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希望是我想多了


雅苑。

閣樓内。

李羨望着花魁琴思。

此時此刻,他才終于發現,這位美貌的花魁,雖是美豔在外,但眉宇間,卻帶着淡淡的哀思。

而琴思也是略帶羞澀地望着李羨。

兩人之所以會單獨相處,主要也是那兩首詩的緣故。

不過李羨也弄清楚了,這花魁琴思的确是個清倌人,附庸風雅可以,提槍上馬不行。

在拒絕了許三言的好意後,幾人攀談了片刻,許三言似是收到什麽消息,便匆匆離去。

而白無痕則是借着尿遁,前去打探消息,當然,主要是不想在這兒當電燈泡。

沐浴後的琴思,膚如凝脂,香肩玉頸上,還挂着晶瑩水珠,正是爲迎接貴客,才做出的準備。

她跪座在地毯之上,玉手十指芊芊,在琴弦上撥弄,如高山流水般的琴曲,環繞在房間中,好似撥弄在李羨心頭。

果然如情絲般動人。

雖然是沒什麽藝術細胞,但簡單的好聽與不好聽,他還是分辨的出來的。

每一縷琴音,都好似在空中跳躍,最後化作柔情湧入心中。

當琴音散去,李羨緩緩睜開雙眼,忍不住贊道:“琴思姑娘的音律,簡直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聽到他驚歎的話語,琴思微蹙秀眉,問道:“李公子既能作出如此詩句,定然是學識淵博,精通五律,不知對于琴思方才的琴音,有何點評?”

點評?!

李羨不由一愣,我不是點評了嗎,出神入化啊。

望着琴思期盼的眸光,李羨沉吟片刻後,劍眉一挑,道:“我以兩首詩寄托相思,姑娘你以琴音寄托相思,同樣引人入勝,又怎有高下之分。”

琴思眼眶微微泛紅,激動說道:“李公子大才,琴思如何能比……”提及那兩首詩,她又開口問道:“那首靜夜思倒也好理解,隻是紅豆這首詩,琴思卻有些困惑,不知李公子能否講解一番。”

李羨仔細回憶了一番,正欲開口,閣樓外,卻陡然變得嘈雜起來。

隻聽見幾聲大聲呵斥以及女子的嬌聲尖叫。

不僅如此,漸漸地,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甲胄碰撞的清脆聲響。

好像是來了一隊官兵,還是全副武裝的,李羨不禁皺起眉頭,看向琴思:“你們這兒這麽不安全的嗎?”

琴思莫名其妙,也是疑惑不解。

“全都不許動!”

門外,一聲粗狂的厲喝聲響起,場上頓時一片肅靜。

我去,這是碰到嚴打了嗎?!

正習慣性地找後門跑,就見塞入耳朵内的傳音法器,傳來白無痕的聲音:“李兄,先撤出來,那個狗日的孫有德不講武德,是來抓咱們的。”

靠!

李羨心中罵了一聲。

琴思見李羨心有所想,又聽見門外,傳來喝問的聲音,“剛剛這裏有個叫李羨的,此時在什麽地方?”

她不由訝然失色,擡頭看向李羨。

而李羨則是對着她淺淺一笑,道:“看來關于這紅豆的故事,隻能日後有機會,再與你細說了。”

言罷!

李羨也未等她反應,推開房間窗棂,便徑直掠入夜空,消失不見。

……

該死的!

李羨覺得自己還是太過大意。

怎麽自己就沒有想到,那孫有德根本就不是會講規矩的人。

當李羨匆匆趕回客棧,果見到客棧外面,還圍着不少的百姓。

“诶,這是犯了什麽事啊?”

“誰知道呢。”

“他們當官的抓人還要理由嗎?”

“你小點聲,當心受牽連。”

聽到圍觀群衆的對話,李羨心急如焚。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何事,張大膽與範前輩,又是否安好。

想到此處,李羨湊了上去,狀作詢問,笑道:“诶,這位大哥,剛才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啊?”

“噢,一群當兵的,沖了過來,将兩個人給抓走了。”

李羨不由皺眉問道:“他們沒有反抗嗎?”

“那就不清楚了。”

“那他們往什麽方向去了?”

