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齊國
進入碼頭後,顧源才知曉,其地名爲臨淄。
“爲何有此名?”
“總督認爲齊王類于戰國之齊,所以其城也效仿之,起名也方便些。”
王成一五一十地彙報道:“且,這也是個代稱而已,一切還要等到齊王殿下親取,我等以臨淄代之,也方便一些。”
随即,他又介紹自己,不過是呂宋的一個指揮使罷了,負責在此地開拓。
顧源一邊聽着,一邊擡目而望,觀察着這個臨淄城的情況。
說是一座城池,其實隻是一個木寨罷了,碼頭附近更隻有一些栅欄,棧橋也隻有一座,顯得空空蕩蕩。
碼頭和城是連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房屋一眼就能望到邊,顯得格外的凄涼。
一些漢人們,要麽在劈柴,要麽出城打獵種地,衣衫單薄,雖說談不上骨瘦如柴,但也是面帶蠟黃。
上百座房屋,都是由木頭制成,兩丈高的木寨圍牆,也是有木頭制成。
這要是放一把火,偌大的齊國,怕是毀于一旦了。
“我聽總督言語,說是這裏有十萬人?”顧源歎道:“今日一瞧,怕是千人都無吧!”
王成嘿嘿一笑,道:“這臨淄城有移民、軍士近千人,而在城外,則握住附屬的上百部落,十萬不至于,但三五萬還是有的。”
顧源聞言,苦笑連連。
這呂宋折騰了一年多,讓千把人來開拓土地,就說是齊國戶口殷實了,簡直是糊弄人。
自己這一趟果真是來對了。
如果依舊拖在北京,等到齊王就藩的時候,看到這大小千人,怕是膽汁也得氣出來。
人家秦王,區區個西貢就有數萬人,又拿下了占城,麾下數十萬衆,堂堂的齊國隻是他的一個零頭,這誰能接受?
“呂宋實在欺人太甚了。”
顧源忍不住罵将起來。
他本來脾氣就不好,爲人又敏感,此時毫無顧忌噴發而出。
畢竟他是齊國的私臣,總督的權力再大,也收拾不了他。
隻是一旁的王成等将校,則低頭不語,當做沒聽見,畢竟名義上來說,他們仍舊是總督府之兵。
顧源倒是不拘束,直接一屁股坐下,問起了兵馬問題。
跟在他身後的那些文臣武夫們,則很自然地接受起了整個臨淄的權力。
王成被拘于跟前,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對方收回權力,所有人對于權利都有一種戀棧,但他卻無可奈何。
因爲這本就是人家的權利。
但,他同時又頗有幾分高興。
因爲這意味着他就可以回家了。
“兵馬約有五百,其中火槍手百人,長弓弩手兩百,剩下的都隻是會揮刀片和長槍的。”
王成輕聲道:“糧食武器什麽的倒是不缺,唯獨火藥甚少,對于咱們來說,頗有幾分拘束手腳。”
“爲何火藥會稀缺?”
“因爲那些土著蠻人,他們不會害怕弓箭,也不害怕大刀,隻是對火槍畏懼,所以火藥的損耗極大,總督府錢糧不豐……”
聽到這裏,顧源冷聲道:“我在京城就聽聞,呂宋不下于台灣,甚至更爲繁華,丁口衆多,養的水師卻足有五千人,與南海水師相差無幾。”
“差錢?不可能的,隻是咱們的金總督,不想耗費在齊國身上罷了。”
說到這裏,顧源忍不住一歎。
齊國到底是與呂宋無關,接濟些許隻不過是應付朝廷罷了。
夜裏,顧源作爲齊王的特使,特地召開會議,略有權勢之人都已抵達。
顧源對于目前的臨淄具有軍政大權,所以跟随而來的文武們,雖然對他有所異議,但隻能俯首聽之。
“諸位,我等皆是未來齊國之臣,如今殿下在京中成婚,我等來此,就是要爲齊王殿下就藩作準備。”
“不知大家有何想法?”
