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多的夜市，依舊熱鬧如白晝。
這裏的人們就跟沈緒所在的燒烤店，放的來自舊時代的歌曲《無心睡眠》一樣，無心睡眠。
沈緒很喜歡聽這個名爲張國榮的人唱的歌，正輕聲跟唱時，向幼秋端起倒滿飲料的酒杯，一臉鄭重的說道：
“老師，謝謝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經被那個變态……”
剛才巡檢全副武裝的沖出來，是因爲他們抓的人，是最近發生在福民小區的滅門慘案的兇手。這個兇手專門以虐殺人取樂。
向幼秋一想到她若是被兇手抓住，就不由膽寒、後怕。
沈緒笑容溫和的安撫道：“我是你老師，護你周全是本分。”
“可不管怎麽說，這也是救命之恩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總之以後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絕無二話。”
話罷，向幼秋架勢豪邁的飲盡杯中飲料。
沈緒抿了一口，笑說：“這種綠林好漢式的言語，從你嘴裏冒出來真違和。你要真想感謝我，就好好學習、好好修煉。
怎麽說你現在是我的學生，要是實力太差，就更加坐實我不會教了。”
向幼秋保證道：“老師，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修煉，不給你丢臉。”
沈緒笑了笑。
随即，二人沉默。
向幼秋給自己倒着飲料，聽到沈緒又一次跟唱店裏播放的歌曲。
她問：“老師，哥哥，你喜歡聽這個人唱的歌？”
“嗯，挺好聽的。”
“他叫什麽名字？”
“張國榮，是來自舊時代的歌手。”
向幼秋悄悄記下，問：“現在的歌手有喜歡的嗎？”
“沒聽過他們的歌。”
“你除了喜歡聽那個叫張國榮的歌外，還有别的愛好嗎？”
沈緒想了想，說：“修煉算愛好嗎？如果不算的話，那就沒有愛好。”
向幼秋驚訝道：“你平時除了修煉，不會做别的事？比如玩遊戲什麽的。我室友就特别喜歡玩遊戲，班上的男同學，爲了玩遊戲還逃課。”
“除了修煉，就是吃飯、睡覺了。”
向幼秋甚是佩服的說道：“外面都說你是靠天賦，才能在如今年輕的年紀，擁有這樣的境界。
我之前也覺得是這樣，現在我才知道你除了有天賦外，還比别人要努力。”
“不過……哥哥，你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不會覺得無聊嗎？”
向幼秋光是想想，就覺得很煩悶。
沈緒認真想了想，他還真沒覺得無聊過，頂多是遇到修煉上的難關，一時半會破解不了的時候，沈緒會有些煩。
這時，服務員将沈緒、向幼秋點的燒烤、龍蝦送了上來。
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的向幼秋立即拿起一根肉串，滋溜一下，吃了個幹淨。
她搖着尾巴，晃着身體，滿臉幸福。
“哥哥，你修煉是爲了什麽呀？”
“爲了什麽……”沈緒沉吟兩秒說，“凝種前，我對修煉沒概念，就是看到别人能操控靈氣，施展各式各樣的法術，覺得這樣很厲害，想要跟他們一樣。”
“剛凝種那會，我因爲擁有全屬性的緣故，周圍人都不看好我，說我做不到全屬性精通，勸我隻攻一種屬性靈氣，以免浪費了我超過常人的靈氣控制量。”
“我不服氣，想證明給他們看，我可以做到全屬性精通。”
“等我真做到這一步，又有人說我光會操控靈氣沒用，不能實戰，那就是個廢物。”
“然後，我就往這方面努力，自己一個人偷偷溜進山裏和異獸搏鬥，再化名易容打地下黑拳。打黑拳那會，有好幾次差點被人打死了。”
向幼秋驚道：“啊，不是吧。”
“很正常，當時因爲我年齡小，對戰的敵人全都是成年人，再加上我有意不怎麽運用靈氣，所以才會好幾次差點被人打死。”
向幼秋疑惑：“你爲什麽要有意不運用靈氣？”
