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家,一間靜室内,父子二人對面站着,誰也沒先說一句話。 “唉。”
半晌,一聲歎息,幾許憂愁,無人知曉。
蕭無疆看着箫布衣,頗爲感慨的說:“從知道你回京都,我就很震驚,此後你的任何舉動,我都倍加留意。起初我爲你感到京都,認爲你不該回來,畢竟這裏的水很深,深到你無法想象。”
“随後,我又聽說你四處招惹京都一流家族,更是替你捏了把汗,甚至做好了強行将你驅趕出京都的準備。”
“然而,在這個時候你給了我一個驚喜——鬼王醫!”
“你搭上了鬼王醫,可我依舊擔心你,雖然鬼王醫能讓你在京都有自保的能力,可京都的水還是很深,我依然不太相信你能在這灘渾水中自保。”
說到這,蕭無疆沉默一下,眼中多了幾分複雜。
有欣賞,有迷茫,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疼愛。
這是箫布衣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停頓一下,蕭無疆似乎将情緒整理好了,才繼續說着:“可今天,你又帶給了我巨大的驚喜。”
“天龍殿,神秘而又恐怖的一個勢力,即便戰部也要禮敬三分。而你,卻能輕易讓他們爲你當靠山。”
“這份實力,你的确能在京都橫行霸道了。”
聽着蕭無疆的話,箫布衣的臉上抽動一下,半晌才說:“所以,你跟我說這些話,是想借我搭上天龍殿嗎?”
他的語氣有些譏諷,眼神更是透着不屑。
家族重利益,輕親情,所以即便蕭無疆點頭說是,那箫布衣也不會有一點兒意外,隻會越發齒冷,然後義無反顧的滅了蕭家!
這種無情無義的蕭家,不值得留在世上。
“不。”
蕭無疆搖頭。
箫布衣的臉色輕緩一些,說:“那是什麽?”
蕭無疆看着他,認真,前所未有的認真,說:“我還是要勸你離開,哪怕你背後站着天龍殿。”
箫布衣嗤笑的說:“然後呢?”
蕭無疆說:“然後等待時機,伺機而動。”
箫布衣問:“什麽機會?”
蕭無疆忽然笑了一下,有些無奈,也有些灑脫與釋然,說:“我死的消息,或者,蕭家平定的消息。”
說着,他的臉上多了幾分溫情,手朝着箫布衣的肩膀伸去,似乎想在箫布衣的肩頭上拍一下。
可看到箫布衣的嘴角微微一動,他的手又默默收了回來,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與尴尬,半晌才說:“到那個時候,不管是什麽結局,都是蕭家最虛弱的時候。你帶着天龍殿的勢力,強勢回歸,蕭家必定任你索取。”
“屆時,你的仇也好,你的恨也罷,都能徹底消了。”
箫布衣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的神情,問:“你……要做什麽?”
蕭無疆灑脫的笑着,說:“做一件二十五年前,我就該做的事情。”
“其實五年也該做了,可我終究還是懦弱了。”
“希望現在再做,不算太晚吧?”
說着,他淡淡一笑,似乎再無遺憾,說:“走了。”
說完,他走了,留下箫布衣站在原地,略顯失神。
他本以爲他早就看透了這個自私自利、膽小怯懦的男人,可随着這兩次的接觸,他發現他好像錯了。
二十五年前該做的事情?
該做什麽事情?
二十五年前,又發生了什麽?
五年前又發生了什麽?
母親的死因,又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真的隻是單純的家族内部恩怨嗎?
以前他是這麽認爲,可現在,他好像并不這麽認爲了。
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大大的謎團,包裹着他,讓他有點迷失方向。
他已經讓暗部去調查了,可至今還沒傳回消息,看來他是要催一下了。
這謎團不解開,許多安排與謀劃,他有些難以下定決心。
想着,他走了出來。
一出來,就看見門口站着許多人,有聞人傲雪,聞人毅松,鬼王醫,和幾個聞人家族的人。
“布衣,你跟蕭家主談完了?”
聞人傲雪看着他,問。
箫布衣點點頭,問:“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聞人傲雪剛想說話,就聽見聞人毅松說:“今天聞人家能得到天龍殿如此厚禮,與賢侄你有着天大的關系,我聞人家就算是再沒有禮貌,要是連起碼的感恩都忘了,那傳出去也愧對一流家族的名聲!”
“聞人家所有族人聽我口令,對我們聞人家的大恩人,送上最誠摯的謝意!”
“鞠躬!行禮!”
說着,聞人毅松帶頭朝着箫布衣深深的鞠躬。
聞人傲雪等人見狀,也急忙跟着行禮。
态度十分誠懇與虔誠。
箫布衣也沒有躲開,畢竟他今天送上來的這三份大禮,哪一個都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好東西,甚至毫不誇張的說,這三份大禮足以讓聞人家族再上一個新的台階。
鬼王醫笑了笑,對聞人家的識趣兒很滿意。
要沒有這一出,他鬼王醫第一個就不答應!
一個深深的鞠躬過後,箫布衣才對着聞人毅松說:“叔叔不必多禮,我也隻是借花獻佛罷了,畢竟天龍殿這麽大的勢力,可不是我能使喚地動的。”
這不過是箫布衣對外的托詞,但聞人毅松卻深以爲然,就連聞人傲雪也沒有半點懷疑。
畢竟天龍殿的地位太高,也太特殊了。
可就算是如此,聞人毅松也對箫布衣充滿感激,說:“話是這麽說,可理不是這麽論的,不然爲何整個京都上百個大小家族,隻有我聞人家能得到這份厚禮?所以,你與天龍殿,都是我聞人家的大恩人。”
箫布衣露出滿意的神情,聞人毅松的寬厚,果然名不虛傳。
既然好人都做了,那就把好人再做到底吧。
箫布衣說:“對了,聞人家主,我記得聞人爺爺十五年前不是受了重傷嗎?今天正好鬼王醫大人也在這裏,不如請鬼王醫大人,爲聞人爺爺看個病,再服用那血菩提,才能最大的發揮出血菩提的效果。”
“這個真的可以嗎?”
箫布衣的這句話,讓聞人毅松十分意動。
這可是當世第一神醫治病的機會啊,多麽難得啊,現在聞人家就又這麽得到了?
這一切簡直都跟做夢一樣。
箫布衣看着鬼王醫,說:“大人,可以嗎?”
鬼王醫心中那個無奈啊,心道,要不是主上你不願意彰顯醫道名聲,這當世第一神醫的名頭,哪輪得到我啊?現在又跟我說這話,不是在打我的臉嗎?
可鬼王醫哪敢拆穿他,還得裝出一副道骨仙風的樣子說:“小事一樁罷了。”
“謝謝鬼王醫大人,謝謝布衣賢侄!”
聞人毅松如獲至寶,大聲叫着。
“謝謝鬼王醫大人,謝謝箫布衣大人!”
聞人家所有人,也跟着大聲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