三趟馬,他們就抵達了北京城。

幾乎可以說是打了個盹。

“上國如此,如此——”

李棩年紀還小,但腦海裏已經蕩漾起來波瀾。

而與他們在另一節車廂的,則是朝鮮公主,同樣驚訝地張開了嘴,不可置信。

小小的年紀,就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抵達京城後,皇帝接見了這兩位朝鮮的王子公主。

語氣和藹,态度親近。

而全程旁觀的秦王朱存槺,則感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他才十三歲,就已經預定了兩位妻妾,這日子實在是太難爲人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第一代秦王祖宗,也是被迫娶了王保保的妹妹,一個蒙古女子。

而他呢,一個蒙古少女,一個朝鮮少女,好家夥,這日子該怎麽過?

不過,大明皇帝對于李棩的到來還是歡喜的,賜予了他一座王府,以及服侍的宦官宮女,讓世子和公主暫住。

……

陝西在鬧旱災,但初春時節的草原,卻是一年中草木最繁茂的季節。

方子顯一張臉的皮膚曬得又老又黑,胡須亂蓬蓬的,身上嶄新的甲胄鬥篷仿佛一件新衣披在乞丐身上。

“放羊很慢,要差不多一年才能長大,還可能患病血本無歸……不如種田,一塊地換着種谷物豆子,一年能收兩三季。”

一旁的副将笑道:“将軍回鄉,對放羊種地都頗有心得哩。”

方子顯則誠懇道:“不過種地和放羊都不是收成最快的法子。”

“最快的法子,就是去别人羊圈裏牽羊……當然要拿着刀槍去。”

“哈哈哈——”

笑聲蕩漾在整個草原上,驚走了一批黃羊。

這惹得方子顯無奈了。

綏遠最大的意外收獲,就是捕獲黃羊。

一頭上好的黃羊,能夠賣到五塊銀圓,而一頭羊卻不過半塊,其中的差距不可計量。

不過,一群人騎着馬爬上了一個山坡,衆人不由自主地紛紛勒住了缰繩,睜大眼看着面前的光景,大夥兒都被美景震住了!

平緩的山坡,開闊的視線。

晴朗的天氣讓天空清晰幹淨。一條清淺的河流将大地分爲截然不同的兩邊,北面是鵝色的沙子,遠遠看去一絲雜色都沒有;河岸長着深綠色的樹木;南岸則是成片的草地,比樹林顔色稍淺。

一些羊正在草地上慢慢地移動吃草,樹林旁邊有一片帳篷,周圍用木欄圍成圈。羊群裏零星騎馬的人好像發現山坡上出現的數騎了,他們正擡頭向這邊觀望。

副将道:“喀爾喀的牧民?他們怎麽敢越界?”

“不知道,但總歸不是什麽好事情。”

綏遠的部落基本上是以五戶爲單位遊牧。

換句話來說,就是按照軍事布局,一伍,一什,百戶,千戶,大部落被拆解成小部落,然後依次管轄,分明别類。

每一個百戶、千戶,都有自己的牧場,誰也不敢逾越,不然就會遭受綏遠駐軍的打擊。

這樣一來,整個綏遠地區安穩平靜。

當然,牧民之間最顯著的區别就在于,綏遠的牧民都被要求取姓氏,從而進行編造成冊。

這樣一來不僅方便管轄,稅收軍役也是極其方便的。

而牧民們一旦遊牧,必然會在蒙古包前懸挂姓氏旗幟,亦或者百戶旗幟,表明自己的所屬。

而有不符合情況的,必然就不屬于綏遠。

眼前的這夥人,一看就不屬于綏遠牧民。

“抓起來——”

方子顯輕笑道,他舉起彎刀:“兒郎們,立功的時候到了,抓住這群家夥——”

很快,前來撈外快的幾十騎忍不住歡呼起來,縱馬奔騰,快速襲來。

而這支牧民來不及反應,很快就被俘虜。

雖然他們也沒有料到,在這般邊境地帶放牧,也會被抓。

“說,你們是哪個部落的?”

