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半空的沈緒忽然面露喜意：“烏龜殼總算是要破了。”

當即，沈緒加大力度。

天地間的暗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陣法。

緊接着，沈緒眼眉微動。

靈礦的抵抗力突然減弱了許多。

沈緒沒有因此放松警惕，依舊全力攻破靈礦禁制。

一分鍾不到，靈礦禁制徹底破碎。

李行天不知去向。

沈緒剛要尋找，靈礦内的靈氣躁動起來。

轟隆一聲巨響，靈礦爆炸。

沈緒輕蔑一笑，就這手段？

無邊的黑暗迅速淹沒爆炸的火光，并包括爆炸的聲音、威力等等，附近所有的人都隻感覺大地震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與此同時，沈緒的神識在複蘇樂園裏掃蕩、挖地三尺，終是在地下千米處，找到了正在融合身體的李行天。

李行天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沈緒的神識。

他不是不想以魂伐之術攻擊沈緒，而是還在融合身體的他，能拖着身體引爆靈礦，再跑到地下千米的地方，就已經很勉強了。

他已沒有餘力再攻擊沈緒。

周遭的泥土、碎石如同活了過來，向他洶湧而來，擠壓着他的身體。

咔嚓咔嚓，這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殷紅的鮮血從李行天的七竅流出。

李行天滿臉不甘。

再給他兩天，就兩天時間……他就能真正意義上的重生，境界還能更近一步。

七竅流血的李行天此刻的模樣就如同厲鬼。

他扯着嗓子嘶吼道：“沈緒，我是姝兒的大伯，你作爲她的丈夫，按理應該喊我一聲大伯，你真的殺死你的大伯嗎？”

“我們沒有仇，我也沒有對你出手。至于姝兒的母親，的确是死于我之手，但當時情況複雜，我對她出手并非我的本意，實屬是……”

沈緒冷酷的聲音于地下響起：“她現在姓沈，叫沈南青，是我沈家人，你算哪個煤炭球？”

說話間，沈緒不僅沒有減輕力度，反而操控着暗靈氣不斷下沉，增加地下的暗靈氣含量，吞噬着李行天的身體。

李行天痛苦的嘶吼着，怒喊着：

“我以我之魂……”

“你以爲我會給你施展‘血魂咒’的機會？”

就在沈緒準備一舉徹底消滅李行天時，李行天的身體突然爆炸，爆發出不弱于靈礦爆炸和沈緒的“夜戰八荒藏萬千大道波光球”的威力。

且這一次，其中還蘊含了神識之威。

結果依舊和剛才一樣，沈緒使用“這天下沒有我不可吞之物”的法術，将其吞了個幹淨。

來自鬼方的一代天驕，李行天隕落。

沈緒毫無血色的臉龐上沒有露出笑意，丢下一句：“此地封禁一個月，任何人不得靠近。凡是敢擅自靠近者，皆視爲惡賊同夥。”

“包括巡檢、俠士等官方人士所有人。”

話音未落，沈緒消失不見。

九天之上，正在和國内超凡許妙菱對峙的靈武、異人超凡，皆是臉色一變。

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内，化作兩道流光。

一人向東、一人向西，

劇烈的撞擊聲随之響起，緊接着，又是沈緒充滿譏諷的聲音：

“二位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超凡，我們一起滅了這兩個臭老鼠。”

“泯滅！”

“啊！”

靈武超凡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他人再也無法懸空，極速墜落。

但不過百米，靈武超凡又化作一道流光，一閃而逝。

另一邊，異人超凡丢下一句誤會，也一閃而逝。

許妙菱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看着同樣自出現後，就站在她身邊沒動的沈緒，輕聲問道：“還能堅持嗎？”

面無血色的沈緒，露齒一笑：“多謝超凡前來相助。”

沒有許妙菱攔住靈武、異人超凡，李行天今日必定會逃走。

一旦讓李行天逃走，成功融合身體，突破至元嬰，再想殺李行天就更麻煩了，至少海城會被完全毀掉。

而且那時主動權落入李行天手中，沈南青等沈緒身邊的人都會有危險。

許妙菱淡淡道：“無需言謝，攔住他們是我的份内之事。”許妙菱接着說，“回去吧，再不回去，我怕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超凡會活活摔死。”

沈緒哈哈一笑：“不至于。”

“什麽時候突破的？”

“今天，不對，準确說是昨天中午。”

回到地面，空蕩的街道上，隻有沈緒和許妙菱。

許妙菱看着陣法内的深坑，問：“爲何要封禁一個月？他還沒死？”

