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華燈初上。

在外邊遊蕩了一整天的宋牧，提着一袋青橘走進了小苑。

“公子，怎回的這般晚？暖暖她們都去給你暖床了，怕是早已經睡下了！”

月千影迎了上來，見他提着一紙袋青橘，面露好奇。公子什麽時候喜歡吃青橘了？

宋牧将青橘遞給她，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道：

“在山上摘了些野橘子，弄得一身全是橘子味。趕緊準備些熱水，公子要泡個澡！”

說着，便匆匆忙忙的走進浴房，将身上的衣袍脫了個幹淨。

月千影剝了個青橘，嘗了一口，險些酸掉了牙齒。

“呸呸呸——那麽酸，怎麽能吃呢？”

月千影剛想扔了，眼珠子一轉，嘴角彎起一道詭異的弧度，嘀咕道：

“這麽好的東西，就應該留給暖暖吃！”

浴房。

躺在浴桶中的宋牧，正舒舒服服的泡着澡。

月千影輕披薄紗，走了進來。路過放置衣袍的屏風之時，月千影蓦地努了努鼻子，柳眉微微一蹙，嘀咕道：

“怎得有一股淡淡的胭脂氣味？似乎還是濃香型的？”

雖然被青橘濃厚的氣味所掩蓋，但月千影還是聞到了風花雪月四女平時并不怎麽用的濃香型玫瑰香水。

香水乃是牧晴堂獨有的産品，而濃香型香水，大多銷往江南各地的青樓藝館。

“公子去藝館了？”月千影美麗的眸子不由得閃過一絲訝色。

月千影喜形于色，她姣好的俏臉，寫上了一縷不開心。她徑直跨進了浴桶，欺霜賽雪的玉臂緊緊抱住了宋牧的腰肢。

宋牧用心感受着那姣好的彈性，若不是月千影緊緊抱着自己，自己怕是會被波濤洶湧給拍開。

“怎麽了？”

宋牧感受到月千影心中的不悅，不開心的情緒就這樣寫在了臉上。他伸出手，攬住她的小腰，輕撫着她的背脊。

“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歡婢子們？”月千影說道，語氣之中，帶着幾縷淡淡的失落與憂傷。

“怎麽會呢？你們可是公子最貼心的小寶貝。公子怎麽會不喜歡呢？”宋牧滿是不解的說道。

月千影擡起螓首，眼波流轉，有些委屈的說道：

“那公子你還去青樓畫舫，你想要，姐妹們都會給你的！”

宋牧頓時一愣，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來。

“你怎知公子去畫舫了？”

“你的衣服上，有玫瑰香水的氣味，雖然青橘的氣味很濃，但婢子還是聞到了！”月千影努着小嘴，幽幽道。

宋牧頓時啞然。青橘都掩蓋不了胭脂水粉的氣味嗎？看來，海鮮商人說的話不能盡信。

他确實去了青樓畫舫。但，他稍微易了個容。

宋牧咳嗽了兩聲，讪讪道：

“影兒，我說，公子是去談論詩詞歌賦的，你信嗎？”

月千影幽怨的眼神望着他，眼裏寫滿了不相信。雖說見花魁必須先通過打茶圍，但被花魁選中留宿，才是最終的目的。

月千影可不相信，真有人會跑到青樓裏跟花魁談論詩詞歌賦。

宋牧感覺自己的老臉挂不住了，隻好解釋道：

“其實，我是去刺探情報的！”

“刺探情報？”月千影晶瑩的眼珠子閃動着疑惑。

宋牧靠在浴桶邊緣，将月千影摟在懷裏，手指間盡是滑膩的肌膚觸感，宋牧穩了穩心神，開始正色起來，說道：

“我記得，晚晚曾與我說過，吳王妃與吳王，似乎貌合神離。而據我所知，吳王隻有吳王妃一位正妃，甚至連庶妃、侍妾都沒有。常人來看，吳王夫婦二人，應是琴瑟和鳴的恩愛夫妻。”

“這有什麽問題嗎？從風評來看，吳王夫婦二人，确實是相敬如賓。”月千影說道。

“有什麽問題？”

宋牧嘴角勾了一下：“如果晚晚的猜測是真的呢？晚晚的直覺可是一向很準。”

“如果大姐的猜測是真的，那他們表現出來的琴瑟和鳴，都是假象！”月千影有些驚訝的說道。

宋牧微微颔首，不緊不慢道：

“一個正常男人，尤其是正值壯年的男人，總會有生理需求。吳王在吳王府無法得到解決，那就隻能到府外。要麽金屋藏嬌，要麽留連青樓畫舫。”

“爲了證實這個猜測，所以，我去了揚州最有名的青樓一趟。可不曾想，還真被我給猜着了！”

“醉仙閣的花魁告訴我，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位出手闊綽的公子爺來打茶圍。那位公子爺雖然豪氣，但卻很是粗暴，就像是一個來洩欲的牲畜。”

“每次鞭撻沖撞之時，都會語氣兇狠的喊一個人的名字。似乎是恨極了那個人。而這個名字，正是林夢蝶！”

“吳王妃？”月千影好看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宋牧颔了颔首，淡淡道：“這位吳王妃，可不簡單呐！”

“若真是如此，吳王妃和吳王的關系，就變得有些複雜了。吳王連側妃都不敢納，怕是被吳王妃牢牢控制住了。

“沒想到吳王妃看着端莊典雅，卻是個頗有心機的女子。果然人不可貌相。”月千影歎道。

“吳王妃的家世并不出衆，但她卻能暗中控制吳王，想必吳王妃的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而這個勢力，似乎對那個位子，也很感興趣。”宋牧分析道。

月千影白皙纖長的玉手輕撫着宋牧的胸膛，猜測道：

“公子，你說，會不會是無名島？”

宋牧劍眉微豎，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吳王第一次來拜見自己，怎麽看都像是爲了拖住自己，不讓他回建康。

而第二次求見，也不無求和的可能？

“既然如此，公子可還要拉攏吳王？”

“容我想想！”宋牧凝眸道。

“對了公子，今日吳王妃在小苑用了午膳。她說，她之所以想見公子，是爲了她的胞妹！”月千影說道。

“她想聯姻？”宋牧愣了愣，這哪是聯姻，這不是擺明着送美人來了嗎？

真當我宋牧是個好色之徒了？若是江山絕色，倒還可以考慮一下。

“可有畫像？”宋牧問道。

月千影撇了撇嘴：“公子，你還真想娶她妹妹啊？”

宋牧咳嗽了兩聲：“你當公子是什麽人了？我這不是擔心，若是某天她來投懷送抱，我怕認不出來嘛！”

月千影聞言，頓時便急了眼，小拳拳撒嬌似地捶打着宋牧的胸口。她滿臉委屈道：

“你還想着她來投懷送抱？美色如狼似虎，萬一她把你吃了怎麽辦？想都不能想！缥缈仙宮那麽多姐妹，随便你想，就是不能想其他的！”

宋牧咧着嘴呵呵直笑，風花雪月四女中，也就隻有這妮子敢這般對自己。口中雖稱自己婢子，可哪有婢子的樣？

但也就是這般跳脫的性子，才讓宋牧歡喜的不得了。

他捏了捏她精緻的瓊鼻，一臉歡喜道：“好！公子不想，就想着你。來，公子給你搓澡！”

月千影挺了挺胸，薄紗浮在水面，展顔一笑：“好啊！”

宋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