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雲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主人”！
她唯一犯的錯，是她沒有想到到，再巧妙的托辭對絕對理性的羅安都是沒有效果的。
羅安隻是出于自己的判斷，冷靜地說出赤烏内心深處的真正想法：
“你想挑起青芒和饕餮之間的全面戰争，然後你從中漁利。”
觸音一邊哭一邊伸出舌頭舔着羅安的皮鞋，說：“我發誓再也不會違抗您。我會用我的一切讓您快樂。”
但羅安已經決定解決赤烏的自我意識，當然不會再理會她的任何舉動。
他把腳擡了起來。在觸音的意識中，這皮鞋猛然之間變得巨大無比，然後一腳踩了下來。
沉重的鞋底在虛無的地面上不斷摩擦，把赤烏的殘餘的自主意識不斷地碾碎。
在虛無的意識之間的較量中，用強力意識碾壓弱勢意識是最簡單正常的做法，勝過一切花招。
赤烏的自主意識被抹殺之後，她的真實的在世之身也就徹底沒有了。
赤烏人暫時不會察覺到什麽變化。但潛移默化地，他們的信仰會動搖。
他們會變得越來越沒有激情，沒有欲望，生育率會大減，躺平得過且過的人會更多，年輕人會變得更宅更沒有進取心，這個國家會逐漸失去希望。
但羅安依然可以控制這個國家的全部力量爲自己所用。因爲他可以随時化出一個分身來冒充“赤烏”。
在真正的赤烏重新再造在世之身之前，他的“冒充”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奇怪的是赤烏意識的部分殘餘始終就像一坨讨厭的口香糖一樣，死死的粘在他的鞋底上。
羅安擡起自己的鞋底，把那塊古怪的“口香糖”放到自己的西服口袋裏，然後轉身，消失在蒼茫的夜空中。
就在赤烏深受折磨、而角井在某個時光的漩渦裏定點死亡之後的某個時間，圍攻慕恩堂的幾千憤怒的“反異能分子”，内心中忽然感到莫名的惆怅。
然後現場安靜得尴尬。
他們無法知道是一直從他們的關注點源源不斷湧來到的赤烏的神力消失了，隻知道自己感覺很奇怪，一下子多了很多疑問。
我是誰？
我從哪裏來？
我爲什麽在這裏？
爲什麽在某國家機構的辦公樓前？
前面那些穿着铠甲拿着盾牌和橡膠棍的是什麽人？
我手裏拿的是什麽？
我怎麽在刷非死不可？
漸漸地想起自己的心路曆程，他們越來越奇怪。
他們都喜歡坐馬桶或者吃飯的時候刷手機，也曾爲很多新聞義憤填膺，也曾強烈吐槽這世界階級固化、嚴重内卷。
但其實他們都隻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鍵盤俠。
在鍵盤的背後他們是無所不能的英雄。
但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要走出鍵盤背後，真正來到大街上。
他們更不會想要跑到一排防暴隊的面前，來充當其他鍵盤俠的肉盾啊。
萬一被人推搡摔倒了怎麽辦？
踩踏受傷怎麽辦？
不小心頭撞了牆怎麽辦？
弄壞了花花草草怎麽辦？
玩個遊戲不香嗎？
撩個妹子不開心嗎？
讀個小說不舒爽嗎？
刷刷豆音不愉快嗎？
很多人把手機上的非死不可關了，默默放下了手裏的石頭、磚塊、啤酒瓶，還有莫名不知道誰塞在自己手裏的打火機、煙花爆竹。
然後他們悄悄地看了看擁擠的四周，盡量往開闊、有出口的地方移動。
很快，人群就像風起後的雲煙一般散去，隻留下一地狼藉的垃圾。
接下來的幾周内，因爲陳晗等人在網絡上的不懈追蹤，隐藏在青芒國内的“月蝕”組織各分支人馬基本都被挖了出來，锒铛入獄了。
滿載着證據的“北極星号”郵輪也被拖回了梧松港。
包括三具精妙仿制、具有異能的人偶。
還有蓋德的屍體，瘋掉但沒死的“蓋倫”。
以及和“蓋倫”腦子連接着的大堆服務器上的數據和程序。
甚至連郵輪中的自毀設定也被挖了出來。
這些東西都被專家們一一分析整理出了詳細的材料，有力地揭露了一個操控異能人偶的組織試圖發起大規模恐怖襲擊的真相。
這比任何造勢都有效，直接引起了全球人類的恐慌。
首先異能的存在就已經夠折磨人了，然後居然還有人制作出了能使用異能的人偶？
然後這些人偶還能冒充别人去玩直播殺人？
誰也不想在一夜之間自己就成了“證據确鑿”的犯罪分子。
誰也不想着世界上還存在另一個爲所欲爲的自己。
很快，各國簽署了條約，嚴禁研究和制造任何具有異能的人偶或非人類造物。
如已存在，必須在監督下徹底銷毀。
倒黴的赤烏再次成爲衆矢之的。饕餮則冷眼旁觀，相對中二的西洲諸國則表示了遺憾和譴責。
最終赤烏政府宣布“人類意識研究所”爲非法組織并徹底取締，向受害者支付了巨額賠償。
随着“人意所”的大佬們一個一個地上吊自殺，這個組織終于不複存在。
至于從“赤烏古文化研究所”到“人類意識研究所”多年研究積累的技術資料，則被饕餮人打包帶走了。
無論如何，一場巨大的風波，在發展成不可遏制的風暴之前，還是漸漸地平息了。
8022年12月，位于梧桐市的梧桐樹大學中，一個名爲“異常能力訓練班”的班級成立了。
這是青芒全國首個以“異能”爲學習目标的班級。任何人都可以報考。
隻是錄取率極低，全國每年計劃錄取不到百人。至于成功畢業的就會更少，預估每年二十人都難到。
這是因爲培養異能本就需要大腦能力和身體條件天然巧合的配合，并不是單純靠努力就可以的。
但考試的過程和評價方式都是公開透明的。不管有沒有天賦，任何人在高考的時候，都可以選擇報考試試。
既然有了成爲異能者的機會，那自然所有人都拼命去争取成爲異能者，就沒有再有空來反異能了。
無數的“異能專業報考培訓班”如雨後春筍般誕生，新一代的雞娃牛娃躍躍欲試。
對國家來說，這樣可以把潛在的異能者篩選出來人盡其用，又能防止異能濫用導緻巨量熵增，效果也很不錯。
國内的“反異能運動”也将随之風起雲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