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瑩瑩感覺渾身酸軟,躺在炕上,感覺背子好像被什麽東西紮到了一樣,疼得她一個轱辘爬了起來。
這間茅草屋,屋頂原本是破了一個洞的,喬瑩瑩自己用樹枝和泥巴糊弄了一下,暫時還能遮風擋雨,但是遇到大風的話,這小屋子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塌。
喬瑩瑩起身,看了一眼炕上鋪上的破草席,發現邊緣不僅破了,就連中間也破了一個洞,自己用針線縫過,但因爲縫過太多次,中間已經有一個疙瘩了,她皺了皺眉,朝着小屋走了出去。
靠着破屋子,有一個黑暗的小角落,上面用幾片破草席臨時搭建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裏面的木闆上放着一些簡單的鍋盆碗筷,就是那吃飯的碗,邊緣有了口子不說,而且碗中間也破了一條長長的口子,盛上一碗水,也會一點點的流完了。
王氏系着圍裙,冒着腰,正在裏面做飯,竈火裏,也沒有什麽燒的,一點柳樹枝,也沒有曬幹,整個小窩棚,隻要一生火,就煙熏火燎的,做一頓飯,王氏的眼睛就熏成了紅色,不斷的用衣襟擦拭自己的眼睛。
喬瑩瑩看到這一幕,心裏不由得難過了起來:“如今,不光是缺吃少喝的,就連最基本的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眼下,這玉米粒賣了一點銀子,就隻能給家裏買一點米面,這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拮據。”
“吃飯了,瑩瑩!”王氏冒着腰,從窩棚裏端出了兩碗飯,說是飯,但是看得見的清湯寡水上面飄着幾顆米粒。
地上放着一個木桌子,也是寺廟裏用過的舊桌子,雖然有一隻腿斷了,但是支着一塊石頭,還能湊合着用,這便是喬瑩瑩的餐桌了。
“娘,家裏沒有米了吧?”喬瑩瑩問了一句。
“嗯,差不多了,剩下不多了,現在天氣也不好,所以還是省着點吃!”
喬瑩瑩才不想讓自己的娘親跟着自己挨餓受凍呢,她必須想辦法賺一點銀子,備足一些米面,然後給家裏添置一些被褥和鍋盆碗筷之類的。
喬瑩瑩蹲下來,端起一碗清湯,一口就喝完了,根本就沒有筷子的什麽事,而王氏,卻一個勁的将自己碗裏的米粒往喬瑩瑩的碗裏添。
“瑩瑩,你多吃點,你幹活比較多,娘子啊家裏呆着,不餓。”
這是多麽虛假的謊言呢,但也是善意的謊言,喬瑩瑩站了起來:“娘,我已經吃飽了,您趕緊吃吧,等會就涼了,您放心好了,從現在開始,我詳盡一切辦法,也不會讓您跟着我挨餓受凍的。”
門外,栅欄門咣當咣當的響了起來,柳笙站在門口,手裏端着一個瓷盆子。
喬瑩瑩看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端這麽大的盆子是要飯的嗎?對不起,我家也沒有吃的,你還是趁早走吧。”
“瑩瑩,開門啊,我有話要說,反正,反正,我也不是來要飯的,你,你放心。”
喬瑩瑩的一雙眼睛在柳笙的身上不停的打轉,想到那日在喬老爺家的情景,她就不由得生氣:“這個柳笙,憑什麽就一下子讓爺爺這麽喜歡他呢,看樣子,這個臭小子,還是有兩下子的,今日上門,我倒是要看看他還能有什麽花樣?”
喬瑩瑩披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襖,領口和袖口都打上了補丁,她拉開了栅欄門,朝着柳笙的瓷盆裏看了一眼,是滿滿的一盆子面粉,她攔住了柳笙:“什麽東西,趕緊拿回去,我們就是窮死餓死,也不能要你的東西,被你娘知道了,又要上門來鬧,那時候,我還不夠丢人現眼的呢,快走!”
喬瑩瑩一看到他手裏端着的面盆,就喝住了他,柳笙呢,見喬瑩瑩瞪着一雙鼓鼓的眼睛,立即就吓得後退了兩步,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怎麽能不相信呢,這就是我後娘讓我拿來的,說是自己種的,吃不完,就給你們送來一點!”
這喬瑩瑩一臉的懵逼,上前一把撬起柳笙的下巴:“柳笙,你這個臭小子,竟敢對我撒謊了,你娘什麽時候那麽好心呢,會給我們送來面粉,鬼才信,端上你的面粉,現在就給我滾出去,不然,我拿棍子趕你!”
柳笙還真是機靈,見喬瑩瑩一臉的固執,急忙朝着屋子喊了一句:“嬸子,我沒有說假話,是我娘讓我送來的,瑩瑩竟然要趕我!”
柳笙這麽一嚷嚷,王氏就放下手裏的碗筷,走了出來:“瑩瑩啊,到底是怎麽回事呢,你就不能讓柳笙進來嗎?有什麽話進屋說不好嗎?外面的風這麽大,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對待人家呢?”
無奈,喬瑩瑩隻好讓柳笙進了屋。
“娘,我們家再窮,再落魄也不會要他們送來的東西!”
“對了,柳笙,你趁早就将你們的東西拿走,我可不想落下這個膻腥味呢,被你後娘追來,這村子裏的人還說我賴了你們的東西,快點,端着這盆面走人!”
王氏這才明白怎麽回事了,對柳笙說道:“這樣吧,你先端着這碗面回去,我們家裏有吃的,就謝謝你娘的好心了,不是我們不要,隻是我們家裏有。”
“請吧!”喬瑩瑩站在一邊,看着柳笙,不知道說什麽了。
柳笙的一張臉通紅,遲疑了一會兒:“我娘真的是知道的,她說了,隻要你願意回來跟我好好過日子,這以前的事情都是她的錯,不信,不信你就跟着我去我家問問我娘得了。”
喬瑩瑩不理會,将柳笙送到了門口,咣當的一下子将門關上,然後找來一把鎖鏈,鎖上了。
“回去告訴你娘,我不稀罕,你娘不是說要苟圓圓做她的兒媳婦嗎?怎麽會将這東西送到我家,你竟敢騙我?”
柳笙搖搖頭,朝着家裏走去。
李氏發現柳笙端着瓷盆回來了,急忙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怎麽回事?這還怎麽又端了回來了呢?是那個死丫頭嫌少還是怎麽回事?”
“不是的,娘,她,她說了,您是不可能給她們送東西的,她還将我趕了出來!”
李氏揉搓着雙手:“這個狗上肉轎子,不識好歹的東西,怎麽滴,還想讓我們再雇一輛花轎将她再娶一次,這個賤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