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視着馮晚青的一雙美目,行雲心中的怒惡依然無法消除,茅山之上如林鳳嬌師徒那樣明白是非善惡的有道之士畢竟還在少數,現在對方已經威脅到自己兩堂人馬的性命,他便不忍再有留情,當即淡道:
“像這樣的道士,不留也罷!”
冰冷的聲音傳到馮晚青耳朵裏便叫她一陣窒息。關行雲才爲保住他茅山的一點命脈接下那麽大的因果,如今畢竟是他們理虧,她萬萬沒有理由再做阻止,隻是他們終究是自己的同門師弟,她又不能坐視不管,當即走上前去,挽起行雲的手,悄聲道:
“現在外面情況不容樂觀,合力從這裏脫身才是當務之急,不然被這群陰兵跑出去,難不成還要再釀成一次屍魃犼的慘案嗎!”
觸手的溫柔就在那裏,何況馮晚青所言句句屬實,心中卻是一歎,冷聲道:
“管好你的人!”
說罷,行雲再不看茅山衆人一眼,率領馬家衆人先出了密室去。
馮晚青心裏還記挂着行雲失了元嬰的事,便不肯讓他自己在前開路,于是對高姓道士使了一個眼色,告誡他不要生事,自己則追了上去。
她同常行雨和白秀清也算老熟人了,所以被不避諱,直接抓上行雲的手,微笑着渡過一重茅山真氣,不住的安撫着行雲心中的怒焰。
行雲見馮晚青撇下茅山衆人,反而跟在隻身旁,已經猜出她是因爲元嬰的事情關心自己安危,又得到對方甜蜜真氣的安撫,心頭的火焰總算平息下去,低聲對馮晚青道:
“這裏陰兵環繞,他們不知生死也無痛感,處理起來有些麻煩,我們不如隐匿氣息,到這地宮深處去,找到虎符控制起來還方便些!”
馮晚青嘴上一笑,柔聲道:
“如今是你帶着我們出去,自然都聽你的!”
行雲卻不肯繞過,在對方手上一捏,佯怒道:
“你少來這套!今日若不是你,我早就替你們茅山清理門戶!”
馮晚青卻在行雲手上畫出癢癢肉,笑道:
“那你得先清了我!”
行雲便不接話,反而将堂單氣數包裹住整個隊伍,在陰兵的巡查下一點一點向地宮深處摸去!
在場的兩堂人馬與行雲久别重逢,心中歡喜,見到這一幕自然沒什麽可說的,隻是那茅山的人哪裏看得他們掌門大師姐與别人這般模樣,尤其對方還是死對頭馬家的人,因此大多心裏不忿,那高姓道士更是在嘴裏嘀咕起來,卻被馬家惡狠狠的目光盯了回去。
常行雨見兩人這樣的表現,同白秀清嘴角也是露出一抹怪異的微笑,終于按捺不住,用起他心通對行雲調笑道:
“行啊!小子,進展夠快的!什麽時候把人領到咱谪仙峰上去?”
行雲聽了,眼珠一轉,卻是運用起妙手空空的法決,将此話傳到馮晚青的心裏,同時用四人都能聽到的聲音笑道:
“你看,常哥在調笑我們呢!”
馮晚青臉上一紅,卻在手上用出一股力道,也悄聲道:
“哼!常哥、白姐都是自己人,我不怕!”
如此言論,引來另外三人一陣歡笑,其餘的馬家見副教主和弟馬大笑,也都跟着哄笑起來,馬家隊伍裏的氣氛一下變的高漲起來,相比之下,跟在後面的茅山衆人卻都沒了聲音尴尬不已。
不知何時開始,不見了來往的陰兵,行進方向反而見到衆多白绫飄蕩,更有哀聲響徹不絕,好似天下傷心女子的幽怨,應在馮晚青心裏,卻激發出别樣的滋味,緻使她不由的握緊了行雲的手。
掌中的溫柔突然緊繃起力道來,行雲便有所察覺,在馮晚青手上輕拍了拍,一股溫暖的功德氣數在起體内傳開,以做安慰。
如此行至四五裏外,那飄舞着的白绫重新又化作紅綢,在寬廣的地宮之内掩映出萬道霞光,便聽到前方有人贊道:
“層霄雨露回春,深宮草木齊芳,升平早奏韶華好!”
