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海州城方面,緊羅密布的加築防汛工事之時。徐州主将耶律瓒的胞弟——耶律玜,受命帶領兩萬精兵,進駐徐州與海州之間的交通要道-下邳城。
下邳城本就有着一萬守軍,如此一來,三萬精兵對陣幾千女兵,在梁軍看來,收複海州,已成定局。
現在,隻需靜待大雨來襲。
一日之後,滂沱的大雨如約而至。
宋牧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站在海州城外某處山寺之上。向下眺望着海州城的全景。
城外的河道如蛛網一般,在海州城周圍,密布了一張細密的大網。放眼眺望,海州城便如那蜘蛛一般,巋然立于正中。
若是細看過去,海州城,已然成了平原上的一座制高點。
想要在一天之内完成這樣的‘傑作’,光靠人力挖掘,無疑是天方夜譚。這一次,宋牧可謂是下了老本。
下面的許多河道,都是用手榴彈、炮彈炸出來的!
宋牧隻能安慰自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要水淹海州,門都沒有。好好享受給你們準備的厚禮。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宋牧收回目光,嘴角卻勾了起來。他對着身後的二十多位全副武裝的缥缈仙宮弟子沉聲道:
“我們走!先給耶律瓒送份小禮!”
滂沱的雨幕之下,二十多個身披蓑衣的黑色身影,正朝着下邳方向,極速潛行。
雨一直下,轉眼便已是夜幕降臨。
林幻蝶站在窗外,望着噼裏啪啦一直落個不停地雨點,美眸之中,流露着幾分憂色。
冒雨夜襲,或許,也就隻有宋牧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幹得出來吧!
現在這個時間,想必她們已經到達下邳了吧!
“怎麽?睡不着?還在擔心着公子?”
甯雪披着一件雪色小襖走了進來,見林幻蝶隻穿着一件單薄的裏衣,從櫃子裏取來一件狐裘披風,便給她披上。
“謝謝!”林幻蝶淡淡的笑了笑。
“他總是不讓人省心!”林幻蝶似乎是有些幽怨。
“可他若不這般做,便不是公子了!”甯雪說道。
林幻蝶晶瑩的美眸看了她幾秒,輕輕一笑:
“也對!他想要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希望,一切都能順利吧!”
說着,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來,一抹憂色重新爬上了眼眸。
“放心吧,風花雪月和慕璃都跟着去了。即便是遇上大宗師,也能打上一陣子!若是打不過,保命的手段還是有的!”甯雪勸慰道。
林幻蝶點了點頭,目光依舊望着窗外的雨幕,眼裏閃爍複雜的光芒。
甯雪走到她的身旁,看着她昏黃燭光下絕美的側臉,沉默良久,紅唇幾度翕動。
林幻蝶紅唇輕輕地揚了揚:“你想問什麽,便直接問吧!”
…………
下邳城,将軍府。
幽冷的黑夜之下,下邳城守将府上,卻是燈火輝煌。推杯換盞之聲,浸入那連綿的雨幕,滂沱雨點變的愈發嘈雜。
“這雨下的可真大。我估計,現在的海州城,怕是成了一片窪地!”
“哈哈哈——天時地利皆被我軍占據,那宋牧若是能守住海州城,那真是見了鬼了!”
“據說,宋牧身邊的女子,皆是一等一的絕色。漢人武林弄了一張江山絕色譜,光是宋牧身邊,就有五位江山絕色。此等豔福,真是羨煞吾等!”
“美女再多又如何?等我們攻下海州城,還不都是我們的!哈哈哈——”
耶律玜捏着滿是胡子的下巴,淡淡的笑了笑,嚴肅道:
“莫要輕敵!漢人有句話,叫‘小心駛得萬年船’。宋牧此人能以幾千女兵,擊敗我大梁三萬精兵,委實有幾分能耐。再未攻下海州之前,還得時刻保持警惕。”
衆将領頓覺汗顔,不由得拍起了馬屁。
耶律玜擺了擺手,沉聲道:
“衆将士莫要喝的太晚,大雨下不了多久,估摸着明兩天便會雨停。待大雨一停,便立刻進軍海州城!”
“是!屬下告退!”
待衆将士散去,耶律玜坐在寬敞的長椅上,目光微凝,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中佩劍。
窗外忽而響起一道驚雷,紫色的閃電,頓時劈開了雨幕。
耶律玜眼簾微垂,手腕一翻,長劍驟時亮出一道刺目的劍光。
“閣下既然來了,那便現身吧!”耶律玜操着一口流利的漢話,黝黑的眸子,頓時變得陰鸷起來。
大堂的門口,一道身披蓑衣的偉岸身影,筆直的站在雨幕之中。他嘴角微勾,聲音幽冷道:
“沒想到梁軍之中,也有你這般不驕不躁的良将,委實難得。”
“爲将者,狂妄自大,乃是兵家大忌。像我這般的将領,大梁軍中不勝枚舉。倒是閣下的膽量,着實令人佩服。”
耶律玜淡淡道,手中抹布一甩,徑直站起了身。
蓑衣客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好幾天沒打過人了,手癢,實在忍不住!”
“既如此,那我便領教領教閣下的武功!”
話音剛落,耶律玜擡腳一提,身前茶案裹挾着一縷勁風徑直砸向了蓑衣客。
蓑衣客嘴角一勾,擡手橫掃,身前雨水便如那一枚枚銀針,陡然激射而出。頃刻間便将襲來的茶案,擊的粉碎。
耶律玜心中一緊,眼裏閃着冷光。好強的真氣!
他一聲怒吼,幾個箭步便沖至蓑衣客身前,冰冷的長劍劈開雨幕,刺向了蓑衣客的咽喉。
蓑衣客一個側身,身如鬼魅般躲開了這看似迅猛的一刺。旋即,蓑衣客忽的擡手,對着耶律玜手中長劍拈指一彈。
耶律玜隻覺一股強大的内力驟時傾注在了劍上,震的他虎口發麻,長劍險些離手。
蓑衣客深不可測的實力頓時點燃了耶律玜狂暴的血性。
他桀叫一聲,雙手持劍,一套眼花缭亂的劍法疾風驟雨般攻向了蓑衣客。
蓑衣客冷笑一聲,在原地站定不動,隻憑着身形躲閃,一次次的避開了耶律玜看似威猛的劍招。
“雕蟲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蓑衣客聲音微冷,似乎是不願再陪他戲耍下去。
蓦地大手推出,掌力之渾厚,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這猛烈的一掌,陡然轟在了耶律玜的心髒之處。
耶律玜隻覺自己被萬鈞重錘砸中,頓時胸腔凹陷,口吐血箭,倒飛而去。徑直砸進了牆壁之中。
“你……你……”
耶律玜話未說完,便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眼睛一黯,頓時沒了氣息。
蓑衣客走到耶律玜屍前,淡然一笑,撿起他的佩劍,揮劍斬下了他的頭顱。旋即随手一揮,長劍卷着耶律玜的長發,徑直插入了大堂正中的幕牆之上。
蓑衣客頭也沒回的走入雨幕,隻留下一句幽冷的話語,回蕩在黑夜之中。
“我叫宋牧!”