顧源高坐着,臉色嚴肅。
在他的兩側,文武各自一排落座,也有三十來人。
可以說,這些人既是他的助力,也是對他的一種監視。
畢竟齊國目前最小,但卻是齊王的基業,不可疏忽。
“啓禀國相,今日雖然整個臨淄都掌握在咱們之手,但徹底的将此拿下,甚至是開拓,這必須要樹立威信。”
這時,一個身材虧魁梧的男人站起身,他昂首而道。
國相,是顧源在齊國的官職,如今抵達齊國後,自然要按照官職來稱呼。
而他們這些人,自然是各有官職在手,是一整套的官僚體系。
“你說——”
顧源開口道。
“下官以爲,如今最好的,莫過于征伐土著,一來可以掠奪金銀錢糧,而來也能起到開拓練兵的效果。”
男人認真道:“像去年那樣随便開拓可不行,而是要盡可能打仗,征服那些土著,拿土地來引誘移民。”
“要真正的達到十萬衆,才算對得起大王,對得起齊國。”
至于如何的引誘民衆,這自然不需要多言。
附近的呂宋道,福建等地,都是他們的主要移民來源。
賈布則繼續道:“遷移百姓,救緩而不救急,征伐土著,化夷爲夏,才是目前最爲迅速的方法。”
“殿下就藩,就在這兩三年之間,我等應該努力才是。”
顧源對此倒是認可。
這讓他明白,此人是武将出身,更是講武堂的背景,所以必然會要求動兵。
但在此時,這是最爲見效的方法。
種田?不可取也。
随即,衆人制定了目标:将齊國目前的疆土擴大十倍,百姓數量升至十萬。
财政上,則是種植棉花、水稻,以及最爲重要的甘蔗。
這就是齊王就藩的基礎條件。
數日後,顧源送别賈布,望着他率領數百軍隊出征,整個木寨隻留下百來将士守城。
很快,在王成的帶領下,一群人來到了碼頭百裏外的一處土著部落。
此處是一座山坡,四處都是樹木,坐落着一個小村莊,雖然說是村莊,但卻不過是一些木頭搭建而成的房屋。
甚至算不得房屋,隻能算作是土木結構的遮雨棚。
村口附近還有一些牲口,顯然是他們的代步工具和農作工具。
村莊的下遊,這是一片土地。
稻谷稀稀拉拉,粗略的一看,十畝地都不一定能夠收得上一石來。
映入眼簾的,卻有千餘畝地的堆積平原。
這讓賈布欣喜難耐。
在遠處不久,已然紮好一個大營,這是他學自演武堂的規矩,木栅、巡兵、營帳都有界限,法度森嚴。
一隊隊明軍自營内進出,挑水造飯或者喂養馬匹。
探查完軍情之後,賈布直接回來,帶着軍隊出發。
在将士視線的正前二裏,數量繁多土著,約莫幾百人在手舞足蹈聯手祈祝,似乎在進行某種慶祝儀式。
“殺——”
突然,見到了有敵人出沒,土著大驚失色,連忙舉起武器應戰。
“射!”而頭頂十米半空中,簌簌的箭岚烏雲掠過,掠過半裏的距離往下,傾瀉在土著陣中。
土著在這片土地上非常敏捷矯健,他們的突進已很快,但快不過箭雨。
“噗噗!”箭雨落下,隻到半程的土著紛紛倒下,發出慘叫。
這時候,一支十餘人的騎兵,就乘勢而上,沖入敵陣中,成建制的騎兵極即使再少,也根本不是這些組織性極差的土著們所能遏制的,即使人數再多也不成。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很快土著們紛紛投降。
至于火槍,根本就沒派上用場。
這讓觀戰的王成驚呼不止:“有騎兵就是不一樣——”
沒錯,這騎兵,就是從呂宋運過來的。
至于那些騎兵,自然是招攬自那達慕大會上的蒙古人。
在之前,呂宋怎麽可能會支援戰馬?
