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巡警總廳


十月中旬,一場來自于西伯利亞的寒流撲向了北京城,讓這座古老的城池淪爲雪國。

朱靜身穿棉衣,踏着牛皮靴,腰間别着一把彎刀,騎在馬背上,馬蹄裹着布,倒是顯得平穩。

寒風似乎有些大了,讓他不自覺的眯着眼睛。

這樣一來,就給予了衆人極大的壓力。

五城兵馬司幾十官吏,随同其後而走,踏着積雪,頗有幾分狼狽。

“話說,這位朱大将軍還真的要巡街?”一個寬臉的百戶,揉了揉粗糙的臉,不由得歪着頭說道。

“誰說不是呢!”并肩而行的百戶,露出了無奈而又羨慕的表情:

“剛封了爵,又被命爲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級别從六品,一下子躍居四品。”

“宛平知縣也才六品啊!”

“京城四縣,百萬衆,水火、巡捕盜賊、疏通溝渠街道都屬咱們管轄,三四千人呢,四品算什麽?”

寬臉百戶挺起胸膛:“依我看,這叫合适。”

“不然怎麽有咱們的好處?”

兩人相視一笑。

兵馬司之前,指揮不過六品,副指揮七品,百戶九品官,在北京這個扔塊磚都能砸到個七品官的地方着實不夠瞧。

改制後,五城兵馬司設都指揮使一名,負責居中協調,四名副都指揮,各自負責一縣。

副都指揮也一躍成了正五品,而麾下的千戶、百戶們,也躍至六品和七品官。

俸祿和官品的升高,相當于直接就地升官,誰不願意?

北京城的主道擴寬至十丈,而普通的街道頂多兩三丈左右,三四輛馬車并行就能堵上。

所謂的車水馬龍,指的就是主道,即使是在雪後,依舊是人流密集,朱靜自然不會去巡視。

見到屁股後面那麽多人,他不由道:“讓他們離去吧,跟着後面算什麽,遊街嗎?”

這般,他身邊的人數,縮減至十來人,四個副都指揮使都在其身後。

“積雪清掃要加快了。”

朱靜掃視着地面,随口道:“主道清掃了還不夠,那些街道也要清淨。”

“是!”負責宣武縣的副都指揮使忍不住道:“外城人多複雜,人口倍于内城,麾下的兵馬有些不夠用了。”

“不夠用就再招人。”

朱靜冷冷道:“天子腳下,不要吝啬那些三瓜兩棗,順天府就算沒錢了,戶部也會與錢的。”

“是!”

“煤了,上好的京西煤——”

“一塊隻要三文錢,能燒兩個時辰咧——”

這時候,一輛騾車停在街邊,呼着熱氣,不斷的吆喝着。

十來個居民,圍着騾車,手中抱着簸箕或者木桶,不斷地喊着。

而另一商人,則不斷地将一塊塊的蜂窩煤送至其框中,一手交錢一手送貨。

眨眼間,一車的蜂窩煤就少了三成,随着時間地推移,其數量必然銳減。

見到都指揮使目不轉睛地看着,一旁的副使忍不住道:“昨夜一場大雪,讓不少抱着叫醒的人家凍醒。”

“這時候賣蜂窩煤最合适了。”

朱靜目光繼續盯着,他并未回應。

雖然離開北京很多年,但他卻對百姓生活知之甚深。

一個冬日,一家人至少要備兩百來塊蜂窩煤,不然根本就無法熬過北京的酷寒。

所以,北京城百萬人一個冬日的煤炭消耗是十分巨大的,甚至在平日裏也離不開。

如此倒是讓北京附近的山林喘了口氣,多了些綠色。

隻是,那一地的煤渣……

見到其目光向下,副使忙道:“這些煤渣也不會被輕易放過,那些頑童們會被叫着掃煤渣,不需要咱們處理。”

“冬日煤炭用的較多,仍要注意火災,大冬天的可真的是會要人命。”

朱靜面色平靜道。

“是!”

