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是在下午三點鍾見到這位冰山美人的,常舞敲響房門的時候,她就跟在常舞身後。
她個子很高,甚至跟唐雨的身高持平,身材消瘦,但由于身體高度站在别人面前的時候自然給對方形成了一種威壓。
她并未化妝,盡管如此,她的膚色卻也白皙至極,唇上沒什麽血色,臉上有些細微不易察覺的雀斑。
唐雨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plus版林黛玉。
三更正好不在客廳,她在自己的房間裏看書,這樣正好避免了她與常舞相見時的尴尬。
唐雨熱情地将二人引到客廳中的沙發上,然後爲二人端上了兩杯熱茶。
“唐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黃羽衣黃姐。”
“黃姐好,我是唐雨,是常舞的朋友。”
唐雨禮貌地回應着,而那位黃羽衣就隻是坐在沙發上沖着唐雨點了點頭而已。
确實,正如常舞電話裏所說,這位黃姐确實不怎麽愛說話。
但唐雨本身就是包租公的身份,隻要對方是租客,那麽房子租給對方以後,二者之間的交集也就隻有收租的時候了,所以對方的性格怎樣唐雨根本不關心,隻要不是壞人不從事違法犯罪活動那就萬事大吉。
“我聽常舞說,黃姐目前在殡儀館工作是吧?”
“在星盤山殡儀館。”
這是唐雨第一次聽黃羽衣開口說話。
她的聲音沙啞,就像是很久都不曾開口說一句話了一樣。
唐雨也不覺得奇怪,隻是覺得這種類似煙嗓的聲音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受衆較廣。
“星盤山殡儀館離這邊的距離很遠吧,乘坐公交的話也得一個小時吧。租住在這裏,上下班不會不方便嗎?”
唐雨曾經去過星盤山那邊,那裏算是城區郊外,在城市邊緣處,唐雨去的并不是星盤山殡儀館,而是附近的一個滑雪場。
“黃姐她平時上班時間不固定,經常倒班,太晚了的話就在工作的地方住下了,隻有在輪休連休的時候才會在自己家居住,所以我就推薦了她你的房子,畢竟價格便宜。”
常舞在一旁解釋着,唐雨點頭應和着。
在工作的地方住下了?
住在殡儀館裏?
光是想想都讓唐雨覺得毛骨悚然。
但畢竟是别人的工作,而且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工作,對此唐雨也并不感到奇怪。
隻是黃羽衣眉宇之間總讓唐雨覺得有一股森寒的視覺效果,即使是零星的雀斑展露出的可愛也這擋不住這種感覺。
或許正如常歌所說,對方是冰山美人。
所以她全身上下裸露出的所有肌膚都白的滲人,與她身上穿着的成套黑色緊身服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我們現在去看看房子?黃姐對樓層有要求嗎?”
唐雨試探性地詢問着,黃羽衣隻是搖了搖頭。
她連一句沒有都懶得說出口嗎,真是個奇怪的人……
唐雨随即起身準備帶兩人去看房子,在此之前,唐雨先跑到三更的房間跟她打了個招呼。
“我去帶她們看房,你先在家看家。”
“嗯。”
三更正端坐在書桌前,手中捧着一本書仔細翻閱着,安靜美少女的姿态不言自明。
在跟三更說明情況以後,唐雨才帶兩人出門去了。
唐雨住在四單元,同一單元每層有兩戶,四樓米兔房間對面正好是空房,這也是唐雨事先就爲黃羽衣選好的。
所以三人出了門,直接踏着樓梯上了四樓。
“這裏之前是有人租住的,是陪複讀兒子學習照料其飲食起居的媽媽。後來兒子第二年高考順利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她們就搬走了。”
在四樓的空房裏,唐雨爲身旁二人介紹着之前的租客。
一百平方的屋子看起來面積十分寬敞,采光也極好。地闆雖然不是新的,但并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迹。兩室一廳的構造,足以滿足大多數租客的需求。而且房子裏還配備了冰箱電視機洗衣機,廚房也有安裝好的抽油煙機,更不用提洗澡用的熱水器了。
最主要的是,在沈城這個二線城市裏,這樣不小的麻雀五髒還俱全的房子每月租金隻要五百塊,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簡直就是撿便宜。
這也是爲什麽唐雨擁有的民族小區一棟八号樓四個單元共計四十八間屋子已經有四十間出租出去了的根本原因。
這些房子對唐雨來說并不算是收入,更像是之前父親用中彩票的錢爲自己的将來所做的一筆投資。
“黃姐你還滿意嗎?”