“鬼方有一種‘重生’術法，可以憑借殘餘的精神力，寄生于他人體内，通過吞噬他人的靈魂重生。”沈緒說：“雖然此法限制極大，施展難度也大，但小心總無大錯。”

許妙菱說：“名單拿到了嗎？”

“不需要名單，他死了，那些被他控制人也會死，”沈緒說，“回頭隻需要看誰無病暴斃就可以了。”

說到這，沈緒忽然想到什麽，随手拘來那顆能與人精神溝通的妖植。

通體漆黑，仿佛随時都會死去的妖植，立即散發出充滿讨好意味的精神波動，拍着沈緒的彩虹屁。

沈緒不爲所動的神識掃視妖植全身各處，沒有發現異樣。

許妙菱僅隐約感知到妖植散發出一種特殊波動，未能理解其中意思。

“這是……？”

“一個能和人精神溝通的妖植，”沈緒說，“就是它替李行天培育身體。”

話罷，沈緒用神識詢問妖植：“老實交代你和李行天的事。”

妖植似是在回憶，過了幾秒後，開始事無巨細的交代着。

按照妖植的說法，它是一直生活在那塊複蘇地裏，每天快樂的吸收地下靈礦，自由自在的生長。

三年前的某一天，李行天憑空出現，跟它溝通、交流。因爲是他它遇到第一個能和它溝通的人，它很高興，但沒高興多久，李行天就搶了它的靈礦。

後來，李行天離開了一陣子，帶了一些人回來，将其中一部分有身體人的虐殺，一部分跟李行天狀态一樣的人，進入另一些人的身體裏。

李行天也是在那個時候，逼着它培育身體。之後，李行天基本上都待在複蘇地很少出去，偶爾出去了，也立即就回來了。

李行天提及沈緒，也是在沈緒公開斬殺錢亭的時候。

“後來他知道沈超凡你留在海城沒有離開，就逼着我消耗本源給他培育身體，還說會在殺了沈超凡後，讓我吸收你的生命本源，我沒有同意。

我是一顆好樹，我隻吸收靈氣，從來都不吸收生命本源。然後他就打我，還威脅我說要殺我。”

妖植大哭：“沈超凡，我好苦啊，他總是逼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多虧你殺了他，不然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殺了。”

沈緒聽到這，發出一聲嗤笑。

許妙菱問：“你能和它溝通？”

沈緒點頭：“有神識就能和它交流。”

“神識？”

“算是精神力的進階版，有很多用處，”沈緒簡單說了幾種，“我能按照設想，成功進入超凡，也多虧了它。”

許妙菱沒有多問，轉而詢問沈緒和妖植聊了什麽。

“就是它和李行天的事，算起來它算是李行天的幫兇。”

妖植立即散發出弱弱的精神波動：“我不是，我被迫的。”

沈緒沒有理會，繼續說：“不過它能替李行天培育身體，說明它還有些用，你有興趣嗎？你要有興趣，就交給你處理了。”

妖植頓時接話道：“我能誕生生命元精，它可以修複人身體任何傷勢，還可以延年益壽。”

沈緒冷聲道：“再多嘴，宰了你。”

妖植頓時安靜下來。

許妙菱說：“你留着吧，這本就你的戰利品。”

“神識呢？有興趣嗎？我可以教你。”

沈緒願意将妖植交給許妙菱，主動提出教許妙菱神識，不僅因爲許妙菱替他攔住靈武、異人超凡，更是因爲兩年前，沈緒向許妙菱請教如何突破超凡時，許妙菱毫無保留的告訴了沈緒。

許妙菱說：“神識來自鬼方的功法？”

沈緒點頭。

許妙菱說：“我正好也想跟你說說這事，不過我們先去南青那。”

沈緒知道許妙菱這是怕他擔心沈南青的安危，但他早就查看過沈南青那邊的情況，并給沈南青報了平安。

不然他哪裏還有心思，在這裏和許妙菱閑聊，問妖植和李行天的事。

……

血色客廳，遍地的屍體。

沈南青悄然現身，全身甲、長劍全都收了起來。

她神色輕松地施展出“這天下沒有什麽我不可吞”法術，小心翼翼地吞噬地上的屍體和濺到牆壁上、電視、茶幾等東西上的鮮血。

她對法術的控制力沒沈緒那樣好，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吞噬掉别的東西。

随後，沈南青走進房間，拿出一瓶她都沒怎麽用過的香水，想掩蓋客廳裏濃厚的血腥味，但猶豫半晌，沈南青僅對着自己噴了兩下。

太貴了，一瓶六千多，就爲了讓超凡過來聞不到血腥味，不劃算。

再說了，她家小緒現在也是超凡，和許超凡是同等的地位，沒必要這樣隆重。

不過該有的禮節還是得有的，沈南青先打開窗戶通風，再從冰箱裏拿出水果、飲料。将水果清洗幹淨，切成塊，上面插着牙簽，擺在茶幾上。

等了大概有一會兒，敲門聲伴随着沈緒的喊聲傳來：

“南青，我回來了，超凡也來了。”