方子顯惡狠狠地逼問道。

小頭人不敢放肆,隻哭喪着臉道:“小的是紮薩克汗部的,實在是逼不得已才南下的……”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着自己的心酸。

原來,在開春,大雪剛融化不久,紮薩克汗卻要求麾下的各部落上繳貢賦,而且還要三丁抽一。

“我們部落隻有三十餘帳,本來冬天就死了不少的牛羊,哪裏還有多餘的貢賦上繳,如果都上貢了去,就得餓死。”

“聽說紮薩克汗怕明人,所以逼不得已,我們隻能冒險南下放牧了……”

“紮薩克汗如此不智?”方子安不解:“多收貢賦我能理解,但是他們爲什麽要招兵呢?”

“那麽多的兵馬,能養活得了嗎?”

他不由得思考起來。

“你可知紮薩克汗爲何要募兵?”

“聽說是出現了什麽大敵,我們也不懂……”

方子顯帶着滿腔的疑惑,回到了九原城。

綏遠設省後,隻有九原、東勝、河套、歸化四府,由于是草原的緣故,這四府都沒有轄縣,隻有一座府城。

而九原城則是新築而成,規模龐大,一直是綏遠的第一城,商賈雲集,如今數萬人聚城而居。

方子安作爲區區的營正,自然沒法見到綏遠巡撫,隻能向總兵彙報。

“紮薩克部出現了動蕩?”

巡撫驚了,他忽然想到,紮薩克部位于喀爾喀最左翼,他都遭受襲擊那麽中間的土謝圖汗部豈能罷了?

這就是大禍事。

“這事得轉承給陛下知曉,喀爾喀部若是亂了,綏遠、察哈爾都将無甯日。”

在綏遠、察哈爾的改革,可謂是溫水煮青蛙,但仍舊有許多蒙古部落不服從,反抗,所以綏遠一直保持着高壓态勢,維持兩萬人的駐軍。

很快,紮薩克部動亂的消息,就傳至京城。

而土謝圖汗部也兵馬大動,随時預備作戰的消息,也通過了商人渠道,傳達開來。

而最令人揪心的是,車臣汗部到現在都沒消息。

這也就意味着,車臣汗部兇多吉少。

“幾場大雪,漠北的消息就失蹤了。”

皇帝望着喀爾喀三部的粗略地圖,一時間頗爲無奈。

大自然的威力,依舊是這個時代戰争最大的阻礙。

沒有無線電,沒有電報,電話,漠北這地方跟無人區沒什麽區别。

“錦衣衛有消息嗎?”

皇帝将希望放在錦衣衛上。

可惜,吳邦輔隻能滿臉苦笑:“臣該死。”

“陛下,如今紮薩克部和土謝圖汗部兵馬大動,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顯然在盡一切的手段,消滅一個實力強大的勁敵。”

“這個敵人的實力,能夠完全覆滅他們。”

王應熊則出列,毫不猶豫地分析道:“而據老臣所知,在整個漠北,有如此實力的,一則是羅刹人,據商人們所說,他們遍布整個荒原,數不勝數。”

“二則,是滿清餘孽。”

“而如今大雪初化,車臣汗部下落不明,那麽最大的可能就隻是滿清餘孽了。”

朱誼汐點點頭,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

“滿清餘孽苟延殘喘,賊心不死啊!”

呂大器忍不住感慨道:“聽聞他們在北海歇腳,休養生息,如今看來實力恢複的不錯,已經想要再次擴張了。”

“朝廷必須要出兵。”趙舒這時候高聲道:“以往有漠北諸部相隔,朝廷無可奈何。”

“如今滿清死灰複燃,又妄圖占據漠北,鲸吞三部,若是讓其得逞,邊境将永無甯日。”

“朝廷必然是要出兵的。”

朱誼汐果斷且認真道。

如今朝廷十萬邊軍,如果漠北淪陷,邊軍的數量怕是得擴充到二十萬,這對于财政來說是不利的。

況且,讓滿清這個打不死的小強跳躍着,朱誼汐就覺得惡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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