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臨時搭建了一個草棚,草棚下面放了幾個簸箕,簸箕中放着五谷雜糧,草棚後面則是一片并未插上秧苗的稻地。
“這……這就是考場?”劉禅疑惑地問道。
“是的陛下!這就是考場,至于如何考,考什麽内容,臣還不能告訴陛下,以免考題洩漏。待考試當日,陛下自會知曉。”
劉禅看了一眼緊随在身後的黃皓,黃皓苦笑着搖搖頭,意思是他也找不出什麽借口把考場換到中軍師楊儀的田莊。
“如今時日尚早,陛下可願随臣到田間地頭走一遭?”
“考場的事朕已知曉,這田間朕就不去了,諸卿若有意可随李卿家走走。”
有時間去田間地頭還不如去青樓姑娘們的床頭!
群臣一個個搖頭,表示不去。
李幕然曬然一笑,這結果還真是意料之中,朝廷大官不識五谷,不重農事,百姓不得溫飽,國力如何強盛?
不過随後幾個人的表态,倒令他對大漢的未來又多了幾分希望。
“父皇,兒願随李太守去田間!”
“女兒也願意通往!”
諸葛亮說道,“老臣曾躬耕于南陽,自跟随先帝以來,對農事疏遠了不少,今天也願意去田間看看!一則開開眼界,二則也能了解一下百姓疾苦。”
劉禅尴尬了,連丞相都表态要去,他這個君王不去似乎等同于不關心百姓疾苦。
“相父如此年紀,尚能體恤百姓,朕身爲一國之君,更當爲群臣表率!朕也去。”
劉禅這一表态,又讓決定不去的群臣尴尬了……不過這種尴尬對于他們這些見過大風大浪的老狐狸而言,也隻是個小浪花。
“臣願随陛下一同前去……”
“臣也去……”
這些臣子們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彎,更讓李幕然看到,蜀漢官場*****多,而如丞相這種上爲君王分憂,下爲百姓解愁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既然諸位大臣都這麽熱忱,這車馬什麽的就别坐了,一起徒步前往方能顯出諸位的決心!就讓我爲大家前邊帶路。”
就這樣,走在最前面的李幕然帶着蜀漢皇室、朝中大員朝新開發的水田而去。因爲田與田之間的田埂較窄,平日裏出門坐車坐轎的諸位大臣走起這樣的路搖搖晃晃,有将近九成的人因爲一腳踩到田裏,鞋濕了大半。
更有狼狽的直接摔到了水田裏,官帽也跌掉了,官服也弄得髒兮兮,好不狼狽。
至于宮廷女眷,早早就打消了繼續前進的計劃,隻有諸葛果、公主還有孫夫人等少部分人跟在後面。
劉禅還好,因爲伺候在他身邊的黃皓整個人就在泥水裏攙扶着他,避免了尴尬。
就在群臣們體力不支準備放棄的時候,李幕然停了下來,“從田莊到這裏,大約有五裏的路程,是不是很累?”
群臣紛紛點頭。
“可你看看他們!”李幕然伸手一指,隔壁田埂上,十幾名農夫正挑着糞肥朝更遠的水田而去。
“他們挑着的是土肥,一擔土肥重約六十斤,他們要挑着這六十斤的土肥走上七八裏!或許諸位體會不到挑着六十斤土肥走七八裏地的感覺。那我們不妨體驗一下走二三十丈的感覺。”
随後,李幕然讓隔壁一位農夫挑着土肥過來。
聞着這難聞的臭氣,群臣們的胃裏開始翻江倒海,有的人就地開吐,将午時剛吃的飯食全吐了出來。
李幕然問道,“有誰願意上來一試?”
諸位大臣退卻了,姑且不說這一擔土肥是否真的有六十斤重,單這氣味都能把人給熏迷糊了。
劉禅更是遠遠地避開。
然而此時,卻有一個瘦小的身影站了出來,“父皇,而願意一試!”
又是他!年僅十歲的皇長子劉璿。
劉璿心存仁善,又聰慧過人,如果能繼承皇位,要比他的父親好太多,隻可惜他天生命短,還沒熬到他父親年老自己就死了。
劉璿并沒有立刻去嘗試挑起那桶土肥,而是先走到那位樸實的農夫面前詢問挑擔的技巧。
了解個差不多之後,劉璿走到膽子旁,估摸着自己的肩膀正處于擔子正中偏前的位置後,雙腿屈膝,将擔子放在自己還有些稚嫩的肩膀上,随後大喝一聲,成功将擔子挑起來,略微調整了一下平衡,劉璿也像那位農夫一般,右手扶擔子,左手臂随着腳步節奏前後甩動,保持身體平衡。
他最終做到了,但是!他才十歲,挑着擔子走了還不到十步就感覺這擔子如千鈞一般重,似乎要把肩膀給壓碎。
他不得不放下來大口喘着粗氣。
李幕然見他如此聰慧,心中更加爲他感到可惜!等第三個主線任務完成,一定要想辦法爲他做個全身檢查,延長他的壽命。
“諸位同仁,可還有願意一試的?”
劉禅看了一眼身邊的黃皓,“去試一下璿兒挑的擔子究竟有多重。”
黃皓一百個不願意,可不敢違逆劉禅,隻得乖乖地來到擔子旁邊,也如劉璿那般,蹲下,站起!
擔子是被他挑起來了,可當他試圖往前走時,前後的木桶不聽使喚地前後左右晃了起來,木桶一晃,桶裏的土肥開始四外飛濺,黃皓的衣服很快沾上了不少黑的……黃的……
最後隻聽“啪”的一聲,他連人帶桶摔到了水裏……緊接着就是一陣陣嘔吐的聲音……
見黃皓摔得這麽狼狽,李幕然心中那個樂呀,強忍着笑意,他說道,“陳濤,趕緊安排人送黃常侍回去沐浴更衣!”
待黃皓被架走之後,李幕然神色頓時肅然起來,“諸位可知道這一畝水田,一年收成能有多少?”
群臣搖搖頭,表示不知。
“這一畝水田一年可收三季,如果趕上好的年景,一年收成千斤左右,可若是趕上大旱或者大澇就有可能顆粒無收!但是,即便是好的年景,沉重的賦稅也會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我曾經做過統計,如果按照目前的賦稅标準,普通農戶會缺糧三到四個月!但如果遇到壞的年景,農戶沒有收成,就隻能被逼着賣兒賣女交賦稅。”
李幕然看了一眼劉禅,繼續說道,“所以,陛下所說的讓黎民百姓有衣穿,有房舍住,有足夠吃飽的飯食,看上去并不難實現,可對大漢子民來講,這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