“那邊,鐵牛山。”那路人手指向城外。

李羨道謝一聲,正欲趕過去。

白無痕卻是突然出現,環顧四周,拉着他就鑽進了旁邊的小巷子裏。

“究竟發生何事?”

黑暗的巷子中,白無痕眸如星辰,緊緊抿着的嘴唇,代表着他憤怒的情緒,“那群狗日的孫有德,暗中下毒,帶人将大膽兄與範前輩抓走了。”

他在魅音樓中時,打探到些許消息,有個醉酒的漢子,說出今夜之前的行動,白無痕一聽,這不是針對他們的麽?

他頓時心急如焚,但那醉漢說得不清不楚,便有所懷疑,終究是想要驗證一番,白無痕急忙跑回客棧,卻隻看到駿馬絕塵而去。

得知此事後,李羨心中驚奇,他們是以江湖身份前來,那孫有德沒有理會,感如此光明正大的抓走他們才對啊。

白無痕神色緊張,壓低聲音,問道:“會不會是咱們暴露了?”

李羨微微愣神,轉念一想,卻是大有可能。

這裏畢竟是對方的地盤,而李羨與白無痕此時,皆是青州六道司的核心成員,有個畫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沉思許久的李羨,忽地愣在原地,怔怔望着白無痕,道:“司主他,當真是好深的算計啊!”

白無痕疑惑道:“什麽意思?”

“咱們先去鐵牛山救人,路上邊走邊說。”

李羨運轉靈氣,掠上半空,而白無痕見狀,緊随其後,化作兩道黑影向着遠處的山谷疾速飛去。

一路上。

李羨也說出自己的猜想。

恐怕趙之安也知道,在對方的地盤上,想要查出些什麽,定然是難上加難。

尤其是還需要暗中找線索,沒有官府同僚的協助。

或許說從一開始,趙之安就沒打算找線索,而是逼着齊賀他們,自己先耐不住,露出破綻。

竟然如此那肯定就得有沖突。

而這沖突的目标,就落在李羨與白無痕身上了,搞不好還是他們,先暗中去挑釁對方的。

不過張大膽與範言山,不在趙之安的計算之内。

本意是,起沖突的應該是李羨與白無痕,在打的難舍難分,或是被擒住之後,指揮大批衛道士,沖入營帳之内,美其名曰是救人,實則是借機搜尋證據。

渾水摸魚。

好家夥!

這老陰X玩得溜啊!

當李羨說出自己的猜想,白無痕也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說道:“那老家夥拿我們倆當魚餌,擱這兒釣魚呢?”

李羨眸光微動,看向遠方夜色,道:“若是我猜想的不假,此時此刻,鐵牛山外,肯定藏着大批咱們的人。”

白無痕此時半信半疑。

這種事情其實說出來,他肯定是會答應的,既然司主他要隐瞞,那是想我們做戲做得認真點。

還是爲了瞞着他?

白無痕看向身旁破風疾飛的李羨。

他可不知道趙之安,是允諾了一大批的好處,才讓李羨答應此行的。

……

夜色深沉如墨。

白天時的鐵牛山風景宜人,鳥語花香,美不勝收,可此時此刻,卻不知隐藏着多少危險。

鐵牛山是一座山谷,也正是因爲它适合居住,黑熊軍才會選擇此處。

當李羨趕到鐵牛山時,果不其然,就能探測到不少隐秘的氣息。

“看來,被我說中了。”李羨滿臉無語。

白無痕也是面色凝重,道:“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麽做?”

擡起頭,李羨看着山谷間,不時亮起的火光,淡淡說道:“本來是打算潛入的,現在看來,直接從正門進去即可。”

白無痕一聽也不猶豫,就欲向那山谷間沖去。

“咦,你怎麽不動?”扭頭見到李羨站在原地,眺望山谷,白無痕不由覺得奇怪,開口問道。

李羨淡淡一笑,指向前方:“你看那邊!”

隻見朦胧月色下,幾道身影忽地拔高,朝着此處奔來,透過涼涼月色,幾道身影皆顯現出面容。

陸刑、張無爲、趙安瀾,而跟在他們身後的,正是張大膽與範言山。

“哈哈,你們沒想到吧。”趙安瀾哈哈大笑,顯得很是得意。

陸刑依舊是那副冷清面容,而張無爲卻是飽含深意的打了個招呼,“李羨,多日不見,風采倒是跟勝以往。”

李羨則是輕輕一笑:“所以我是被趙司主當槍使了麽?”