而這些戰馬,則是從呂宋運來的。
其實一開始,齊王也想從大陸運戰馬過來,當數千裏的海域,戰馬十不存一,還不如直接在呂宋去買。
作爲西班牙上百年的殖民地,呂宋的馬匹都是采購自歐洲和阿拉伯的戰馬,甚至還有一些印度馬,種群非常豐富,數量也是不少。
在依舊處于原始部落形态,甚至還沒有進入奴隸社會的土著們看來,這些騎兵就是神兵天降,恐懼直充心田。
反而那些長槍弓箭,他們再熟悉不過;火槍,在密集的雨林草地上,隻能吓人,威力其實并不大。
“區區兩三百人罷了,既然也敢負隅頑抗。”
賈布冷笑一聲,走進了這個土著部落。
粗略的收拾一番,動物的獸皮有很多,也有一些肉幹,其餘的成果接近于無。
“将此地記下。”
眺望着這裏的上千畝的稻田,其稀稀疏疏,要不是仔細辨别,與山間的雜草無異。
或許就是因爲這塊平地,才讓這個部落聚衆于此,擁有了偌大的實力。
這些土地,對于齊國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
賈布看着仍在震驚的王成,笑道:“怎麽?你們之前是怎麽打的?”
“我等之前,多利用火槍進行威懾,這群人逃跑的甚快,又熟悉地形,根本就捉拿不得。”
王成苦笑道:“就這樣四處打了三四個月,打殘了十幾個大部落,才抓到兩百來号人,震懾了方圓兩三百裏的部落。”
“所以,許多部落不得不求和,線上一些糧食獸皮,進行朝貢。”
賈布聞言,這才恍然:“難怪整個臨淄,才那麽點人。”
好家夥,就是因爲沒有戰馬去抓人,導緻擊潰而不滅,無法連鍋端的情況下,人口自然無法壯大。
押着剩餘的人口回到臨淄城,整個小城爲之歡騰。
這一仗,直接抵得上過去一年的收獲。
夜裏進行一番總結,賈布直言道:“騎兵之利,雖然在山林之中無法肆意橫行,但在戰場之上,才能迅速的捕捉其人,不至于一勞無獲。”
換句話來說,就是騎兵适合抓人,而非在戰場上進行戰鬥。
尤其是密集的雨林之中,這是大忌。
“而火槍之勝,在雨林最是适宜。”
賈布最後又繞回來:“依末将來看,無論是騎兵還是火槍,兩者都不可或缺。”
顧源則颔首,表揚了幾句後,道:“那麽,最近還得辛苦将軍了。”
“這兩百奴隸還不夠,還得再多一些。”
“我要将臨淄擴大兩三倍,并且燒制磚石,建造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池。”
顧源興奮道:“到時候,還要進行開荒種田,伐木建場,沒有上萬,甚至數萬名奴隸,是解決不了的。”
賈布隻能任勞任怨地服從。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他不斷的率領軍隊出擊。
自身的損失不大,但收獲卻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能有個幾百人,到了後來,人家連土地房屋都不要,直接逃到了山裏混日子。
對于本土地形,賈布毫不了解,自然也不敢深入山林中,隻能無功而返。
最後一算,忙活了一個月,隻抓到兩千來人。
這些連築城都不夠。
賈布苦笑道:“這群土著都聰明的很,知道打不過咱們,就躲得遠遠的,島上那麽大,還愁沒地方吃食?”
由此,一衆人等都憂慮了。
最後,還是王成想出了主意:
“在臨淄,許多臣服的部落都經常派人來交換東西,用糧食、獸皮換取一些鹽,陶等玩意,甚至還有許多買賣俘虜的。”
“這些部落之間本來就矛盾頗多,相互征伐,從不一緻對外,所以才是臨淄城建立起來的原因。”
“既然咱們抓不到,何不用他們錢來買?尤其是鹽巴,這是他們最稀缺的。”
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将所有人驚醒。
顧源驚歎道:“咱們知道海水煮鹽的辦法,那些土著們卻不知,隻能在山林之中舔舐岩石,可謂是辛勞。”
“鹽對咱們來說很多,但他們卻很缺。”
“能用鹽巴來買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言罷,所有人達成了共識:兩斤鹽換取一個俘虜。
消息傳開之後,方圓數百裏的部落歡喜莫名,部落沖突不由自主的擴大化,不但有部落被滅亡。
大量的俘虜押送至臨淄。
僅僅三個月,換取的奴隸就超過了五千人,随着消息的傳達,得知的部落越多,俘虜自然就越來越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