雖然算是明知故問,但是這是達成租賃一向一緻的必要條件之一。
黃羽衣在房子裏簡單走了走,分别看了看幾間房間,然後對着唐雨點了點頭。
“唐雨,你家的房子都這麽好的嗎,我也想獨立生活試試,要不然我搬過來你租給我一間吧。”
“還是算了,我家的房子也不是誰都租的,要不然也不會還沒租滿,我很久之前就把網上的廣告都撤掉了。”
“切,我就随口一說,我才不稀罕呢。”
常舞白了唐雨一眼,因爲對方拒絕自己的玩笑話而心懷不滿。
“那黃姐,我們先簽合同吧。”
房屋租賃合同是提前就打印好放在每個房子裏的,唐雨拿起合同,在上面填了必要的填空之後,将紙筆遞給了黃羽衣。
然後黃羽衣在下方寫了自己的名字,這就算是把合同簽完了。
合同是一式兩份的,唐雨把自己那份折疊好放進褲子口袋裏。
合同上沒有寫需要押金,沒錯,每月房租五百塊還根本不需要任何押金。
“我把房租微信轉給你。”
黃羽衣拿出手機,唐雨會意,兩人添加了微信好友,然後唐雨就收到了一千五百元的轉賬。
“先付三個月。”
“好。”
唐雨點擊了收款以後,下意識的就點開了黃羽衣的朋友圈。
裏面寫着對方隻顯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而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内容空空如也。
黃羽衣的頭像也并不是本人照片,而是一張手繪的圖畫。
黑暗背景下,一隻烏鴉眺望着遠方。
“這是房間鑰匙,如果不放心的話黃姐你也可以找鎖匠自己更換一下鎖。”
“沒事。”
黃羽衣接過鑰匙,拉開身上挎包的拉鏈,将鑰匙放在了裏面的夾層中。
“行了,我幫黃姐簡單收拾一下,你該幹嘛幹嘛去吧。”
在房子被租出去以後,常舞立刻對原主人唐雨下了逐客令。
對此唐雨感到無奈,但也隻能哭笑不得先行離開。
在離開之前,他看了看門邊的行李箱,那是個極大的黑色行李箱,裏面滿滿當當。剛才唐雨幫黃羽衣拎上來的時候,那種重量确實讓唐雨差點丢臉。
下樓回到自己家,唐雨想去看看三更在做什麽。
“三更,我剛把房子租出去了,我現在每個月的收入又增加了五百塊,我寫一個月小說才隻能賺六百塊呢……”
唐雨邊說邊走向三更的房間,三更依舊在房間的書桌前看書。
今天的三更一反常态,穿着一套純淨潔白的連衣裙,搭配上一頭烏黑的長發,就像是城堡裏安靜的公主。
這套衣服唐雨之前沒看到過,應該是三更網購來的。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喜歡黑色嗎,怎麽開始穿白色了……”
唐雨對着書桌前的三更發問,三更隻是專注于書中内容,用一貫平常的語氣回複了唐雨。
“人的喜好是會變的,但人心不會變。”
唐雨撓了撓頭,不懂爲什麽三更忽然說出這麽深奧的話來。
他的視線停駐在三更手中的書上,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書籍,用白色的大字寫着書名,更襯托出一種色彩上的對比反差。
書名叫《暗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