此話一出,陸刑臉色微變,道:“與其說是把你當槍使,倒不如說是爲了保護你,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身份。”

其他人皆是不明所以,隻有張無爲明白,李羨卻是沒想到,趙之安爲了此次行動,竟将這件事也告訴了他。

不過這也能理解。

畢竟是六道司道守,若是不點明身份,陸刑又怎會拼盡全力,去保護李羨呢。

得!

如今這局面,總好過一人找線索,那樣還更麻煩。

白無痕陡然見到他們,心中也是十分欣喜,他尚且不知李羨的修爲,此刻見到兩位道守來此,心中稍稍安定。

張大膽與範言山此時,臉色仍有些晦暗。

他們在客棧時,被暗中下毒,遭人暗算,本以爲是兇多吉少,卻不曾想到,出了城沒多久,便被張無爲他們救下。

“看你們這樣子,是打算強攻麽?”

範言山也算是看了出來,青州六道司不知怎的,竟與那些官兵起了沖突,暗中埋伏了如此多的高手。

就在這幽靜山林之中,他就碰到了諸多六道司的高手,尤其是眼前的張無爲與陸刑,實力更是不凡,至少是要遠勝于自己。

“诶,既然你們已經将範前輩他們救下,咱們又有什麽借口,上門去找麻煩呢?”白無痕好奇道。

趙安瀾顯得很興奮,眸光中泛起淩冽水光,笑道:“你們可以裝作不知道啊,隻要他們敢硬來,咱們就師出有名了。”

白無痕點點頭:“還是司主想得周到,而且,有陸道守與張道守在,我也算是有點底氣了。”

“李兄,你覺得呢?”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李羨身上,卻發現他看着山上的燈火,眸光微動,好似未曾聽到白無痕的問話般。

“李羨,你在幹嘛呢?”

仿佛才從沉思中驚醒,李羨看向衆人,忽地輕歎一聲,唱衰道:“如果他們早有防備,甚至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那又該如何?”

“什……什麽意思?”

衆人愕然。

回想起那匆匆離去的儒家道守,李羨緩步走到衆人面前,朗聲道:“若隻是些鍛煉氣血的軍漢,咱們這些人倒也是夠了,可若是他們聯合此處六道司……”

“不可能!”

陸刑出言否定,極其嚴肅地說道:“雲州六道司内,法樓的道守,與我曾是舊識,此次行動之前,特意囑咐過他,若是六道司内有大行動,千萬要通知到我。”

李羨反問道:“那若是他撒謊呢?”

陸刑頓時陷入沉思,隻是仍覺得不可能,但之前是未曾想到,此刻由李羨說出來,他額頭上也滲出冷汗。

倘若真的發生這樣的事,這個責任,實在是太大。

他背不起。

李羨還在分析,隻因那儒家道守,走的急匆匆的,如今算算時間,正好是張無爲、陸刑他們,劫走張大膽與範前輩的時候。

見到他們猶豫不決,趙安瀾頓時有些急躁,“你們怎麽婆婆媽媽的,咱們直接打上去,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嗎?”

張無爲沉聲反對,道:“沒有十足的把握,咱們不能犯這個險,萬一做不到迅速控制局面,找出有關于叛亂的證據,咱們可就身陷險境了。”

李羨點點頭:“依我看,還是我先去查探一番。”

“我去吧!”陸刑道。

張無爲是知道李羨此時的實力的,由他去,就算被人發現,也能全身而退,他正欲勸阻,卻見陸刑臉色極爲凝重:“倘若真有雲州六道司的人,藏匿于軍營中,那便是我陸刑的責任,此行非我莫屬。”

張無爲聽出他語氣中的堅定,也就不再去勸,陸刑身爲法家道守,想來也是不會有何危險。

李羨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陸道守跑一趟,速去速回。”

陸刑一點頭。

便施展身法,掠起半空,不帶一絲風聲,在山林間無聲穿梭,朝着遠處亮着火光的軍營飛去。

“希望我的猜疑,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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