衆人還自驚奇,這地宮深處,如何又這等天外景緻?
卻不想,從那甬道出去,紅綢盡頭,卻果見一抹雲光照耀着草木芬芳,卻叫衆人心情大好,連那世俗的恩怨也都忘了!
此時更有鼓韻叫闆,便如身臨其境,衆人不覺跟随起來,行至一處台前,竟如瑤池仙境,美輪美奂!
行雲遠觀這一台景色,真個風清萬裏,粟賤三錢的太平盛世,如此便還欲細覽,卻有一人宣道:
“今有宮女,德性溫和,風姿秀麗,蔔茲吉日,冊爲貴妃!”
行雲聽了本欲同馮晚青說趣一回,不承想她心中更有所感,卻在嘴裏暗吟道:
“花帽喜沾仙雨露,錦袍常惹玉爐香。”
此話一出,惹的行雲好生驚奇,手上卻是一拉,低聲問道:
“怎麽,你知道此處?”
馮晚青被行雲一拉,身上一怔,随即驚醒,卻隻是默默的搖了搖頭!
此時卻有一道倩影飄然轉入高台,行動間竟有雍容華貴的氣息萦繞身前,吟唱道:
“恩波自喜從天降,浴罷妝成趨彩仗...”
唱音剛落,場中畫面又變,隻見台上突有宴席排開,那道曼妙身影就在席間無袖自斟,唱道:
“誰堪領袖嫔嫱,端的絕世無雙!”
在場的馬家衆人大多久居深山,難得見到這等富貴場面,紛紛駐足觀望,待看到台上褒封玉冊,恩授大寶,台下早就一片叫好。
期間更有大堂人馬起哄,和着高台唱道:
“三千粉黛總甘讓…”
那台上女子不因被台下衆人搶了戲詞惱怒,反而鳳目含笑,接道:
“惟願取…”
行雲竟也被勾起興緻,受席間氣氛所感,也随口跟出:
“恩情美滿,地久天長!”
他被台上女子唱出了心中情感,想起馮晚青的關山萬裏,拼死相救,想起那一抹沉靜的溫柔,早就把身旁之人看在眼裏,朗目含情不可自拔!
馮晚青見了心上人如此模樣,還未入席,看着自己眼内就已經有了微醺的淩亂,當意俏臉之上也是湧現出一抹羞紅!
高台之上似乎也被行雲胸中情義所感,一陣紅光閃過,宴席竟然排至衆人跟前,此情此景便是盛情難卻,便都随曲列入習中。
當衆人在席中落座,台上果然又有變化,隻聽有人唱道:
“下金堂,籠燈就月細端相,庭花不及嬌模樣,輕偎低傍,這鬓影衣光,掩映出豐姿千狀。”
如此便見上方果有一輪明月當空,照耀的那道倩影身材更加妖娆,蓮步頻移之下,衆人越發好奇,如此更深露重,卻要去哪?
衆人便跟随他的身影向前看去,隻見沿途上“紅庭翠障,錦雲中一對鸾凰,瓊花玉樹,月影過宮牆,褰羅幌!”如此人美景美,就連久處塵寰宮豔的茅山人都已經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春風開紫殿,天樂下朱樓!”隻見那台上人醉步闌珊,已經到了一處
宮殿之前,吟過一聲,推門而入!
夜殿之内,隻見她神情婉轉,娓娓動人,卻自唱道:“偕老之盟,今夕伊始,特攜得金钗钿盒珍重不已!”
那人唱罷,就見她自懷中掏出一钗一盒愛戀不已,行雲見了,好似在心中察覺了什麽,與馮晚青對視一眼,隻感覺更愛她一般,把手上握緊,呢喃道:
“這是,钗盒定情啊…!”
馮晚青此時眼裏也湧現出無限愛意,似乎這一生的情感都要在這一刻綻放給身邊的人一般,一股柔軟的道家真氣傳入對方紫府之内,悄然的,打開了對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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