“當時是想提升自己的肉搏戰的能力，後來想想這樣做太傻，明明有能力不用，就相當于我摟着金飯碗去讨飯。”
沈緒說：“這是南青跟我說的，而且戰鬥嘛，又不是拍電影，不需要打那麽久，爲觀衆提供觀賞性，能打赢就行。”
“從那以後，我每次戰鬥，不管對手是誰，都會全力以赴，能一巴掌将其拍死，就絕不會出第二招。”
“這個時期，我修煉的目的是盲目，完全受外人影響，就想着向那些人證明，我就是天才，而且是亘古難遇的天才，就爲了讓那些人心服口服。”
說到這，沈緒面露懷念之色。
“我父親休假回來時，注意到我狀态不對，找我談了好幾次，見沒用，就強行給我辦理休學，把我帶到部隊去，讓我在那裏待了一段時間。”
“在那裏，我第一次見識到戰争，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修煉的目的改變了。不再受他人言語所困，改成爲了維護和平。”
沈緒看向向幼秋說：“這樣的言論，放在如今的環境裏，或許是很傻，但你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會發現，和平僅限于我們國家。”
“不管是靈武、還是異人，在他們那裏，外部戰争不斷，内部修仙者肆意的欺壓普通人，将普通人視爲奴隸。”
“更重要的是，靈武、異人一直亡我之心不死。他們一直都想像消滅舊時代的那些國家一樣，讓我們亡國滅種。”
“想要他們徹底安分，就隻有再多出一個超凡，或者說永遠比他們多一個超凡。隻有這樣，戰争才能永遠不會降臨到我們身上。”
【如果我早點超凡了，我父親也就不用犧牲了。】
向幼秋聽到這，心情不由變得沉重。
沈緒卻是笑說：“你修煉的目标是什麽？爲了向那個侮辱你的人報仇？”
“這是最近才有的目标，”向幼秋說，“我之前修煉，也是從衆，見别人都凝種，我也想凝種。
後來好不容易凝種成功了，我明明是雙屬性，還都是很厲害的屬性，卻樣樣不如别人，我就很不服氣，想證明自己。
再後來是看到沈大俠懲奸除惡的視頻，我就想成爲沈大俠那樣的人。”
向幼秋接着說：“不過現在，聽到哥哥你這樣說，我也想像你一樣，爲了維護和平修煉。”
沈緒笑說：“其實無論目标如何，隻要有目标就是好的。當然，目标不能是壞的，比如我是爲了有能力到處作惡，這就不行。”
“當年我剛凝種成功的時候，我父親跟我說過一句話。”
“什麽話？”
“人可以卑微如蝼蟻，不可以扭曲如蛆蟲。”
沈緒說：“這句話我今天也送給你，強大的實力不是用來作惡的資本，它隻是在你受到危險或者看到不公的事情，勇于站出來、反抗的底氣。”
“知道了，我會記住的。”
“認真跟我學，有我教你，不說能讓你超凡，讓你成爲宗師，并成爲宗師圈子裏的上層，是沒問題的。”
“嗯！”
吃完夜宵，沈緒擦了擦嘴，說：“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我們能不能照一張相？”
沈緒略微遲疑的答應。
向幼秋立即興高采烈的跑到沈緒身邊，搖着尾巴。
一連拍了十幾張，向幼秋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
之後，沈緒問清楚向幼秋所住的寝室單元樓和門牌号，将向幼秋傳送了回去。
寝室裏漆黑一片，從趙夢婷那邊傳來的磨牙聲是那樣的響亮。
向幼秋原地站了一會，幽幽一歎，打開陽台門，走了出去。
萬籁俱靜，夜空中星光沒有先前明亮，多了幾片雲朵，遮住了月。
向幼秋現在的心情，如喝了一杯雪碧，吃了一兩粒話梅，酸酸甜甜的味覺裏混雜着一絲鹹味，心如鹿撞。
沈緒于她，就像是夜空裏的雲。
從别的日子裏漂浮到她的生命裏，不落下雨點或者引起風暴，給予她的夕陽天空以色彩。
向幼秋啓動通訊手環，看着她和沈緒的合照，良久，她給沈緒發了一條消息：
“哥哥，我會認真修煉、學習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