繼續巡查,朱靜并不會輕易放過。

各街道的字房,按照千字文順序安排,一個正職,兩個白役,負責一條街道的防火、治安等事。

他這般自然免不了要真切的探視一番。

而字房的真實樣貌,就顯露出來,

街巷中,幾乎就在巷尾,一座破舊的房子,大門殘破,幾塊木闆補了不少空隙,勉強算是能夠擋風。

沒有窗戶,顯得潮濕。

幾個漢子,窩在房間中烤火,一個鐵鍋吊着,似乎在燒水,幾個餅鐵在鍋上,熱氣不斷地蒸騰着,讓其逐步軟乎。

牆角,鑼鼓,旗幟,鐵鍬、腰刀等雜堆在一起,亂七八糟。

幾個大漢蜷縮着烤火,身上的棉衣不少都有補丁,倒是顯得落魄。

但朱靜卻絲毫沒有同情的意思。

五城兵馬司到底也是北京城的管理着,一些市集也是其在管轄,錢是不怎麽缺的。

同時,作爲官家人,兵馬司的俸祿每月隻有一塊銀圓、五鬥糧,再加上一些遠處俸祿高的外快,足以讓其家過上舒服的生活了。

如今這般簡陋,不過是五城兵馬司一慣的節儉罷了。

數十大道,上千胡同小巷,即使在壓縮,整個北京城的字房也有将近六百座。

鑼鼓、旗幟,鋤頭等耗費,尤其是字房,更是大頭。

兵馬司就算是再有錢,一攤到六百這個數字,就顯得微乎其微了。

“指揮使——”

初一見到朱靜,幾個一愣,随即在提醒下才明白,忙不疊行禮。

見幾人慵懶模樣,朱靜冷着臉,倒是沒發作,隻是道:“大雪積壓,你們得照顧人手清掃。”

言罷,他這才離去。

從這幾人身上,他根本就沒有看到軍人的氣質,反而市儈油滑顯露無疑。

顯然,五城兵馬司并沒了一開始就具有的軍隊氣質,在他離開多年後,已經蕩然無存。

牽着馬,他緩緩而行,心中思量着五城兵馬司的臃腫問題。

巡視到溝渠時,隻是些許的堵塞,但并不嚴重。

不過,五城兵馬司的精力又攤分了。

溝渠重要嗎?

事關整個京城的髒亂問題,以及皇帝口中污穢累積後會助漲鼠疫等事,自然是非常重要。

自然而然,防火也很重,關乎生死,甚至是皇帝和百官們的安危。

但五城兵馬司的主要工作,卻是捕盜啊!

“改變,必須改變了。”

朱靜越是巡視,越是覺察到了五城兵馬司的弊端。

陋習陳規且不提,但兵馬司的臃腫卻是最爲要命的。

三千六百名正卒,外加近八千的白役,他們負擔整個京師百萬人口,放火救災,疏通溝渠和街道,甚至還要管理戶籍,頒發居住證一類的。

但其主要的捕盜工作卻被疏忽了。

想到這些,他連夜草拟奏疏,一日頂着黑眼圈,觐見皇帝。

“改革五城兵馬司?”

皇帝露出感興趣的樣子,看着這篇滿是對兵馬司的控訴,不由道:“你可以有什麽方案?”

“臣以爲,必須拆分五城兵馬司。”

朱靜沉聲道:“走水之事,可設禁火司;疏通溝渠和街道,可設淨街司。”

“至于原先的兵馬司,依舊負責捕盜之事,隻是那些奸猾老吏是要不得的。”

兩兵馬司劃分三部分,這倒是個好主意。

等等,這不是消防、衛生、公安嗎?

朱誼汐瞬間恍然。

不過,他細細地琢磨着方案,卻覺察到了一個缺點:太分散了。

字房制,以街道設字房,從而達到從嚴控制,細微控制的目的。

但這樣一來,五城兵馬司真正握在手裏的卻不過數百人,對于龐大的北京城來說,一旦發生事故,這點人根本就不夠。

也就是機動性不強。

所以,新改革要結合控制和機動性爲一體,把漏洞給填補上。

想到這裏,朱誼汐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才開口道:“即日起,五城兵馬司還名爲巡警總廳,其下轄消防司、淨街司、捕盜司、總務司。”

“巡警總廳設總指揮使,正四品銜;副總指揮使四人,從四品。”

“巡警局又下轄四大分局,各自位于宛平、大興、宣武、崇文四縣,其分局爲設指揮使一名,正五品,副指揮使四人,從五品……”

“分局如總廳,同樣設四司,由四大副指揮掌管。”

“以五條街道,千戶爲限,劃分轄區,建立支局,正七品,一如之上設立四司……”

說白了,就是把之前的總—分,變爲總—分—總。

建立大明版本的警察制度。

一個街道設一字房,太過分散了。

朱誼消化着皇帝的話,他琢磨了良久,才道:“陛下,這般一來,哪怕是普通的支局,也要将近二十來人。”

“沒錯。”

朱誼汐笑道:“總廳起碼得有五百人,分局得有兩百來人。”

“粗略一算,一萬人左右吧!”