沈南青立即打開防盜門，甚是關切的掃視沈緒全身五六遍，确定沈緒衣衫完好無損，沒有受傷，提起來的心，這才放了下去。

不過看着沈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蒼白的嘴唇，沈南青甚是心痛。

“你沒受傷吧？”沈緒盡管剛才已經遠程問了一次，但此刻見到了，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沈南青搖了搖頭，這才看向一旁的許妙菱，恭敬地喊了聲超凡。

許妙菱笑說：“不必這麽客套，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姐都行。”

【明明應該叫阿姨或者大媽。】

沈南青裝作沒聽見沈緒的吐槽心聲，從善如流地喊了一聲：許姐。

許妙菱笑着換了拖鞋，走進客廳，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茶幾上剛切好的水果，意識到沈緒應該早就通知過沈南青了。

“超凡，請坐。”沈緒說。

許妙菱說：“你也不要這麽客套，跟南青一樣叫我姐吧。”

不，我覺得還是叫阿姨比較合适，你比我大那麽多……沈緒在心裏皮了一下，笑說：“許姐，你剛說的是什麽？”

沈南青在這時插話道：“剛租房子沒幾天，我和小緒又不喝茶，所以家裏隻有飲料，還請見諒。”

“沒事，不用客氣，”許妙菱給面子地喝了口飲料，回答沈緒的問題：“我希望你不公開鬼方功法，這也是那位的意思。”

沈緒笑問：“他不想長生？”

“想，但他更加不想國家因此出亂子，”許妙菱說，“當日你讓樂正上報那些消息後，他就立即将一切相關資料封鎖。”

許妙菱接着說：“他的一些想法、看法和我類似，一個國家如果人人都可以長生，這個國家将會變得腐朽，失去生機，漸漸地從而引發出一系列的問題。”

“我知道長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大多數人可能無法修煉，或者隻能活幾百年，但這樣又會引起一群爲了長生，敢做任何事的瘋子。”

沈緒明白許妙菱的意思，說：“我一直都沒有打算公開鬼方的功法，我的意思隻是你們若要，我可以給，不要就算了。”

許妙菱安心道：“這就好。”

沈緒說：“我覺得這個消息瞞不了多久，而且以未來的局勢，消息遲早都會公開。”

許妙菱知曉沈緒指的是潛藏的鬼方人，就算國内控制住了，靈武、異人那邊也遲早會爆發出來。

許妙菱想了想說：“你的看法是什麽？”

“我個人非常喜歡陽明先生的《啾啾吟》，裏面有幾句是這樣的。”

“君不見東家老翁防虎患，虎夜入室銜其頭？西家兒童不識虎，執竿驅虎如驅牛。癡人懲噎遂廢食，愚者畏溺先自投。”

沈緒說：“與其到時像複蘇之初那樣被動接受，倒不是主動點，這樣一切還有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至于你們擔心的問題，有問題就是來解決的，不能因爲怕被噎死，就不吃飯了吧。”

“再說，就目前情況而言，靈武、異人因爲修仙者亂成那樣，我們國家不一樣管理的很好。”

許妙菱說：“現在是因爲人人壽命有限，一旦沒了壽命限制，就像你我，尋常之法，能限制我們？

如果僅憑個人道德約束，這是不現實的事情，況且一旦人活得久了，一些我們看的重的道德，也就不再重要了。”

沈緒贊同道：“你說的有道理，我就是說說我的看法，具體要怎麽做，你們看着辦吧。”

許妙菱說：“你說的也有道理，不如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負責？”

“……”

沈緒吐槽道：“好家夥，這才是你的真是目的吧？”

“哎呀呀，我頭疼，消耗過度，需要休息了，你慢走，不送。”

說着，沈緒倒進沈南青懷裏，閉上眼睛。

許妙菱笑說：“好好考慮一下，你實力夠，比我年輕，更有沖勁，隻有你才适合。”

沈緒側身，頭埋進沈南青腹部，甩給許妙菱一個後腦勺。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娘們壞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