“人數不夠,就把白役納入吧!”

朱靜自無不可。

細細思量,他就覺察到了總巡警廳的權力巨大,幾乎是把各大縣衙壓了一頭。

錢糧反而是其次了。

京城内外城,一萬人馬,怎麽說也是一股強大的實力。

當然了,城牆上有京營,皇城有侍衛司,這一萬人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甚至可以說,這點人數還有些不夠。

更别提了,還有巡城禦史監察着,誰敢亂來?

朱誼汐心理倒是安排的很好。

縣衙審理民事,巡警們負責刑事案件和緝捕工作,各不侵犯。

這也是初步設計,若是有所不适應再進行微調就是了。

眼皮子底下,怎麽着也得建立起近代警察制度。

甚至在他有生之年,還想建立警校、警銜制,正式的發揚光大,普及到天下府縣。

而這京城的操盤手,就是朱靜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靜,希望他一如既往地帶來成功。

似乎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朱靜滿臉堅毅之色。

雖然他無法明白這樣的曆史重擔,但卻已然覺察到了巡警總廳的強大實力,以及皇帝給予的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回到五城兵馬司,朱誼開始就大刀闊斧地改革。

他先是在内城,租賃了一個四進院子,安置整個巡警總廳的所有人。

原本的縣衙,他已經讓人重修,擴建。

這在曆來不修官衙,顯示清白廉潔作風的大明來說,是極爲罕見的。

再之後,四大分局一如既往地,建立新衙門。

街道的支局則同樣如此。

四個司,淨街司、消防司,捕盜司,一目了然,而總務司則看上去比較模糊,但卻負責戶籍、市場、采買等事,權力依舊很重。

四司都屬于雜務,事多功少類型。

一群老油條們看到他要認真了,心裏立馬就打起了退堂鼓,躊躇不前。

朱靜根本就忍不住,一下子就罷免了三分之一的官吏,得罪不知多少人。

畢竟在京城裏混,勳貴公卿們最需要的就是有自己人。

例如,打死個奴仆什麽的,爲了避免見官,家醜外洩,自然就需要他們來遮掩了。

但朱靜沙場出身,又依仗着皇帝的寵幸,絲毫沒有将他們放在眼裏,依舊我行我素。

手底下沒有能用的人了,朱靜就直接從京營撈人來用。

短短不過一個月的功夫,京城的警察制度就初步成型。

“總廳……”

在朱靜閑得發慌的時候,想要發一把火的時候,突然有下屬過來,滿臉的猶豫之色。

“怎麽?”朱靜臉色一擺:“有話直說。”

“坤甯長公主府中發生了一起大案,順天府将案子打了過來——”

按照之前的規矩,刑事案件基本由巡警們負責,縣衙隻負責民事訴訟,這般操作都是正常。

可是這正常之中,又透露着不正常。

因爲縣衙舍不得讓權,那些通判們哪裏舍得讓自己的權力飛走。

百姓們都習慣去縣衙報案,故而這些通判們就自己斷案,根本沒有來巡警總廳報備。

朱京對此隻能視而不見。

他總不可能去縣衙裏搶案子吧?

這時候突然來個大案子,關鍵還涉及到了坤甯長公主,這就非常的棘手了。

“該死——”朱靜心裏暗罵,但他卻表面上毫無懼色。

“說說,是什麽案子?”

朱靜沉聲問道。

坤甯長公主,前朝崇祯皇帝的女兒,如今唯一的子嗣,皇帝恩寵有加啊!

涉及到前朝,一切都要謹慎。

“聽說是陛下禦賜之物被盜有關,順天府不敢專斷,就打發到咱們這裏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